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文明人是絕對不會指著美女的腿大呼“你的裙子破了”,可那些文明人可不正因此,而顯得分外虛偽嗎?
相比之下,阿蘭的直爽,倒顯得分外可愛迷人。
“是啊,剛才救護朵拉的時候,不小心弄破了,可她居然……”蘇嬈想起剛才眾目睽睽之下,自己遭受的屈辱,心中不由得陣陣泛酸。
“哦。美麗的女神,你的善良和熱情,想必大家都和我一樣看在眼里,一時的誤會又能說明什么?”阿蘭溫柔地凝視著蘇嬈的臉,說:“朵拉也是個聰明善良的好姑娘,只不過一時接受不了你取代她的位置,成為韓昶的最親近的人,時間久了,會好起來的。”
時間久了?
莫非朵拉要在韓家住很久?
不知,朵拉和韓昶究竟是什么關系?
似看出了蘇嬈心中所想,阿蘭說:“朵拉,是韓昶的養(yǎng)女,一直由夏家千金夏菁菁在美國帶大,每年,韓昶都要抽出時間帶朵拉到世界各地度假,夏菁菁也會陪伴左右……”
什么?剛結婚,就突然冒出來一個養(yǎng)女!
孩子的監(jiān)護人,居然是早就對韓昶垂涎已久的,紅葉曾經指定的韓昶未婚妻候選人――夏菁菁!
一種不好的預兆油然而生。
但只那么一刻,蘇嬈迷茫的眼睛中就透出了堅定:我不認輸!我也一定有辦法辦得到!因為,我是一顆打不爛壓不扁的扁豆呢!
呵呵~
“用完餐后,會有一場各界名流匯集的豪華舞會。退,是絕無退路,可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又怎么能去參加呢?即使臨時換裝,怕也是來不及了?!碧K嬈瞥了一眼阿蘭,說:“阿蘭先生,你是大畫家,想必對今年的婚紗設計走向了然于胸,你看,我的裙子現(xiàn)在是否還能補救?”這真是一招險棋,但蘇嬈無所畏懼,因為這二十五年來她遇到過無數(shù)的險局,但都被巧妙地應付下來了,她驕傲,從不畏懼!
阿蘭圍著蘇嬈轉了一圈,深邃的碧眸,就像是沉入了不可見底的湖,停下來用手托著下頜,半晌,忽然俯身握住蘇嬈裙子的下擺,用力。
只聽“嗤啦”一聲。
蘇嬈華美的婚紗下擺被撕去闊闊的一絡,涼風習習,輕輕觸撫著蘇嬈光潔的小腿。
阿蘭一邊繼續(xù)操作,一邊說:“婚紗,在款式上分為公主型、蓬裙型、拖尾型、貼身型、王后型。相對于傳統(tǒng)來說,貼身型是更能凸顯女性的體態(tài)美,和最具有現(xiàn)代感的剪裁式樣,而過膝性感婚紗,則更能彰顯我行我素的現(xiàn)代迷人性感。艾梅,你身材修長迷人,容貌又集古典和現(xiàn)代美于一身,很適合這種最新流行元素。原來婚紗上的絲質喬其紗和縐綢,很好地體現(xiàn)了貼身設計的理念;而上面的碎鉆裝飾,又平添了許多浪漫虛無的時尚元素。我相信,你將是今天舞會上最美的女神!”
蘇嬈被阿蘭的這通話說的心中蠢蠢欲動,就移步到不遠處的河邊去看水中倒影。
浪漫層次、立體輪廓、優(yōu)雅曲線,無不被彰顯得淋漓盡致。
蘇嬈一邊看,一邊在心中暗暗贊嘆:不愧是來自浪漫之都巴黎的藝術家,時尚元素把握地非常好。
嗯,我有理由相信,他一定能實現(xiàn)自己愿望――創(chuàng)作出一幅舉世名畫!
渾身的束縛似乎輕了許多,蘇嬈迎風而舞,雪白的裙裾似漫天的梨花,在天空中輝映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光,也,彌漫了阿蘭一顆悸動的心。
“你是昊軒的女朋友嗎?”阿蘭突然問道。
“我是韓昊軒的嫂嫂。”蘇嬈好奇地問阿蘭:“你問這些做什么?”
“有句話叫做‘朋友之妻不可欺’。昊軒是我的好朋友,你要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就放心了?!卑⑻m的笑,就像是藍天上面清潤的云朵。
“可我,是韓昶的妻子?!碧K嬈斂了笑容,對阿蘭一字一句說。
“你和韓先生只執(zhí)行了結婚儀式,卻并沒有領結婚證,這是我經過反復調查知道的?!卑⑻m唇角輕揚,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既然你沒有結婚,我就有追求的權利?!?br/>
聽到阿蘭吐出這句話,蘇嬈被嚇了一大跳,但轉而就笑了:也許法國人都是浪漫熱情的,他們嘴里說出的追求,也只是心血來潮罷了,千萬不可放在心上。
“可別把美麗的女神餓壞了!艾梅,我們快去用餐吧?!狈路鹗菫榱司徑獗舜酥g的尷尬,阿蘭迅速轉移了話題,并紳士地躬身,握住了蘇嬈的手。
“喲,好一對才子佳人!只是,這位才子是異國貴賓;這位佳人,是已經步入婚姻殿堂的新娘!”冷冷的話語,在不遠處傳了過來,刮得蘇嬈心中一凜。
是誰?!
