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的蜷縮著身體,直到外面的天色漸漸的放亮,卻聽簌簌的聲音,忙抬起眼來,卻見施染擁著被子坐了起來。
鴉色的長發(fā)垂在他的肩頭,眼神中竟是難掩的冷,想必他的藥效過了,但是沒有衣衫,卻不能起身。
連枝兒正不知說什么,卻聽外面?zhèn)鱽砹艘魂嚰贝俚哪_步聲,旋即是一個熟悉的婦人的聲音,“枝兒和那個男人可是被關在了這間屋子里?你這做哥哥的也實在是太荒唐了,以后你妹妹要怎么見人?”
連枝兒大喜,幾乎從地上跳了起來,“蘭姨何時來的上京?”
施染亦是知曉北涼的事情,連枝兒口中的蘭姨,便是北涼王續(xù)娶的王妃,亦是他嫡妻的胞妹。
很快外面便傳來了連朔垂頭喪氣的聲音,“兒子已經知錯了,您已經罵了一路了,也累了罷?!”
她忙不迭的將帷幔給扯住,而此時卻見房門打開,有侍婢過來,將施染的衣衫奉了上來。
連枝兒忙轉身扔在床榻上,然后轉過頭去,卻聽見身后衣衫的簌簌的聲,良久才聽見施染的腳步聲。
她這才乖乖的跟著他出了屋子,卻見北涼王妃正站在院內,連朔站在她的面前,耷拉著腦袋,被罵的也不敢吭聲了。
見兩人出來了,北涼王妃的眼睛這才落在了施染的身上,眼中不由得多了一絲的歡喜和滿意,這才走了上來,對施染恭恭敬敬的道,“都是那畜生做的荒唐事,改日我定會讓他去貴府負荊請罪,只是已經鑄成了大錯,為了我家連枝兒的名聲,這門婚事不能再拖了。”
施染畢恭畢敬的作揖,聲音竟比昨晚的寒冰還要涼,“微臣與郡主并未有任何逾越規(guī)矩之處,況且微臣已絕情愛,還請給郡主另擇良婿?!?br/>
連朔適才被罵的狗血淋頭,正垂頭喪氣的站在遠處,只聽聞了這話,只覺怒氣橫生,欲要上來將施染一拳打死,卻被北涼王妃喝止住了。
連枝兒站在他的身后,眼淚簌簌的往下落,“他是個正人君子,哪里能喜歡上我這樣的野丫頭,你們莫要平白無故的冤枉他,若是因為我壞了他的名聲,便是我下陰司地獄也難償罪過了?!?br/>
北涼王妃忙命侍衛(wèi)將施染送回府邸里去。
連枝兒這才轉身跑進了自己的屋子里,伏在床榻上哭的歇斯底里,自從母親去了之后,她還是第一次哭的這般的傷心。
他為何就不能正眼看她一眼,她甚至愿意為他去死。
床榻上隱約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檀香,不斷的充斥著她的鼻翼,于是她哭的更加的聲嘶力竭。
直到哭的沒有力氣了,她瘦小的肩膀不斷的在顫抖著,瑟縮著,而就在這時,一個溫暖的手慢慢撫摸著她的頭頂,“枝兒,聽蘭姨的話,忘了那施染罷,他終究是個冷心冷意的人?!?br/>
她爬起來撲在北涼王妃的懷里,“可我就是喜歡他,離了他,我這一生都不會歡喜了?!?br/>
北涼王妃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這樣的癡心,遲早會吃了大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