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兒,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陸遠峰看見朋友臉『色』慘白,眼神發(fā)直,扶她肩膀,擔心地問。
方錦繡一把抓住他臂,嗓音發(fā)顫:“陸遠峰……”
都叫全名了!
陸遠峰更緊張了,顧不得其他,攬她要車上:“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醫(yī)院。”
“沒……”
方錦繡腳步頓了頓,又順他的力道,跟陸遠峰上車:“我不去醫(yī)院,你送我去舅公那兒,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兒事沒辦完?!?br/>
有什么事么急?
況且她個狀態(tài),讓陸遠峰在放心不下。
他還想再勸幾句,還是身體重要,有什么事,從醫(yī)院來再辦也不急。
方錦繡搭在他腕上的緊了緊,陸遠峰收到暗示,到嘴邊的話憋了去。
鄰居阿姨擔心地說:“小姑娘身體不舒服,可不當事,聽你對象的,還是去醫(yī)院瞧瞧?!?br/>
方錦繡勉強笑了笑:“您說的是,我舅公那邊有個醫(yī)生,我就去找他看看。”
鄰居阿姨還以為她說的是她舅公住的那片有個醫(yī)生,想方錦繡可能是想找相熟的醫(yī)生瞧一瞧,便沒再多言,牽兒走了。
等兩人在陸遠峰的車上坐定,方錦繡才白臉說:“我想起來今看見那個老太太,為什么覺得眼熟了。”
她的身世經(jīng)歷,陸遠峰幾乎全都知道,沒有隱瞞他的必要。
“為什么?”陸遠峰下意識問:“你在哪兒見過她?”
不對啊,他知道繡兒以前一直生活在鄉(xiāng)下,頂多就是讀書的時候在縣城待了一年多,跟郭家老太太怎么會有交集?
他想了想,又說:“我聽說郭愛民是從下面市里的分廠調(diào)來的,我記得跟你老家,離得挺遠?!?br/>
方錦繡現(xiàn)在腦子都是木的,急需找個人分擔一下壓力,開門見山道:“我見過她,她……她是年寶的親外婆?!?br/>
“什么?”陸遠峰一愣,理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她話里的意思。
“你是說,郭愛民是年寶的親舅舅?”
是個意思吧!
方錦繡神『色』不佳:“從血緣關(guān)系上講,是樣沒錯。”
拋開當年唯一一次見面的感受,郭家些人給她的印象在不好,單說年寶受的罪,她想起來還會心疼。
“……”
陸遠峰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繡兒是被方家收養(yǎng)的他知道,所以郭家就是年寶娘家親戚?
也是啊,他媽媽總不會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肯定有些個血緣親屬。
可就跟景年習慣了,家都習慣了一樣,陸遠峰也下意識宗家當成了崽崽媽媽邊的親戚。
“現(xiàn)在是去跟舅媽他商量?”陸遠峰問。
方錦繡臉『色』繃得緊緊的,兩握拳放在膝蓋上,用力到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我擔心,他會跟我搶年寶?!?br/>
崽崽還小,非要論個親緣關(guān)系,她并不占什么優(yōu)勢。
當年方老太一家能拿她是收/養(yǎng)來的當作借,差兒把年寶從她身邊帶走,郭家也可是很近很近的血親。
陸遠峰安慰道:“放心吧,就算他有個心,也辦不成個事兒。”
他覺得朋友有兒關(guān)心則『亂』了,單說方錦繡自己,她是前途無量的學生,孩子跟誰最好,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他、還有宗家,哪一家想阻止郭家都不是難事。
方錦繡沒有再說話,其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當年她還沒成年,被困在鄉(xiāng)下一畝三分地上,想反抗方老太那些人也反抗不了。
換成現(xiàn)在,絕對不會落到當年那個境地。
郭家相比方家,情況雖然好了太多,她也不是沒有助力,舅舅他絕對不會允許郭家把崽崽帶走。
陸遠峰盡職盡責充當司機,剛把朋友接走,沒一會兒又送來了。
景年抱一盆冰葡萄吃得正香,看見姐姐來了,葡萄都不吃了,拿一個剝好皮的葡萄噠噠噠跑過來。
“姐姐!吃葡萄!”崽崽高舉水嫩嫩的葡萄肉,喂到姐姐嘴邊,小嘴上還沾葡萄汁,“好甜噠!”
看見崽崽,方錦繡心里一下子安穩(wěn)了,張嘴吞下葡萄肉,又去抱他。
她剛才心慌死了,一直控制不住的想,崽崽要是被搶走了怎么辦。
雖然知道種可能小到微乎其微,還是會難受。
景年兩攤開,小胳膊抱了抱姐姐,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小『奶』音軟乎乎的:“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開心呀?”
“年寶……”方錦繡鼻子一酸,她崽么好,養(yǎng)父養(yǎng)母也都是特好的人,怎么親戚就么糟心呢。
“姐姐,不哭哦,年寶在呢?!贬提掏崃送犷^,臉頰挨姐姐的臉,跟姐姐貼貼。
他個姿勢其不太舒服,因為上有葡萄汁,不敢碰到姐姐衣服,一直架胳膊。
可他什么都沒講,姐姐想抱抱他,那就抱抱吧!
