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捕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高高掛起。()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他才想起劍術(shù)比賽的事情,此時的趙捕,可沒有了剛剛伸懶腰是悠閑的心情。和荊楚比試之后,第二天就得和柒月比試了啊,現(xiàn)在自己睡了幾天了?急急忙忙的收拾好衣物,趙捕便小跑著拉門而出。
“哎呦,你小子干什么,莽莽撞撞的,嚇死我了?!濒斪涌急豢焖俅蜷_的房門下了一大跳,嘟囔道。趙捕見了魯子考,急忙問道:“胖哥,我睡了幾天了,比賽怎么樣了,我有沒有被棄權(quán)啊?!濒斪涌疾粷M的回答:“你小子不還是把你情敵給趕下臺了嗎,還能怎么樣?你啊,就是太累了,也沒睡多久,從昨天到現(xiàn)在,不到一天呢?!壁w捕這時沉了一口氣,接著問道,“決賽呢?”“決賽是下周,韓師看你滿身都是傷,還這么累,就推到下周去了?!壁w捕心中立刻安穩(wěn)了下來,緩緩出了口氣。這時,魯子考說道:“這么想和她一決高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山水上階的人,比你不是高一點半點。別人躲尚且害怕躲之不及,你這小子真是太怪了。是不是跟那荊楚一樣,你小子還有家傳的劍法?”趙捕一聲苦笑:“我家怎么會有家傳的劍法,窮苦人家,上哪里去找劍法去。說起來,那荊楚到底是何方神圣,哪來的這么厲害的劍法?”魯子考搖搖頭,“這荊楚來歷我不清楚。韓師也好,同門弟子也罷,全都不曾提起他的來歷,這件事以后再說吧,現(xiàn)在,你有沒有想好對策,如何戰(zhàn)勝那山水上階的柒月?”趙捕頓感心頭往下一落,苦笑著說道:“當然不知道,不過,不知為何,我心中總是隱隱渴望和她一戰(zhàn)?!濒斪涌紦蠐项^,“隨你吧,我給你帶來的飯,快些吃吧。”趙捕這時心中重擔(dān)緩緩落下,總之,先填飽肚子吧。
吃完飯,趙捕盤腿坐在床上,心中又浮現(xiàn)出前日開始的那驚心動魄的比試。閉上眼睛,對手向自己攻擊來的一招一式,都如閃電般從腦海掠過。自從與荊楚一戰(zhàn)之后,趙捕突然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世界有了什么不一樣的變化,仿佛更加清晰起來。另外自己思考那么長的時間,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累了。()那種清晰而飽滿的感覺就像是大火閃爍下的西坪,自己坐于一旁看柒月舞劍時的場景。那時黑暗那么明了的勾勒出她的身形,長劍也猶如放慢了動作般,就好像是有一個人,拿剪刀把一切都剪出來一樣。趙捕當然不知道,死戰(zhàn)之后,他的境界已經(jīng)高了一層。雖然只是高出別人一點點,但是,微微的一點差距,便讓他能看到所有比自己低的人,如同微微高出群山的峰頂,遍看身下世界。此時趙捕雖察覺到自己的細微變化,但是苦苦思索無法,讓他心煩不已。他跳下床,從墻上取下自己的劍,走出屋外。
此時黃昏,四合的暮色宛若圍城。趙捕輕輕揮動著手中的劍,白色的軌跡劃過一道道優(yōu)美的弧線,美的讓趙捕的嘴角微微向上彎起。汩汩流淌的水聲此時已在腳下,不知不覺,趙捕竟又來到了這溪邊。感受著那碎成了一片片的夕陽和云彩,寧靜祥和的小小村落,趙捕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
寧和的山,水,村莊在趙捕閉上的眼睛中留下了一道殘影,趙捕坐在那塊幾乎已經(jīng)成為他的專屬的石頭上,靜靜聆聽。夕陽的微暖和薄暮的微寒進退搖擺在他身下的光影之間,趙捕的世界,此時只留下視覺和感覺。
“嘩啦嘩啦”的聲音響起,趙捕腦海之中立刻浮現(xiàn)出流水擊打在河中頑石上的場景,水花四濺而起,頑石巋然不動。前幾日的大戰(zhàn)立刻回轉(zhuǎn)于趙捕的頭腦之中,水勢最高擊打在山形最高之上,激烈碰撞出的火花也和這水花一樣,瞬間消失于無形,歸于無用。
趙捕心中一靜,那腦海中的流水立刻無限擴大,無邊無際。水聲滔滔,驚天巨浪,瞬間將頑石包裹,肆意擊打,過了好一會,大水退去,頑石卻又露出了猙獰的形狀,不屈不撓。趙捕眉頭一皺,為何我要用那大山去防守呢?一個頑石不就夠了?
