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我的話語,小慧的啜泣聲更加強烈了,背著身子的我不敢轉過去,不敢。
她開始不說話,只是在不停哭泣,漸漸的我聽到了腳步聲,啜泣聲開始漸漸消散,我知道她走了。許久之后,我才敢轉過身來看看遠方,一個單薄的身影踩著碎步漸漸走遠,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傷痛,眼淚開始成串滑落下來,落在鼻尖上,落在我抽搐的腳尖上,落在這座城市干燥的塵土里。
小的時候,我一直以為自己能夠努力辨識每一個固定的東西,它是豬,它是正確的,它是黑夜,它是丑陋的。今天,我卻困惑了,好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卻堅決不去碰觸,明明正確的事情卻寧愿顛倒它的黑白,愛了卻說恨你,明了卻裝糊涂。原來人世間的事情真的永遠無法輕易理清,人生不是固定的,只有自己不斷改變的心走在不停變化的路上。
這一夜,包含著多少幸福與悲傷,這一夜,我再次無法安然入睡。
該來的終究會來,該走的終究會走,比如說我,對于這座城來說,我的來與走對其毫無影響,但對于我來說,生活徹底被它改變了。背上行囊,回家了。
“媳婦兒,過年可得玩得開心點兒,多吃點肉,過完年我們就回來重聚,好嗎?”站在車站廣場前,狗子牽著雅過的手不停嘮叨著。
小會今天也送我來了,此刻,還沒離開,我卻又在想念她了。
“路上注意點,我給你包里放了好多食物,記得吃飯,知道嗎?”小會也開始囑咐我。
“嗯嗯?!?br/>
“回家后記得給我打電話,否則我會很擔心?!?br/>
“嗯嗯嬌妻撩人,腹黑警官嫁不得?!?br/>
“還有,錢什么的都裝好了,可別丟了。”
“嗯嗯?!?br/>
“還有。。?!?br/>
我笑了,她突然變得像阿姨一樣碎碎念,不過我心里明白這是一種關心,一種不舍。
“放心吧,你快回去吧,我們要走了?!?br/>
“誒,劉威?!彼俅谓凶∥?。
“什么事情?”
“你,還會再回來嗎?”她突然問我這句話。
我忽然想起對小慧說的那些絕情話但是馬上回到眼前。
“嗯嗯。”
小會笑了,那種笑容里好似看到了希望一樣。
“記住你的承諾?!彼J真的說了一句。
我點了點頭。
“走吧姐姐,咱們回去吧?!?br/>
雅過和小會走了,我和狗子肩并肩站在人群中一直看著她們,直到她們消失在轉角。
“走吧,兄弟?!惫纷有χ牧伺奈业募绨?。
“走著?!?br/>
“走著?!?br/>
“等一下?!焙竺嫱蝗挥腥撕敖?。
“劉威,東哥,等一下?!?br/>
“是不是有人喊咱們倆?!惫纷訂栁摇?br/>
轉過身去,遠處一個身影躲著行人向我們跑過來。
“劉威。”
“這人誰???認識嗎?”我問狗子。
待她來到我們身邊,我才認出來,原來是雨晴。
“雨晴,你怎么來了?”
“哦,過來送送你們?!庇昵绱謿庹f。
“劉威,我想讓你幫個忙?!?br/>
“你說?!?br/>
“你不是去過我家嘛,我想讓你幫我把這些東西送到我家去可以嗎?”雨晴拿出一個袋子來。
“嗯,行,沒問題?!蔽医舆^袋子。
雨晴很高興,“謝謝你劉威,我就不耽誤你們了,一路順風?!?br/>
“拜拜?!?br/>
“拜拜?!?br/>
狗子再次看了看我,“嘿,這回咱可以走了吧?!?br/>
“走著?!?br/>
想著在這里的一切,還有歸家的喜悅,再次踏上征程,未來的路是什么樣,我也不知道,青春的心依然在奔放,我知道,愛上一個地方,意味著這里有他愛上的人們,邁著大步離開,心里想著,我還會回來,我一定會回來,無論是夢里或者人間,徜徉的心都讓我無法停止腳步,只要心里裝滿愛與希望,就能堅持著走下去,因為我們正值青春,即使失敗又如何?你說呢!
人群中兩個男孩從我們身邊走過。
“這回可長教訓了,一個火燒三十?他坑爹呢呀!”
我和狗子聽罷不禁瞪著眼睛看了看對方,我倆笑了,歡笑聲伴隨著我們堅實的腳步不停地走向遠方,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爸爸媽媽眺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