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子?
故人重逢,難道不該高興,但這兩人顯然是一點高興之情都沒有。
瑪麗愣了一下,抬眼望向達西,但他卻已經(jīng)移開了目光。她側(cè)頭望向伊麗莎白,伊麗莎白回了她一樣不解的眼神。
這時,賓利先生轉(zhuǎn)身,招呼他的朋友可以走了。
達西朝班內(nèi)特家的幾位姑娘說道:“先告辭了?!?br/>
瑪麗看著在那兩個騎在馬上的背影,心里覺得奇怪。明明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是最好的朋友,但顯然剛才賓利先生并沒有察覺到達西先生和韋翰先生之間的那一幕,他甚至不認識韋翰先生。
就在她出神的時候,簡碰了碰她。
“瑪麗?!?br/>
“嗯?”她看向簡。
簡有些莞爾地笑問:“在看什么呢?我們要走了?!?br/>
“走?去哪兒啊?”
“當(dāng)然是去姨媽那兒?!焙喰χf道。
瑪麗點頭,而她們才認識的兩位軍官,丹尼和韋翰則很有風(fēng)度地表示陪同她們一起去。因為有了這兩位紳士的陪伴,她們的路上并不寂寞,莉迪亞和凱瑟琳嘰嘰喳喳地問著丹尼軍官關(guān)于團里軍官們的事情,而伊麗莎白顯然對韋翰先生十分有好感,一路上與他有說有笑??滤沽窒壬谂赃厒涫芾渎?,但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悅之情。
瑪麗之前也見過好幾次她的姨媽菲利普太太,這位中年婦女是個十分善良的人,對她們很好,凱蒂和莉迪亞經(jīng)常跑到鎮(zhèn)里去拜訪她。
班內(nèi)特府上的幾位姑娘拜訪菲利普太太的時候,受到了菲利普太太的邀約,邀請她們和她們的表哥柯斯林明日到麥里屯做客。
莉迪亞問:“可以讓姨丈邀請韋翰先生前來嗎?”
“哦,親愛的莉迪亞,我可不能保證。但我會向你的姨丈提起這件事情的?!?br/>
得到了菲利普太太的話,雖然不是保證,但是莉迪亞覺得很滿意,菲利普先生很多時候都能幫她們辦到很多事情。伊麗莎白見狀,心里也覺得高興,韋翰先生已經(jīng)在她心里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她也希望可以與他有更多的接觸。而且,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伊麗莎白跟瑪麗一樣好奇到底韋翰和達西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在后來回去朗博恩的路上,伊麗莎白主動跟她的姐妹們說起達西先生和韋翰先生兩個人碰面時的場景。
“我覺得他們之間不對勁?!?br/>
“有什么不對勁?”簡問。
瑪麗:“麗茲,你有沒有覺得那兩個人像是仇人會面?”
伊麗莎白笑了起來,說的比較含蓄,“沒那么嚴重,但我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钡娴氖趾闷娴降走@兩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瑪麗糾正伊麗莎白的說法:“他們之間的氣氛不是有些緊張,而是十分緊張。”達西先生的面癱臉都裂了呢。
伊麗莎白莞爾,“沒有你說的那么夸張,他們之間的氣氛還算是平和的,我猜測他們之間有過節(jié)?!?br/>
簡對此表示不解,“如果韋翰先生曾經(jīng)跟達西先生有任何過節(jié),以達西先生和賓利先生的交情,我覺得賓利先生對此應(yīng)該知情才是,可我賓利先生看著并不認識韋翰先生。”
“這一切都是我們在猜測而已,到底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們誰也不曉得。”瑪麗說道。
伊麗莎白說道:“不管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總是很好奇,像韋翰先生這樣幾乎無可挑剔的人,怎么會與達西先生之間有難言之隱?”
“聽你的意思,似乎是覺得如果他們之間有過節(jié),錯的必然是達西先生?”
