“本庭宣判, 被告人詹姆斯·克勞德, 犯猥.褻兒童罪, 嫖.宿幼女罪, 侮辱公民人權(quán)罪，犯罪證據(jù)充足, 犯罪事實成立。判處被告人有期徒刑二十年, 剝奪上訴權(quán)。”

    “被告人桑德拉·米爾, 犯組織容留強迫賣.淫罪，蓄意殺人罪，傷害虐待幼童罪, 犯罪證據(jù)充足, 犯罪事實成立。判處被告人死刑緩期執(zhí)行, 不得減刑。”

    “閉庭?！?br/>
    “聚焦哥譚。近十年來哥譚犯罪史上犯案涉及范圍最大，情節(jié)最嚴重, 影響最惡劣的港口孤兒院幼童賣.淫案終于于今日告破, 前國家一級法官詹姆斯·克勞德目前已被行政拘留，同時落網(wǎng)的還有他的余黨, 最后一朵籠罩在哥譚政府上的烏云也消失了——”

    “不得不說，熱衷慈善的哥譚首富又一次為哥譚做了一件好事。”

    “我們?nèi)圆恢啦剪斔埂ろf恩參與這場官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就像我們永遠也不知道慈善家偽善面具背后到底牽扯了多少利益糾紛——”

    “所以縱橫情場的花花公子終于意識到托馬斯老先生的遺留使命，開始改邪歸正了？”

    站在接待廳大熒幕前的宋墨瞇了瞇眼。

    “現(xiàn)在的媒體說話都愛這么陰陽怪氣的？”

    正好踩點來公司上班報道, 然后跟青年一樣被大熒幕上的新聞吸引了的金芙妮推了推她的黑框眼鏡：“上一個敢這么說老板的媒體已經(jīng)被韋恩企業(yè)收購了?！?br/>
    “那我大概知道韋恩企業(yè)的傳媒公司是怎么走到今天傳媒壟斷的高度的了?！彼文D(zhuǎn)過頭, “早安, 金芙妮女士。”

    金芙妮：“好久不見, 董事長助理。”

    宋墨愣了愣：“我記得我們昨天——”

    年輕的董事長特助這才想起來昨天他并沒有來上班，并且找了一個極其稀爛的借口用來請假。他不得不仔細回憶了一下，“——我們上星期才見過一面？”

    金芙妮：“是的，我們上星期才見過一面?！?br/>
    宋墨：“......”

    金芙妮理解道：“沒關(guān)系，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dān)，畢竟董事長一個月能來公司一趟就已經(jīng)很稀奇了，你能一星期來一趟足夠體現(xiàn)出你對工作認真負責(zé)的態(tài)度?！?br/>
    大概是看到宋墨一臉不知道該說什么的表情，金芙妮女士十分認真地解釋了一句：“我保證，這是我的真心話?！?br/>
    說完她看了一眼手表；“說起來一會你有沒有時間，跟我去辦公室拿一下——”

    一陣手機鈴聲在這時候突兀地打斷了女士的話，宋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沖金芙妮做了個抱歉的表情，然后低頭接起電話：“老板?！?br/>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說了什么，青年皺了皺眉：“現(xiàn)在嗎？”

    “……可是我還沒去公司打卡?！?br/>
    “好吧。”

    宋墨掛斷電話以后再次看向金芙妮，有些尷尬地握拳咳了一聲：“抱歉，您剛才說什么？”

    “沒什么?！绷?xí)以為常的金芙妮小姐從善如流地改口，“我是說一會你跟老板辦完事情以后記得回來拿一下你的抱枕?！?br/>
    宋墨表情迷茫了一下：“什么抱枕？”

    金芙妮只能隱晦地提醒了一句：“西河的某個周邊店。”

    宋墨恍然：“您是說那個蝙蝠——”

    “是的?！苯疖侥菁皶r打斷了他，“東西在我里間辦公室，密碼你可以去問勞拉?！?br/>
    說完以后女士打算走上電梯，然而在她剛剛轉(zhuǎn)過身的時候，青年就喊住了他。

    “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br/>
    宋墨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我先跟您去拿吧?！?br/>
    金芙妮腳步頓住了。

    不知道為什么，宋墨說后面那句話的語氣讓她忽然頭皮炸了一下，就好像多災(zāi)多難的哥譚人民早已經(jīng)被鍛煉出來的反罪犯神經(jīng)反射一樣，她猛地回頭。

    那個穿著工作制服的青年就站在他身后，臉上掛著一貫得體的微笑，就像他一直以來都表現(xiàn)得十分禮貌一樣，帶著一股濃烈的剛畢業(yè)大學(xué)生能任人搓圓揉扁的聲色氣息，就好像她剛才的感覺只是一個可笑的錯覺。