不好,韓天美!
蘇嬈擺脫阿蘭的手,循聲看去,但見韓天美和韓天愛從不遠處的花樹叢中走了出來。
她不確定她們在這里待了多久,是否將剛才的“好戲”盡收眼底,但想起剛才被朵拉誣陷所受的屈辱,蘇嬈氣往上沖,不躲,反倒迎了上去。
“我剛才跟朵拉玩游戲,卻遭人暗算,將裙子都撕破了,幸而遇到了巴黎服裝設計師阿蘭先生幫助,才解了圍。”蘇嬈臉上含著明媚的笑,對韓天美說:“還真是有緣!嫂嫂在哪里,妹妹你就在哪里出現(xiàn)……”
“阿蘭先生,你今天讓我很失望!”在旁邊一直不發(fā)一言的韓天愛,吐出這句話時,眼淚已止不住地涌出了眼眶。
阿蘭怔住了,感到有點莫名其妙:“天愛小姐……”
韓天愛見他發(fā)愣,頓時又羞又惱,使勁跺了跺腳,忽然淚流滿面朝樹林深處跑了過去。
見韓天愛離開,韓天美緊緊追了上去。
哦,法國人都是這樣濫情嗎?
雖然,阿蘭是替自己出氣,但是他褻瀆了韓天美對愛情的神圣幻想,令蘇嬈有點不以為然。不發(fā)一言,轉身就走。
“艾梅?!?br/>
健頎的異國男子,像大鳥般伸展手臂擋在面前,微瞇了一雙眼睛盯著蘇嬈。
他的眼神,忽然使蘇嬈想起了另一個男人。
一樣的高大健頎,一樣深邃明媚的眼眸,喜歡在金色的陽光下微瞇了眼睛,眸中,有朵朵桃花綻放。
阿蘭一眨不眨望著眼前美麗的女神,一時的失神,令他有點神思恍惚,想要俯身去嗅一嗅她甜蜜的唇,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驚飛了翩飛的花神。
這種騷動不安,真的是如火如荼的煎熬。
當觸到了阿蘭精頎的胸膛,鼻息里嗅到一股來自藝術之都的芬芳,蘇嬈意識到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快去追天愛吧,失去了她,你會后悔的!”她一邊說,一邊微微低了頭,迅速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對于天愛的氣惱,和蘇嬈才剛說出的話,阿蘭有些茫然無措,但一想到那個美麗可愛的天愛姑娘是因自己而落淚,而她又是那么單純善良,心就在一陣一陣疼,對蘇嬈說了句:“那么艾梅,你一個人要當心?。 ?br/>
蘇嬈正要回答,忽聽得背后傳來低沉的聲音:“阿蘭……”
這聲音是何等熟悉!
蘇嬈心頭一顫,腳步稍稍停歇,但終是沒有回頭,快速朝豪華會客廳走去。
耳畔,傳來昊軒和阿蘭的交談聲。
“昊軒,你傷的很重,今天怎么還走出病房了?”阿蘭問。
“睡了一晚上,渾身無力,想出來透透氣?!标卉幝曇粢蝗缤0沣紤械统?,有一種霸氣的魅惑,但語調中的淡淡憂傷,也只有蘇嬈能聽得出。
哦,這個驕傲的男人,想來見自己,卻又借口出來透氣,難道說參加哥哥的婚禮,也會有人笑話嗎?
真是可憐可恨又可笑!
蘇嬈停下腳步,迅速將身子藏到樹后,心里暗暗在說:“偷聽別人講話不道德,但已預測到你們接下來要說我壞話,偷聽壞人講話,也不算是不道德?!?br/>
她的一番自我心理安慰,馬上就被那二人接下來的談話給印證了。
韓昊軒停頓片刻,對阿蘭低低問道:“聽說郝小姐不舒服,現(xiàn)在怎樣?”
“剛才是不舒服,不過,現(xiàn)在好像又沒什么問題了?!?br/>
“沒事就好?!表n昊軒低低自語。
“昊軒,你該不會和我一樣喜歡艾梅吧?”