伊麗莎白辯解:“瑪麗,我可沒那個意思。但你必須得承認,與達西先生相比,韋翰先生可是禮貌周全多了?!币聋惿咨洗卧谀崛侦郴▓@住了四天,與達西的相處說不上不愉快,但總是心有芥蒂。她向來是個驕傲的人,達西先生冒犯了她的驕傲,她無法對達西產(chǎn)生好感。
瑪麗一怔,想起那時候達西要跟伊麗莎白為當(dāng)初的冒犯道歉,而伊麗莎白并不打算接受的事情;后來她在尼日斐的花園剪玫瑰花的時候,達西還拐彎抹角想要打聽伊麗莎白是否有意留在尼日斐花園陪簡。但是似乎到現(xiàn)在達西先生都無法扭轉(zhuǎn)他在伊麗莎白心中的形象呢,真是悲了個催。
襄王有意,可惜神女無夢。真慘……可憐的達西先生。
第二天班內(nèi)特府上的五位姑娘,包括柯斯林先生,都去了麥里屯。菲利普先生果然不負所望,將韋翰先生請來做客,眾人對韋翰先生的到來都十分高興。原本莉迪亞在圍著韋翰先生轉(zhuǎn),但到了后來玩牌的時候,她玩耍心起,就顧著玩牌冷落了韋翰先生。當(dāng)然,莉迪亞的行為說不上是冷落了韋翰先生,因為韋翰先生對在場的姑娘中,對伊麗莎白青睞有加,一個晚上都陪在伊麗莎白身旁。
瑪麗望著和韋翰相談甚歡的伊麗莎白,有些弄不明白。為什么伊麗莎白只憑第一印象,就果斷地認為韋翰先生是個好人呢?
當(dāng)然,她沒有認為韋翰先生是壞人,但至少她在心里認為韋翰先生并不是一個純良的人。在瑪麗心中,在她目前所認識的男人當(dāng)中,能算得上是純良的,大概也就是賓利先生了。
就在瑪麗想著事情的時候,忽然一道男聲在耳邊想起——
“可愛的瑪麗小姐,你怎么不去玩牌?”
瑪麗轉(zhuǎn)頭,只見對方是曾經(jīng)在盧卡斯先生舉辦的舞會上請她跳舞的軍官夏普先生。
她朝對方露出一個笑容,“夏普先生?!?br/>
夏普先生看向伊麗莎白所在的牌桌上,笑著說:“你一直在看那邊,是有什么新鮮的事情嗎?”
瑪麗笑道:“當(dāng)然,麥里屯來了個很受歡迎的軍官呢?!?br/>
夏普先生雙手背負在后,笑著說道:“那是,他一出現(xiàn),幾乎就將我的風(fēng)頭分去了大半?!?br/>
聽到夏普先生的話,瑪麗一愣,轉(zhuǎn)頭看向他。
夏普揚眉,“怎么?”
瑪麗炸了眨眼,然后笑著說道:“姑娘們只是對新來的軍官表示好奇,而且夏普先生,你站在我身旁沒一會兒的功夫,我已經(jīng)覺得有不少姑娘往我投以注目禮了,可見您的魅力并未因為旁人的出現(xiàn)而減少半分?!?br/>
夏普嘴角勾起,望向她,“你對新來的軍官不好奇?”
“好奇。”瑪麗坦白。
“那怎么不過去?”
瑪麗笑道:“因為我已經(jīng)認識韋翰先生了,并且他如今與我的二姐伊麗莎白似乎十分投契,我貿(mào)然過去,只怕會唐突了他們。”瑪麗說的是實話,很少見伊麗莎白這么明顯流露出對一個男人的好感。
夏普先生那雙眼睛看向她,笑著說道:“你不喜歡玩牌?”
瑪麗點頭,但隨即又搖頭,“還好。”玩牌是一種很常見的娛樂項目,要是想要改善社交,怎么可以不喜歡玩牌?即使不喜歡,也是要試著喜歡的。
夏普先生見狀,臉上的表情有些玩味兒,“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你似乎與眾人格格不入嗎?”
