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滿是懷疑,不過謝扶搖還是難以抑制自己的喜悅,就像是分隔兩地的夫妻突然要團(tuán)聚了一般。
說來也怪,自己和衛(wèi)景曜明明相隔沒有多遠(yuǎn),可是這一道道紅色的圍墻卻像極了崇山峻嶺,將兩人分隔開來。
在這冰冷的宮墻之中,謝扶搖仿佛置身于萬丈懸崖,沒有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強(qiáng)烈的占有欲,和患得患失的心理一直折磨著謝扶搖的內(nèi)心。
那座敞開的大門漸漸攀上了蜘蛛網(wǎng),長滿了青苔,逐漸失去了陽光,變得門可羅雀。
都說宮里的女人可怕,被困在這么一個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無時無刻還要提防那些,不知道會從什么地方刺出的冷箭。
想不變得神經(jīng)兮兮都難,或許這就是宮里的女人的可悲之處吧。
謝扶搖不想變成這樣的人,不想在這座牢獄中漸漸失去自己。
“如果我想離開皇宮,你們還會跟著我嗎?”
“主兒,你干嘛突然問這樣的問題,出什么事了嗎?!?br/>
紫玉被這個問題問的頭腦一蒙,下意識就往不好的方面想。
“我的命是主兒救回來的,主兒去哪我就去哪。”紫云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也是?!弊嫌裰刂氐狞c(diǎn)了點(diǎn)頭,還是不放心的說著,“主兒,您……
“沒什么,只是突發(fā)奇想,順便問問而已。”看著兩個人探究的眼神,謝扶搖輕輕一笑。
“一會你們不是要準(zhǔn)備晚上飯菜嗎,我和你們一起去吧?!?br/>
“主兒,您又不會做菜,去小廚房也沒用啊?!弊显拼蛉さ?。
“誰說的,主兒做青菜粥,這可是在豐寧新學(xué)的呢。”紫玉一本正經(jīng)開著玩笑。
“兩個臭丫頭!小心我扣光你們這個月的份例。”謝扶搖嘴上說著狠話,臉上卻沒有半分生氣的表情。
夕陽西下,謝扶搖迎著余暉觀望著明粹宮的宮門,雖然心里十分急切,可是表面上還是往日的淡定從容。
紫云和紫玉在旁邊偷偷說著悄悄話。
“看,主兒明明心急如焚,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br/>
“主兒那是故意端著架子呢,皇上那么久沒來,主兒要?dú)⑺耐L(fēng)?!?br/>
永安宮。
衛(wèi)景曜放下手中的狼豪筆,動了動酸痛的脖子。
雖然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勞累,不過一想到馬上就能看到謝扶搖,心情就格外的愉悅。
謝扶搖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讓人備好飯菜,坐在桌邊等著自己了吧,這幾天沒得空去看她,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生氣。
衛(wèi)景曜越想越入迷,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他的嘴角正漾著淺淺的笑容。
“皇上,皇后娘娘宮里的婢女在外求見?!?br/>
“讓她進(jìn)來吧。”衛(wèi)景曜有些驚訝,皇后一向賢淑知禮,很少有主動麻煩自己的時候,難道她遇到什么急事了。
“皇上,您快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她要死要活的非得出宮,我們怎么也勸不住?!崩嬖乒蛟诘厣?,不住的磕頭。
衛(wèi)景曜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清寧宮。
皇后有此反常的舉動,應(yīng)該知道了英國公去世的事情,她現(xiàn)在胎氣未穩(wěn),若是大喜大悲會傷了身子。
落日沉沒,銀灰色的霧靄籠罩著皇宮,夕陽經(jīng)不過時光的蹉跎,連最后一絲光芒也收了個干凈。
“主兒,都那么晚了,皇上可能有什么事耽誤了,要不您先吃點(diǎn)吧。”紫玉勸慰道。
桌子上的菜已經(jīng)熱了兩遍,可是眼前依舊沒有衛(wèi)景曜的身影,謝扶搖搖了搖頭,“沒事,我不餓?!?br/>
“外面有動靜,應(yīng)該是皇上來了?!弊显埔宦牭铰曧?,就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
紫玉趕緊給謝扶搖整理著衣衫,著急宮里的宮女太監(jiān)一起接駕,排場都擺好了可是進(jìn)門的人卻只有張公公。
“瑛妃娘娘,皇上今天有事來不了了,讓我來給您說一聲。”張公公滿臉歉意道。
“原來是這樣啊,有勞張公公跑一趟了?!敝x扶搖喉間一滾,勉強(qiáng)擠出了一個笑容。
“娘娘早點(diǎn)休息,奴才先告退了!”
微風(fēng)蕩起衣角,謝扶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只覺得這個冬天格外的蕭索冰冷。
“主兒,剛才張公公去了清寧宮,好像是皇后娘娘突然身體不適,皇上才特意過去的?!?br/>
紫云特地出去將事情打探了個清楚,這才跑回來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謝扶搖。
“去把菜熱一下吧,再不吃就不好吃了?!敝x扶搖苦笑道,說出的話是掩飾不住的顫抖。
“主兒……”紫云還想說什么,卻被紫玉拉住了,她搖了搖頭,示意紫云和自己一起把菜端下去。
謝扶搖細(xì)密的長睫下微微顫抖著,在眼底留下一小片陰影。
他終究還是去了皇后那里,或許那謹(jǐn)曦那樣高貴典雅的大家閨秀,才能真正配得上他吧,知子莫若母,太后的眼光是對的。
如今那謹(jǐn)曦懷孕了,兩人之間應(yīng)該多了更多話題吧,等到孩子一出生他們就是真真正正得一家三口。
或許還是自己的命不夠好吧,上一世是愛錯了人,這一世是不配去愛。
現(xiàn)在的謝扶搖只是一個滿手鮮血的劊子手,在報仇路上越走越遠(yuǎn),最后只能墜落到無邊的地獄之中。
舒嬪看著眼前搖曳的燭火,心情格外的舒暢。
“主兒,皇上還是去了皇后那兒,張公公剛從明粹宮離開,紫云就去打聽消息了?!毙闵徴~媚般的給舒嬪捶著腿。
“沒想到,謝扶搖也有今天啊,我真想親眼看看她的表情,看看她那張故作清高的臉上,現(xiàn)在是何模樣?!?br/>
舒嬪勾了勾嘴角,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今天早上的事,沒被人發(fā)現(xiàn)端倪吧?!?br/>
“主兒放心,奴婢特地在皇后從仁壽宮回清寧宮的路上安排的人,那地方到處都是宮女太監(jiān),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毙闵徰Π愕恼f著。
“更何況,當(dāng)時皇后聽說了英國公去世的消息,傷心還來不及呢,哪里還想的起來,看哪兩個宮女是誰?!?br/>
“做的很好,這個賞你了。”舒嬪隨手將手腕上的玉鐲取了下來,拉著秀蓮的帶到了她的手上。
“謝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