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兩人都想擁護對方趴在地上。
天花板上的灰塵一直往下掉,周遭的一切都在搖晃著。
或許是關南的左臂對著姜湄,他護著她等于沒護著她一樣,姜湄整個人都撲在了關南的身上,關南能聽見姜湄害怕的呼吸聲,一喘一喘,她的臉貼著他的頭,關南這一刻沒有了恐懼,而是震撼。
震撼姜湄會一往無前擋在他的身前。
這一震動,也就維持了十幾秒的時間,一切都回歸了平靜。
津城是靠近海岸線的城市,臨近地震帶,大地震沒有,小地震每年都會來上幾次。所以津城的房屋這幾年都是做了防震措施的,關南住的地方,除了天花板掉了幾塊東西下來之外,其他一切都好,雖然桌子椅子都基本移了位。
關南直起身后,引入眼簾的是姜湄灰撲撲滿是淚痕的臉。
那一瞬間,他什么都不想,他只想安慰眼前受了驚嚇的女孩。他將她擁入自己懷里,右手安撫地拍著她的背,“姜湄,不要怕。謝謝你,保護了我。”
姜湄回抱著他,緊緊抱著關南。
抱了很久,兩人都沒有再開口,好似默契般,就這樣相擁著。
還是關南先開了口,“你都沒想過將我護在身下的后果嗎?萬一......”
“我沒想那么多,關南,真的,我沒有想那么多。”
房間里靜悄悄地,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你保護我這個殘廢,得不償失?!标P南放開了姜湄,站了起來,去衛(wèi)生間拿了臉盆和毛巾,接了點水。
“先擦擦臉吧。”
可姜湄手里拿著毛巾,一直沒有動,她倔強的眼神里滿是對剛剛關南的話的不滿。
“關南,你為什么要這么說自己呢?我從沒覺得你是一個殘廢,我還覺得你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強大!真的!你只是受傷了!你和我們都是一樣的,沒有必要低人一等?!?br/>
關南發(fā)現(xiàn),姜湄這個女人總是能給他感動,給他驚喜,總是能準確無誤地敲擊他的心臟。他不得不承認,此時自己的心里有一種強烈的沖動要去保護眼前的姜湄。
他輕輕拿過姜湄手中的毛巾,沾水,又吃力地擰干,步驟慢條斯理。
拿著手上的毛巾,關南終于抬眼重新看向姜湄,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弧度,一點點擦拭著她臟兮兮的臉頰。
姜湄接受著他的溫柔,腦子一熱,雙手撐地,向關南傾了過去。
嘩地一聲,她打翻了臉盆,水瞬間在他們周圍灑開,兩人都感受到了涼意。
關南似乎早有預感,他側了頭,姜湄吻在了他的嘴角。
可執(zhí)拗的姜湄重新環(huán)抱住了關南的脖子,關南退,姜湄進,掙扎了許久,關南忽然定了定眼睛,冷靜開口,“姜湄,你停下來,先聽我說?!?br/>
她真的如他所說,聽話地沒有再動。
“你知道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嗎?你現(xiàn)在覺得你有一腔熱血去追逐你想要的,可以后呢,你會后悔的,你也清楚我的處境,我不可能帶著你過上好的生活。你現(xiàn)在是一時沖動你明白嗎?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終究,關南還是把掛在他身上的姜湄扯了下來。
姜湄臉色依舊如常,她將披散下來的長發(fā)綁了一個馬尾?!瓣P南,你聽我說,我不是一時沖動,從我要讓你做我的保鏢開始,我就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喜歡你。是,我是有一腔熱血,可那都是對你的。你所擔心的那些事情,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那些都不是問題,我身后的姜家,對于我來說可有可無。我從來不屬于那里,你明白嗎,我只跟隨我自己的心?!?br/>
姜湄亮晶晶的眼眸里,關南心中的話都到了喉嚨口,千言萬語還是匯成了一句話,“姜湄,你不要胡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