瑪麗的藍眼睛睜大了,望向他,“有嗎?”還好吧?她已經(jīng)很努力地融入人群里了?。《冶绕鹨郧暗默旣?,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算是成功了,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處處想展現(xiàn)自己的才干,也不會動輒就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我是才女,你們這些人與我無法相比”的氣場。
夏普先生被她的反應(yīng)逗得笑了起來,這位班內(nèi)特府上的三小姐,跟她的兩位姐姐相比,她并不算是一個真正的淑女。但她……嗯,挺有意思。在某些方面,她似乎很機靈,但是這么個機靈的姑娘,卻讓他明顯地感覺到她不合群。
“你知道的,人與人之間很奇怪???,就像你的姐姐與韋翰先生一見如故那樣,旁人也弄不明白,可他們一定在某一方面意氣相投,又或許,他們彼此能察覺到對方一些別人無法察覺的事情。”夏普先生笑著說。
瑪麗側(cè)頭,怪異地看了夏普先生一眼。她覺得他剛才的話,包括語氣,都像是要誘拐小朋友的怪叔叔一樣。
“抱歉,恕我天資愚鈍,無法弄明白你的話是什么意思?!?br/>
夏普先生忍不住輕笑,“意思就是,我能感覺到你的內(nèi)心,很排斥這里的東西。為什么?”
這么神?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很排斥了?,旣愓A苏Q?,笑著說道:“其實我也感覺到你的內(nèi)心?!?br/>
“哦?你感覺到了什么?”
“嗯……是不是來打趣一個備受冷落的姑娘,能讓你無聊的生活多些趣味?”瑪麗彎著那雙藍色的眼眸,笑問。
這回,夏普先生終于忍不住大笑。
爽朗的笑聲惹來了不少人的側(cè)目,夏普先生原本就是個英俊的男人,有段時間莉迪亞和凱瑟琳都非常迷戀這位軍官,開口閉口就是夏普軍官。只是年輕的女孩圖新鮮也愛玩,如今有了個高大英俊的韋翰先生,又可以跟年輕人們一塊玩耍,自然也就沒留意到夏普先生和瑪麗的情況,但是正平陪著菲利普太太玩牌的簡卻注意到了。
菲利普太太順著簡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說道:“那位夏普先生外貌其實并不比韋翰先生遜色,你說是么?”
簡微笑著點頭,“確實是的。”
菲利普太太說道:“夏普先生也是來自北部,但他的家世如何我從未聽說過,菲利普先生曾經(jīng)問過他,他卻笑說英雄莫問出處,我想他應(yīng)該是因為自己的出身不好而自卑,不好意思與我們說?!?br/>
“可他的言行無不透露著自信。”簡說道。
菲利普太太說道:“或許只是為了掩飾他內(nèi)心的自卑,這樣出色的軍官,他并不需要十分富有,也一定能成為附近太太們的女婿人選??蓳?jù)我了解,這夏普軍官雖然得到很多小姐們的喜歡,可他喜歡的不見得會喜歡他,而喜歡他的,又未必是他中意的?!闭f到底,就是嫁妝稍微豐厚一點的姑娘看不上夏普先生,而那些沒什么嫁妝的姑娘,夏普先生大概也不喜歡。
簡說道:“大概,是他的緣分未到,我看瑪麗跟他很聊得來?!?br/>
菲利普太太說道:“這正是我擔(dān)心的,如果他稍有財產(chǎn),也就罷了,可他兩袖清風(fēng),瑪麗愛慕他可不是什么好事兒?!?br/>
簡再度向瑪麗和夏普先生的所在看過去,夏普先生雖然沒有像剛才那樣暢懷大笑,可臉上始終帶著愉悅的笑意,而瑪麗的神情似乎也挺放松,時不時地跟身邊的人說幾句話。
“可我想,總也不是壞事?!焙喭贿h處忽然微笑的瑪麗,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