抱抱很好噠,他不開心的時候,哥哥姐姐抱抱他,他會覺得渾身都暖暖噠,不開心都變少了。
“繡兒,你怎么又來了,是忘記什么東西了嗎?”
宗夫人看到他,有些詫異,方錦繡可剛走,說是要過幾才來的。
方錦繡松開直起腰,吸了吸鼻子,看向宗夫人:“舅媽,我有兒事想跟您說,舅舅來了嗎?”
宗夫人看了下表,說:“應(yīng)該快來了?!?br/>
宗廷接話:“不加班的話,五分鐘之內(nèi)會到家?!?br/>
景年小小地『插』了一句:“姐姐,我去洗個,洗完再給你抱抱哦?!?br/>
說完轉(zhuǎn)就跑了,連蹦帶跳,像一只無憂無慮的小鹿崽。
宗廷看她注視崽崽跑遠,語氣篤定:“你突然來,跟年寶有關(guān)?”
方錦繡詫異地看他一眼,她個弟弟,真是要成精了。
宗廷心里有不好的預(yù)感,皺眉問:“什么事?”
宗夫人聽不對,也跟追問:“繡兒,年寶怎么了?”
“我今……”
方錦繡剛說了個開頭,景年已經(jīng)啪嗒啪嗒跑來了。
他洗完甚至擦干了,朝方錦繡跑過來,張開兩只臂,還未長成的稚嫩臂膀,也想給人依靠:“姐姐,給你抱!”
方錦繡心頭發(fā)軟,順勢彎腰,抱了抱崽崽。
她乖乖軟軟的小崽崽,一家人都盼他無憂無慮,健康長,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他。
景年給了姐姐一個的擁抱,小輕輕拍她的脊背,像無數(shù)次姐姐哄他一樣,小『奶』音刻意放軟,黏糊糊的像化掉的牛『奶』糖:“姐姐,不難過哦,年寶陪你呢,一直陪你呀!”
“嗯?!狈藉\繡親親他小臉蛋,“乖崽?!?br/>
崽崽害羞的紅了臉,他都是八歲的孩子了,不能親親的。
不過是姐姐的話,就……就算了吧,姐姐很難過,需要安慰呢。
“怎么事?都在里做什么?”宗恒一來,看見一家子都站在院子里,圍姐弟倆,表情各異,不由奇道。
“舅舅!”景年聲打招呼,元氣十足一枚活力崽。
宗恒『揉』了『揉』崽崽發(fā)頂,看見方錦繡眼圈紅紅的,眉頭一皺:“誰欺負你了?”
說眼神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陸遠峰身上,陸遠峰一個激靈,立刻舉發(fā)聲:“不是我!”
宗恒眉頭皺得更緊:“真有人欺負你?”
陸遠峰也沒逃過:“不是你送繡兒去嗎?你是干什么吃的?!”
陸遠峰:“……”
方錦繡連忙幫無辜的男朋友解釋:“舅舅,不關(guān)小陸的事,是……是我有兒的事,想跟您說?!?br/>
宗恒眉頭舒展,邁步往書房走:“跟我來。”
宗夫人想到他剛才的對話,連忙跟了上去。
到底是什么事啊,看繡兒模樣,不是小事,還跟年寶有關(guān)……
宗廷自然而然也跟了過去,景年蹦蹦跳跳,去牽姐姐的。
方錦繡停下腳步:“年寶,你……你自己玩會兒好不好?”
景年一呆:“不帶我呀?”
因為他很乖,也不『亂』講話,家里人談事,除非特機密的,一般都不會特意避開他,舅舅的書房,他都是可以隨便進的,只不過他不會沒事往舅舅書房跑。
所以家往舅舅書房走,景年跟往常一樣,想進去旁聽,竟然被姐姐攔住了。
其他也不知道家要說什么,是……是不讓他去,崽崽一下子就委屈了。
他低頭,噘嘴巴,一臉不高興。
都去,就是不帶他。
欺負小孩兒!
宗夫人連忙安慰他:“年寶,你看小陸哥哥還在兒呢,你是主人,要留下招待客人,對不對?”
景年剛才明明看見,小陸哥哥跟在姐姐后頭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小陸哥哥你不去嗎?”
陸遠峰『摸』了『摸』鼻子,識趣地說:“我不去?!?br/>
反正他也知道是什么事。
“哦……”
舅媽說得也有道理呢,崽崽輕輕嘆了氣,還想掙扎一下:“小陸哥哥是姐姐男盆友,也是我家人吧?”
宗廷淡聲道:“只是男朋友而已,等結(jié)婚了再說。”
陸遠峰:“……”
景年癟了癟嘴:“那好吧。”
家都去舅舅書房了,景年留下招待“客人”,他似模似樣地把水果端過來,又找人給陸遠峰上了一杯茶。
還模仿人的氣:“小陸哥哥,不要客氣,把里當成自己家,盡管吃盡管喝!”
陸遠峰一水差兒嗆進氣管里,連咳嗽了好幾聲。
景年立刻過來給他拍背:“小心兒呀,么人了,怎么連小朋友都不如。”
他喝水都不會被嗆到!
陸遠峰:“……”
書房里,方錦繡把郭家的身份一說,又說了自己的擔憂。
話音剛落,宗廷冷笑擠出兩個字:“做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