    五分鐘后，一個高調(diào)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韋恩企業(yè)辦公大樓的東側(cè)門廣場，一個笑容青澀靦腆的青年抱著一個蝙蝠俠的等身情趣抱枕，身邊經(jīng)過的路人紛紛投去曖昧的目光，然后跟身邊的同伴竊竊私語。

    十分鐘后，一輛更高調(diào)的銀灰色萊肯超跑停在了廣場邊，坐在駕駛座上的布魯斯·韋恩眼看著他笑容青澀靦腆的私人助理抱著一個印著蝙蝠俠本人絕對不可能擺出來這種姿勢的蝙蝠俠等身抱枕，帶著路人們或者復(fù)雜或者驚訝的眼光上了蝙蝠俠本人的車。

    蝙蝠俠本人：“......”

    小助理表情變換得比他曾經(jīng)在中國看過的川劇變臉還要快，才一關(guān)上車門，那雙眼睛就瞇了起來，上挑的眼尾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我今晚一定能睡個好覺的，老板。”

    布魯斯·韋恩：“......那很好。”

    宋墨看著后視鏡里面他面無表情開著車的老板，心情好得就差把嘴角咧到耳后。

    而這種好心情一直維持到半小時后，跑車被停在了哥譚郊外的碼頭前。

    那里曾經(jīng)是個廢棄的港口，有人為了騙取韋恩集團高昂的補助金，花了足夠低得價格買下了整個港口的鐵皮倉庫進行了全面改造，這就是港口孤兒院的前身。

    而現(xiàn)在，港口孤兒院的牌子依舊是那個老舊的木頭牌子，其他的所有外部設(shè)施全部改頭換面，數(shù)量可觀的工人們搬運器械進進出出，正在翻新孤兒院最中央的祈禱教堂。

    資助了孤兒院重建全部資金的哥譚首富聽見后座上，他的助理小聲說了句什么，可能是一句臟話也可能是別的。他打開車門，敲了敲后座的車窗。

    車窗被搖了下來，露出里面青年不情不愿的臉：“老板，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件事？”

    老板態(tài)度堅決：“不能。”

    宋墨砸了咂嘴：“這么做對您來說沒有任何意義?！?br/>
    布魯斯看著他：“但是對你來說有。”

    宋墨思考了兩秒，沒想出來：“什么意義？”

    布魯斯：“可以縮短你欠我的工期。”

    宋墨一拍手：“實在太讓人心動了，如果不是因為我一個月以后還不知道能不能活我肯定現(xiàn)在就下車了，老板?！?br/>
    布魯斯沒想到他的計劃施行起來會連第一步都這么困難重重，看著重新被搖上的車窗，他只能說：“不會有第二個人有這輛車的車鑰匙?！?br/>
    跑車隔音效果良好，兩人只能靠唇語來辨別對方的話：“那您也不可能走回公司?！?br/>
    布魯斯：“韋恩莊園的車庫也不止這一輛車?！?br/>
    宋墨于是看了一眼：“所以您覺得一個小丑會連一輛車都砸不爛？”

    布魯斯：“除非你想給我打一輩子白工?！?br/>
    然后他就看見宋墨一臉躍躍欲試：“那聽起來也挺浪漫的，老板?！?br/>
    布魯斯·韋恩：“......”

    善于談判的哥譚首富在今天終于碰上了對手，誰也別想控制一個什么也不想要的人。

    他看了一眼手機，終于失去了跟一個小丑講道理的耐性：“下車?！?br/>
    宋墨隔著車窗看了一眼他老板不容拒絕的表情。

    最后還是下了車。

    把吃硬不吃軟這句話貫徹得非常透徹。

    穿過最前面破舊的鐵門，里面就是新港口孤兒院，他們走進教堂的時候?qū)Ψ竭€在學(xué)堂里教孩子們研讀圣經(jīng)，在看到布魯斯和他身后的宋墨時修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后隔著教室窗戶沖他們指了指手上的書，用口型說了一句抱歉，接著繼續(xù)低頭念緩慢地念誦著。

    在哥譚，總不會所有人都喜歡巴結(jié)哥譚首富，至少對萊斯利修女來說，面前那些孩子們大過一切。

    “港口孤兒院以后都會交給萊斯利修女打理。”

    大概也是不想影響到那些孩子，布魯斯跟萊斯利修女打了聲招呼后就遠離了教室，他走進那個還在修整的禱告教堂：“她是院長的最好人選?！?br/>
    “她是個難得的好人?！?br/>
    宋墨說著，一邊打量這個還沒翻新完，整個孤兒院除了大門以外唯一讓他感覺熟悉的教堂。

