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景昌帝凌振登基6年以來,賦傲國國泰民安,人人安居樂業(yè),近年卻因一個妖妃,打破了后宮的安寧,甚至鬧上了議政大殿。
朝元大殿內,一直深得凌振青睞的范沖范丞相跪在地,直言進諫:“臣懇請陛下罷免冀爾淳大巫師一職!”
凌振聽到范丞相諫的是此事,立馬拉下臉,看向立于殿下的冀爾淳,這個巫師,是愛妃素妃極力引薦的,任職以來,又極得他的歡心,罷免大巫師一職,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冀爾淳長得相貌堂堂、溫文儒雅,身穿玄色巫師服,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fā)散落肩上,右掌中托著一個稍長于掌、通透晶瑩的雪花紫晶球。他聲線溫柔,對著范沖說道:“范丞相,我自問擔任賦傲國巫師以來,盡誠竭節(jié),從未做過半分有逾職守的事,敢問丞相為何要陛下撤了我的官職?”
范沖道:“自賦傲國建國起,從未有過巫師此等官職,先帝還十分厭惡學巫之人,當年陛下要在宮中新增巫師一職時,臣亦是極力反對的,在大巫師任職一年以來,他確實是盡忠職守,又曾為連月干旱的土地求過雨,但巫術之風一發(fā)不可收拾,民間盛行了巫術,巫術為小人所用,不少人都為之所害,近日后宮又傳出有妃嬪為了能為陛下誕下龍兒,竟然使用巫術,險些滑胎!所以臣懇請陛下,罷免巫師一職,并非是針對大巫師!”
冀爾淳向范沖行了個禮,說道:“丞相所言極是,巫術為小人所用確實使人懊惱,但巫術之強大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不能因噎廢食,罷免了臣的職位?!?br/>
“可這一來……”
范沖還想說什么,卻被凌振打斷了,他道:“好了!巫師求雨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朕并非是平白無故增加了這么個職位,巫術利民,而人心卻是壞的,巫術被小人用來騙人確實使人深惡痛絕,而那位偷偷使用巫術謀害朕骨肉的妃嬪也被貶出宮,該巫師也被問斬了,世上還有很多有能力的巫師,朕不能使如此好的巫學消失殆盡,傳朕命令,以后的巫師,必須有賦傲國授予的巫師稱號才能使用巫術,沒有巫師稱謂的人一概不得使用和傳授巫術,稱謂授權一事,全權交由大巫師!”
冀爾淳跪下:“臣領旨!”
在場的無論是冀爾淳的黨羽還是范沖的黨羽都無一作聲,凌振身旁的太監(jiān)尖著嗓子叫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大臣們都頷首低眉,跪下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離場后,大臣們紛紛走出大殿,很多人上前來恭喜冀爾淳,得到了陛下的口諭,日后民間的巫術便可更加堂堂正正地登上臺面,發(fā)揚光大!
冀爾淳平日待人謙虛有禮,從不得罪任何人,頗得大家喜愛,先帝在位時,巫術被壓,大家都覺得巫師恐怖且深不可測,自從兩年前冀爾淳入宮后,才改變了大家的想法。
冀爾淳溫和地笑了,給各位行了禮道:“承蒙各位大人的厚愛,冀爾淳日后定當更加竭盡全力,為國家辦事!”
范沖不料自己提出要陛下罷免巫師一職的初衷反而演變成巫術可以更為正當盛行,他徑自走著,甚感郁悶。
冀爾淳暗自瞟了范沖一眼,臉上笑意更濃,他應付完各個大臣后,也回到陛下賜予他的宮內住所——巫師宮。
巫師宮花園里,盛開了滿園的粉白櫻花,這個地方,原本是前朝一位廢妃的住處,這位廢妃死得很慘,別說住,根本無人敢踏進這個地方,是他告訴陛下喜歡了這滿園的櫻花,才選了這個地方。
一個錦衣女子,背對門口,仰望櫻花,身旁的貼身宮女花枝看見冀爾淳進來,馬上向他行禮。
冀爾淳見到她在自己住所,并不訝異,上前稍稍躬身行禮道:“素妃娘娘!”
“免禮!”素妃微笑著轉身,唇紅齒白,長相艷麗,穿著大膽裸露的束胸裙。
冀爾淳目不斜視,問道:“娘娘找我何事?”
素妃走到冀爾淳身邊,伸手摸了下他的臉,而后圍著他轉了一圈,纖纖玉指也跟著摸了他的腰一圈,最后停在壯實的胸肌上,一雙笑瞇瞇的桃花眼直視他平淡如水的雙目,柔聲道:“沒事本宮就不能來找你嗎?”
冀爾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炯炯雙眸也毫不避諱地看著她如花般艷麗的臉。她時常對他有這樣曖昧的舉動,也得手過好多次。讓她得手,是基于生活的本能,他受過太多的苦,也學會如何圓滑地對付任何人,在宮中要節(jié)節(jié)高升,還少不了她的幫襯,既能得到陛下的青睞,又能有一個美女送上門來任由他消遣,何樂不為?
他沒有伸手碰她,目光卻是溫情脈脈,聲音化骨般溫柔,道:“娘娘何時來找我都可以?!?br/>
素妃笑得愈加燦爛,道:“本宮來是想提醒你,據眼線來報,范沖那老鬼私下找過陛下好幾次,都是提出要罷免你的官職,你要多加小心!”
冀爾淳笑道:“此事已經解決了,此等小事,娘娘大可以派個人來說便可。”
素妃含情脈脈,道:“那是小事,可本宮要見你是大事??!”
“娘娘!娘娘!”素華宮宮女月季急匆匆跑進花園,“奴婢可算找到您啦!陛下來了素華宮,正等著呢,您趕緊回去吧!”