“我……”韓昊軒怔了一下,淡淡笑道:“她已嫁,而我,有未婚妻……”
這句話,徹底將蘇嬈的心打入萬年冰窟,站在樹背后,只感到渾身瑟瑟而抖,透過樹縫,狠狠瞪著那個讓自己又愛又恨的男子。
金色的陽光,透過樹隙漫灑在韓昊軒雪白的襯衣上,高貴優(yōu)雅的檀香樹,將他完美的體形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曖昧地搖曳。
健康的膚色,由于病重而微微泛白;淡青色的微須,染在一向光潔冷峭的下巴,平添了許多居家男人的溫情;深邃的眸,璀璨出世上最攫奪人心的的光彩;薄薄的唇角微揚,那微笑,似天邊最魅惑的一抹櫻蕊。
蘇嬈看著看著,忽然呆住了。
這男人極熟悉,熟悉到就像是自己身體般溫暖。
可他,又是那么陌生,陌生到――咫尺,就是天涯。
蘇嬈心中有氣,順手從檀香樹上撇下來一枝花枝,朝不遠處那個男人狠狠拋去。
在樹枝脫手那一瞬,蘇嬈將身子藏在了樹背后,心中狂笑,卻也不敢發(fā)出一個聲音。
半晌,那邊居然一點響動都沒有,蘇嬈暗暗好奇,抬起身子來看,卻冷不防碰住了一個白花花的東西上?!疤K嬈……”那個高大健頎的男子喚了一聲,卻不接著說下去。
蘇嬈一顆心“噗通噗通”直跳,卻倔強地盯著他深邃的眸,冷笑:“該改稱呼了吧?”
他緊咬了嘴唇卻不說話。
蘇嬈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但一只手卻被他從后面握住了。
溫暖的手臂,似自己的身體般,纏繞在腰際,健頎的胸膛緊緊抵在背后,心痛了般,輕輕摩挲。
蘇嬈想要逃離,那股混合了淡淡檀香的別樣氣息縈繞在身側,隨即,吞吐之間,有細密的疼。
“蘇嬈……”
他松開了手,低低呼喚,胸口急劇起伏,卻是再也不曾碰她一下。
細密的水珠,漸漸蒙上了眼睛,使得眼前一片模糊……
忽然,有????的奇怪聲音響起。
“不好!”韓昊軒一邊說,一邊迅速將蘇嬈推開,低低道:“趕快到客廳去,這里我來應付?!?br/>
蘇嬈緊跑了幾步,聽到身后有說話聲,就停了下來,藏在樹背后。
“燁華,一個人在這里干什么?”韓天美的聲音。
“咦?我明明看到了兩個人……”韓昊軒斜倚在樹干上,臉上含著淡淡的壞笑。
他的英俊帥氣,勾起了韓天美心中的騷動,感覺到了一張臉漸漸發(fā)燙,卻問:“誰?在哪里?”
“你,不是一個人嗎?”韓昊軒笑了。
那低沉魅惑的聲音撩撥著女人的感官,拂得韓天美渾身麻麻的癢,但她卻不想在這個壞男人面前示弱,忿忿地說:“韓燁華,在外十年,你野性不改,看來真的是龍生龍、鳳生鳳……”
“住口!”韓昊軒厲聲喝道:“侮辱了我,就是侮辱了你的父親?!?br/>
“是么?”看到韓昊軒”神色緊張“,韓天美心中暗暗得意,口中的話語越發(fā)像刀子一般鋒利:“早有傳言,你是大太太在外茍合生下來的野種,爹地不揭露,那是給你們母子的臉面。你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
韓昊軒渾身顫栗,卻是面不改色,淡淡冷笑:“前輩的恩怨我們做后輩的無從評判,也無法質疑。不過,我不是什么東西,你難道就是什么東西?你就跟我說說,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不露痕跡的責罵,令一向驕傲跋扈的韓天美惱羞成怒,冷笑道:“好好好,韓燁華,今天是大哥結婚的大好日,我暫不跟你計較。咱們晚上等著瞧!”
說罷,高昂著頭,從韓昊軒面前走過,卻不小心踏在了石階的青苔上。
裙子太過合體,以至于她無法止住跌倒的趨勢。
有涼風襲面,隨即,韓天美就倒在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里。
淡淡的檀香和著男人身上清爽的體味一起綿綿襲來,將她漸漸包圍。
意亂情迷……
“呵呵,我這個‘不是東西’,竟然和‘東西’抱在了一起,真是占了老大的便宜,不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從此,你這個‘東西’,可不能再瞧不起同類的‘不是東西’?!?br/>
男人嗤嗤的低笑聲在耳畔跌宕起伏,拂得韓天美一顆心“砰砰”亂跳,悄悄抬眼,看到一雙深邃的眸就在眼前,臉,越發(fā)紅得厲害。
狠狠地一拳,擊在猝不及防的韓昊軒胸口上,新傷疊著舊傷,撕心裂肺地疼。“還算有幾分姿色的韓大小姐,你要記得,當玻璃缸被摔碎時,美麗的金魚會死得很難看!也要記住,你自詡聰明,我也不傻,今天的事,有阿蘭頂著,沒有出太大的亂子,暫且放你一馬,要是還有下次……”他冷冷地笑:“我名聲不好,再多一條罪名也沒什么,倒是對韓氏集團總裁寶座窺伺已久的大小姐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