    以前這里是萊斯利修女禱告的地方，每個孤兒早上起來都會聚集在這里，只有他不愿意來，因為他始終覺得萊斯利修女的那套說法很可笑。

    他以為他多多少少會有點感觸，然而十年后再看這個教堂，他什么感覺也沒有，一切就好像平時走在路邊看到一個不認識的路人，或者不熟悉的建筑一樣普通。

    他甚至不想為任何事浪費一點表情，就算他到現(xiàn)在還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時候發(fā)生過的每一件事的每一個細節(jié)。

    他看向窗外。

    翻新的院子里種滿了銀杏樹，花圃里的花正值花期，矮灌木被修剪得很整齊。一個穿著修女服的小女孩站在那里，苦惱地看著院子里卡在樹枝上的氣球。

    宋墨看著小女孩綁成一大根的麻花辮的白色頭發(fā)。

    “邦亞?！?br/>
    邦亞：“您說?！?br/>
    接著人工智腦等了一分鐘，他的艦長都沒有開口。，只是看著窗外的小女孩出神。

    邦亞忍不住問：“您在想什么？”

    宋墨搖了搖頭：“沒什么，以前在天命時候的一些小事?！?br/>
    人工智腦沉默了。

    其實他知道宋墨想到了什么，因為在他還是炎華手底下第一艦船的時候，龐大的后臺數(shù)據(jù)庫里就曾記錄過一些有關(guān)a105和a106的畫面，盡管很多都是在記錄炎華訓(xùn)練錄像時不小心跟著一起記錄下來的。

    比如a106穿著修女服，也是扎著麻花辮，也是白頭發(fā)。

    她的玩具掉進了井里。

    她哥哥爬得一身灰頭土臉地給她撿了回來。

    “米爾修女，這塊彩繪玻璃不能用了啊。”

    教堂里忙碌著的工人從教堂頂上卸了彩繪玻璃下來：“你看，上面都是彈痕?！?br/>
    彩繪玻璃上是一個天使畫像，天使的眼睛被打碎，只剩下兩個空洞的彈孔。

    在一旁監(jiān)工的米爾修女道：“沒事，梁柱換了就行。”

    “可是——”工人還想說什么，但看修女態(tài)度堅決只能閉了嘴，小聲嘟囔了一句，“教堂的玻璃上為什么會有彈痕?！?br/>
    米爾修女身邊，另一個穿著小修女服的孩子抓著她的袖子，也低聲問了一句：“為什么教堂的玻璃上會有彈痕??？”

    米爾修女看了小女孩一眼，牽著人出了教堂，路過布魯斯身邊時停下跟他問了聲好，然后帶著小女孩往外走，一邊道：“那是十年前一個孩子留下的?！?br/>
    “孩子？誰的孩子？”

    “小丑的孩子?！?br/>
    兩人走得很慢，走廊很空曠，所以交談聲也傳得很遠。

    “小丑？是那個大壞蛋嗎？他也有孩子？那他的孩子為什么要打壞教堂的玻璃？”

    “他要我們把天花板上天使的眼睛改成其他顏色，什么顏色都好，但不能是藍色。我們不同意，他就打壞了玻璃?！?br/>
    “那他太壞了?！?br/>
    修女笑了笑，沒有說話，小女孩又問：“那為什么不換一塊新的呢？”

    “萊斯利修女不讓我們換。”

    “為什么？”

    “她問我，還記不記得圣經(jīng)里的一句話?！?br/>
    “什么話？”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卻不接受光?！?br/>
    修女和小修女消失在走廊拐角，布魯斯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青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教堂后院，他停在那個小女孩身邊問她：“你在干什么？”

    小女孩說：“我的氣球卡在樹枝里了?！彼龖┣蟮乜粗文澳軒臀夷孟聛韱?？”

    “好啊。”

    青年伸手，輕易地就拿到了那個小女孩夠不到的氣球。小女孩見狀立刻露出笑容，小臉被陽光照得紅撲撲的，想伸手去接氣球，但青年絲毫沒有把氣球給她的意思。

    他忽然問：“你為什么不搬把椅子自己拿呢？”

    小女孩歪了歪頭：“米爾修女不讓我們站在椅子上，說很危險，而且不禮貌。”

    青年：“那你要怎么把它拿下來？”

    小女孩眨了眨眼，滿臉天真：“您不是已經(jīng)幫我拿下來了嗎？”

    青年：“那我下次要是不在呢？”

    小女孩道：“我可以找其他大人啊。”

    青年又問：“如果一個大人都不在呢？”

    這個問題顯然不在小女孩的思考范圍里，她不解地看著面前的人，想了好半天以后回答：“大人怎么會不在呢？”

    然后她就看到青年勾了勾嘴角，松開了手，氣球一下飛到了天上，越飛越高。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她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奇怪的人，一時間連哭都忘記了。

    “記住一句話。”

    宋墨背著光，就像剛完成了一場惡作劇一樣笑得很開心。

    “這個世界上，能幫你的永遠只有你自己?！?nbsp;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