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懷孕了?
我一下子就呆住了,哪怕我再灑脫,在大度,在這一刻也呆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著我面前這個平靜的女子。
“你......你說什么?”我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時候,不知道因為什么,就這樣紅了。
“我懷孕了,需要一筆錢,我去打掉?!碧K雅機械般的重復了一遍,嘴巴一張一合,仿佛變成了一具木偶。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我低下頭,肩膀抽動,嘴巴里發(fā)出一陣冷笑。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明明說過放手了,為什么這里,這么痛。
我知道,那如刺一般深深刺入的地方,叫心臟。
“那個男人是誰......”我長吸了一口氣,手指還在哆嗦,低沉著聲音問道。
蘇雅沉默了許久,苦澀的一笑,搖了搖頭,“這與你無關(guān)?!?br/>
我盯著她漆黑的眼睛,她也同樣看著我,在她的眼睛里,我看不到一絲的慌亂,只有無盡的墨。
為什么,她看起來那么的悲哀......
哀莫大于心死,此時的蘇雅,便給我一種這樣的感覺。
憑什么這樣看著我......被傷到的人到底是誰......我不甘心的反瞪了回去。
“我問你,那個王八蛋到底是誰!”我攥緊了拳頭。
“這和你有關(guān)系么?”蘇雅淡淡的開口,然后道:“呵呵,如果你可憐我,就借我一筆錢,到時候我會還你。”
她的雙眼越來越冷了。
“你真的覺得,我會掏這筆錢么?”我強壓下心底的怒氣,覺得自己非??尚?,甚至可以說是傻。
或許,她幾個月之前就已經(jīng)懷孕了,否則不可能如此,短時間根本就無法察覺的。
是了,要不然她也不會對我忽冷忽熱,要不然,我們的關(guān)系早就該在進一步了......
我站在暖洋洋的教學樓里,微風吹過,卻仿佛似那酷夏暖陽的冰冷,讓我有些不敢抬頭,更不敢睜開眼睛。
她的一顰一笑,均在我的眼底,如今卻化成這無盡的冰封。
“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的話,就算我懇求你,借我三百塊錢。”蘇雅雖然這樣說,但表情依舊平靜,漆黑的墨眸不曾泛起一絲波瀾。
呵呵,只是朋友么......那你,又把我當成什么?
“抱歉,我和你不熟?!闭f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都在滴血,猶如一柄鋒利的刻刀,在我心臟上一刀,一刀的剜個不停,剔著我的血肉。
“呵呵,不熟么......”自嘲的一笑,蘇雅沒再看我,驀然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等她走后,在我身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為什么你剛剛不去抓住她的手,不含著淚將她挽留?”冷雪嘆了口氣,從門后面走了出來,原來,她一直都在。
“你也聽到了,呵呵......只有我,一直像個傻子一樣?!蔽彝纯嗟谋е^蹲了下去,我此時誰都不想見,誰都不想理。
冷雪和我說了很久的話,我都沒有回復,我甚至都不知道她說了些什么。
麻木的回到宿舍,麻木的進入睡眠,我都不知道這一天都發(fā)生了什么,記憶進入短暫的缺口,大腦一片空白。
我在宿舍躺了整整三天,整個人如同一個木偶,茶飯不思,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我為什么會這樣,明明從來沒有表明過心意,她愛上了別人,我的心為什么會這么痛?
我,真的看清楚自己的心了么?
這幾天,我無數(shù)次的在心底質(zhì)問自己,我,究竟愛沒愛過蘇雅,她在我的心底,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身份,她,愛我么?
這幾個問題一直在我心底環(huán)繞著,想要逼迫我說出答案,但我還是放棄了,因為我看不透自己的內(nèi)心,或者說,我不愿意面對。
忽然,宿舍的門被推開了,小不點等人全都回來了,我看了看時間,這時候還在上課,不知道他們遇到了什么事。
“草他媽的,我tm一定弄死他!”小不點竟然是被人給抬著回來的,身上全是泥土和大腳印子,右側(cè)膝蓋的褲腿子已經(jīng)掉了,露出一片淤青。
“怎么了?”我緩緩從床上站了起來,淡淡的問道。
“麻痹的,那群傻逼竟然陰我!”小不點咬牙切齒的罵道,氣的渾身直哆嗦。
我認真的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發(fā)現(xiàn)并沒什么大礙,沒有傷及骨頭,養(yǎng)幾天就好了。
“舍長,你再這里照顧趙高,其余人跟我走?!闭f完,我直接帶人出了宿舍。
“天哥,你這是要去找賈勇么,他現(xiàn)在勢力大,咱們還是避避風頭吧......”劉暖在我邊上神色焦急的說道,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傘飛拽住了。
“天哥有心事,隨他去吧,咱們跟著就好?!眰泔w低聲說,但都被我聽在了耳里。
不去理會,我低頭倔強的走著,目光懾人,體內(nèi)仿佛有一只猛獸正在覺醒,它的覺醒,讓我充滿了壓抑的興奮,雙手在顫抖,那是將要打架的感覺......
“賈勇在什么地方?”我問向身后的眾人。
“應(yīng)該在教室吧,這個點也沒地方去?!眰泔w皺著眉頭說道。
“嗯”我點了點頭,低著頭繼續(xù)往前走。
“天哥......”到了教學樓門口,傘飛拽了一下我的袖子,我一抬頭,發(fā)現(xiàn)蘇雅正站在教學樓的大門口,抱著雙臂,怔怔的看著我。
“你要去做什么?”蘇雅有些激動地說道,然后伸手就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頭冷冷的盯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面對我的眼神,蘇雅明顯呼吸一滯。
“這與你無關(guān)?!蔽依淅涞恼f道,微微調(diào)轉(zhuǎn)了一個方向,準備從另一側(cè)進入,但蘇雅如影隨形,很快就跟了過來,再次攔住了我的路。
“就算我們不熟,但我是高一九班的班長,那我就有職責也有義務(wù)來管理自己班級的學生!”蘇雅義正言辭的大聲道,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
在她的面前,我好想從來都沒有尊嚴......
蘇雅站在階梯上,俏面有些紅,但漆黑的雙眸依然強勢,我站在臺階下,冷漠以對。
“蘇......蘇雅姐,我們天哥有要事,你就讓開吧。”傘飛在一旁開口勸導。
“他傻你們也傻啊,憑你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拿什么去打賈勇,他有多少人你們不知道么?”蘇雅怒氣沖沖的罵指著我們幾個罵道。
這時候傘飛等人都不說話了。
“我說了,這不關(guān)你的事!”我冷冷的說,面無表情。
三步,我來到蘇雅的面前。
我直勾勾的盯著她,眼睛里沒有一絲感情,蘇雅的目光里開始出現(xiàn)了慌亂,薄唇緊抿著,瞪了我一眼。
目光移向別處,我不再理會蘇雅,走進了教學樓。
蘇雅,也沒有再次阻攔。
茫然間一聲嘆息,分不清是我的,還是蘇雅的。
“走了”我一擺手,傘飛等人全部跟了上來。
直到最后,我也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冰冷的淚,落在地上,但不是我的,是蘇雅的。
雖然我看不到,但我感受到一個距離我很近的靈魂,正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