趙捕心中此時又現(xiàn)出高陡的山形,只是一瞬間,那大山便化作無數(shù)頑石散落在天空。這時一條條水劍從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直直指向那頑石陣。只見三角形的頑石山在水劍攻擊之下逐漸發(fā)生變化,那些不怎么動的頑石慢慢消失不見。不一會兒,三角形的頑石陣竟成了人形模樣!不過此時變化一點都沒有停止,人形的頑石群在水劍不停歇的騷擾攻擊之下,數(shù)量眾多的石頭再次慢慢減少,眼看不一會便會在水劍的攻擊之下消失于天地。不過細心看去,卻發(fā)現(xiàn),減少的石頭擊中于人形的某些部位,關(guān)鍵的幾個部位頑石一個都沒有減少,細細琢磨,那正是頭,頸,心,胯,膝!這五個部位周圍的石頭慢慢消失或向這五個部位靠攏,小半刻過去,人形消失,只剩五個頑石堆互相幫襯。水劍依然不停射來,打在五個頑石堆上毫無效果,而那些本應(yīng)能從頑石堆縫隙穿過的水劍,卻被五個石堆偶爾出來的石子擋在外部,濺起水花。水花飄飄灑灑,從遠處看去,那仍然是一個人!一個由五個頑石和無數(shù)水花雕砌的人!
趙捕猛然睜眼,這就是自己的防守之術(shù)!自己的劍沒有柒月的劍快,就只能放棄一些防守面積,這樣自己的劍速將和柒月不相上下,防守絕對綽綽有余!趙捕此時興奮的睜開了眼睛,明亮的眼炯炯有神,不過只一會兒,趙捕的眼睛便失去了那閃爍的色彩,如何進攻呢?如何進攻呢?輕輕躺下剛剛坐起來的上身,趙捕又陷入了沉思。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趙捕依舊無計可施。兵家溪去過了無數(shù)次,一路薄薄露水的清晨,朗日當空的中午,四野歸鴉的黃昏,每一時每一刻兵家溪給自己的啟示都不盡相同。不過不管怎樣,柒月速度的優(yōu)勢以及山水轉(zhuǎn)換的速度都是趙捕無法企及無法戰(zhàn)勝的。少年愁容,一日一日。今天是決賽前最后一天了,趙捕放棄了去兵家溪的想法,這幾天來,趙捕去過太多次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每每去了之后便無法靜心的煩躁境地。趙捕隨手拿起自己的藥簫,來到南山,緩緩上山于山頂。遠望去,兵家村在清晨的薄霧中隱隱約約,手中藥簫,月兒給自己編的紅色穗帶正微微飄動,遠山帶水,官道似無止境的延伸,直入那模糊的淡霧之中。悠遠的簫聲遠遠飄走,南山靠近溪水的地方,藍色衣衫的少女身形微微一振,抬頭望去,南山疊翠,山頂?shù)乃茏臃[隱若現(xiàn),似有似無。
放下手中的藥簫,趙捕感覺一身的重負均已變?yōu)榍皦m往事,自己變得如同鳥兒般輕盈。細細審視南山,風(fēng)吹雨打的巖壁,在侵蝕之下斑斑駁駁,趙捕心中的念頭一閃而過,這浩浩南山,不也是被雨打水擊,溝溝壑壑嗎?趙捕的大腦迅速的追擊著剛剛掠過腦海的想法,我的劍是這南山上的溪流,順南山而下,趙捕閉上眼睛,自己仿佛也融入了這潺潺水流之中,從南山之頂,猶似歡快的奔流而下。一路馳騁,直到南山山底,回頭望去,水流綿綿,絕耳不息。趙捕猛地睜開眼睛,而今之計,便只能如此了!
南山山頂之上,趙捕將自己一周來的所想所悟所練,用長劍揮舞而出。劍鳴風(fēng)嘯,衣帶隨之,從藍色衣衫的少女眼中望去,那山頂之人的動作早已虛幻,猶似小時候,教自己劍法的劍姬。此時,藍衣少女的眼中,在回想起往事之后,又泛起冷色清寒。轉(zhuǎn)過頭去,拿出自己的劍,她在大石之上劍走如飛,火花四濺,須臾便刻出兩個大字,“滅趙!”
晚飯時候,魯子考看著對面面沉如水的趙捕,有些不安的問道:“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周以來,你有什么所想所悟嗎?明天,想好對策了嗎?”趙捕抬起頭卻是微微一笑,“胖哥,放心吧,死不了。”“這何必呢,若是你真想要美女什么的,我?guī)闳R國,齊國重商,女皆華裙,美女滿大街是,你何必呢?明天估計又是慘戰(zhàn)吧,你小心點吧,不行了,就退出?!壁w捕輕輕點頭,埋頭吃了一會,對魯子考說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許是她與我經(jīng)歷相似,或許那初次見面的一個眼神。明天,我不為戰(zhàn)而戰(zhàn),我只想讓她聽我說一句話而已。如果明天我戰(zhàn)敗,她又會遠遠的離開我而去,和之前一樣。所以,為了說我想說的一句話,我只能勝?!闭f完,默默地看著魯子考,魯子考心中一震,卻苦笑出來,嘟囔道:“好好,隨你,等你個混蛋比完了,又得讓老子端屎端尿了?!辈贿^,趙捕聽罷并沒有笑,依舊面沉如水,若有所思,魯子考見狀,只好暗暗一嘆,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