素妃湊近冀爾淳,小聲說道:“找機會,本宮再與你詳聊?!?br/>
說完,意味深長地一笑,伸出纖纖玉指讓花枝扶著,便往素華宮去了。
月季紅著臉看了冀爾淳一眼,行了個禮,急忙跟上她們二人。
冀爾淳今日打了勝仗,心情大好,囅然而笑。
陛下如今獨寵素妃,宮里人皆知,冀爾淳既是素妃引薦給陛下的,陛下自然愛屋及烏,對冀爾淳青睞有加。
桃花樹邊忽然閃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的影子,此女子一身后妃的打扮,秀麗的發(fā)絲長至臀部,她神情木訥且哀傷地看著這邊。
冀爾淳看到了她,道:“我們很快就能揚眉吐氣了?!?br/>
此女子正是這個住處的舊主人——前朝棄妃麗貴妃。
麗貴妃已成幽魂,她一直沒有投胎,游蕩在這個讓她喜悲交集的地方,直至兩年前冀爾淳住進來并和她相認,她很明白,他是回來報仇的。
可她卻勸他放下仇恨,凌振怎么說也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再說,當年害死她的并不是凌振,而是他的母后,現在的德容皇太后。
可當冀爾淳問她既然已經放下,那為何還要留在人間的時候,她卻說道,皇太后不死,她是無法消這口怨氣,她不想害人,便等著她死。她嘴里說得仁慈,可心里終究還是無法釋懷。
麗貴妃慈眉善目,柔聲道:“子綿是你的兄長,這樣做又何必呢?”
冀爾淳神態(tài)堅毅,道:“怨只怨他有個狠毒的母親!再說,他如此貪圖美色,遲早都要栽在狼子野心的素妃手里,就算我不奪回江山,素妃也會爭奪而去,如今素妃青睞于我,正好為我所用,免得凌家的江山落在他人手里,我這樣做也算對得起祖宗!”
麗貴妃輕嘆一口氣,道:“怕只怕你斗不過她。”
冀爾淳負手而立,面朝滿目櫻花,嘴角透著笑意。世事難料,他現在的成就不也是這樣賭出來的嗎?
今夜,凌振依舊翻了素妃的牌,正昂頭呼呼大睡。
素妃見他熟睡后坐了起身,厭惡地看了眼身側打鼾如豬一般嗷叫的男人,昏暗的燭光映得她的臉更加美艷妖嬈,如此美人兒,臉龐卻突然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好不相襯。她跳下榻,衣袖一拂過臉龐便變了臉,竟化作花映容的面容。
“花映容”面帶微笑,悠然跳起輕盈的舞步,昏暗的燭光在墻上映射出她翩然起舞的影子。
此時,凌振也醒了,全然忘掉剛才睡在自己枕邊的素妃,全副心思都放在正在跳舞的美人身上,他不由自主地走過去,目不轉睛地看著身輕如燕的美人,美人柔軟的身姿在他跟前舞來跳去,還用衣袖輕撫他的臉,費盡心思去挑逗著眼前的男人,待那男人伸手去抓她時,她又逃脫開外,令人心癢難耐。
凌振不禁好奇,問道:“你是誰?為何會在朕的寢宮中?”
美人笑而不答,玉指掩嘴嬌笑著就要走。
“又想走!”凌振大步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招惹了朕還想跑?”
美人轉身要逃,凌振跑上去伸手要抓她,卻抓了個空,美人竟然消失不見了!
凌振驚訝地四周張望,在房中四處尋找,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忽然,素妃出現在他身后,眼睛忽然閃現綠光,凌振暈倒在地,素妃手心向上,運著一團綠色的妖靈,待妖靈足夠多時,忽而手往榻上一擺,凌振的身體就被那團妖靈托著往榻上飛去,素妃走過去幫他蓋好被子,重新躺在他身旁,閉眼歇息。凌振安然地睡得很酣甜,似乎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次日一早,凌振醒了,他看向枕邊,空無一人,坐起身,看到一個女子正坐在鏡臺上梳妝,女子背對著他,烏黑柔順的長發(fā)差點就要碰到地面。
女子在鏡子上看到他醒了,起身往這邊走來,道:“陛下,您醒了?”
凌振見是素妃,馬上變得目光呆滯沒有講話,心里想著昨晚看到的那個天香國色的美人,這個女人頻頻出現在自己的夢中,到底意欲何為?
素妃笑著坐在床上,纖纖玉指輕撫他的臉,而后故作擔憂,柔聲道:“陛下,您是有什么心事嗎?”
凌振看著善解人意的素妃,道:“還是愛妃知朕的心意,這幾晚,朕都做著同一個夢?!?br/>
素妃驚訝道:“夢?是什么夢竟能讓陛下如此不安?”
凌振抬頭看向帳幔,腦海中清晰地浮現美人的相貌,邊想邊道:“朕夢到、夢到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她來到了朕的寢宮中跳舞,夢境十分真實,像真的發(fā)生過一樣!”
素妃聽了有些不高興,鼓起腮幫子,委屈道:“陛下您是否厭倦臣妾了?”
凌振看著素妃雙眼噙淚,樣子十分委屈,這女人果真是水做的,眼淚說來就來。
他握起素妃細皮嫩肉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胡渣子磨蹭著她的手背,極盡寵愛,道:“怎會呢!朕只是奇怪,為何會無緣無故夢到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還要連續(xù)夢到!”
素妃看著眼前圓臉厚唇的油膩男人用長滿胡渣的嘴吻在自己手上,內心極度惡心,她垂下頭,擦掉滴下臉頰的一滴淚,想了一會,才道:“陛下可以找冀爾淳啊,他善于解夢!”
凌振點點頭,道:“愛妃所言極是,你替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