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而到了晚上。
月牙已經(jīng)掛在枝頭了,郭動也已經(jīng)到側(cè)門等了若賢許久,卻依舊很耐心。直到若賢到了,郭動嘴角也是一直噙著笑意的。
“等了很久了?”若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沒有,我也是才來不久?!惫鶆訛榱藴p輕若賢心中的負罪感,微微撒了小謊。
若賢一臉釋然,明媚地笑了起來“那便好,那便好。”
郭動嘴角的笑意加深,自然地拉過若賢的手,往那河邊走去。
月色如水,河中只剩下一抹黯然月光。微微星光閃爍,飄搖不定,如同變幻不定的幻影。無風無雪,故而雖是寒冬,但那溫度卻并沒有想象中的冰冷。
若賢在河岸旁邊一塊圓滑的石頭上坐下,郭動則去撿了些許枯干的樹枝,放在離若賢稍有一些距離的地方,隨即右手掌心孕育出夏火規(guī)則,將那柴堆點燃了。
“靈力如此使用,你也不覺得小題大做了。”若賢將手靠近火堆,火光的照耀下,她的容顏顯出了別樣的溫柔,她露出一絲笑意,輕輕說道。
“若是為你,怎樣都不是小題大做?!惫鶆涌聪蛉糍t,星星火光閃閃跳躍在她的前方,臉上則是那火苗所投下的暗影。不知不覺間,郭動已經(jīng)是看癡了去。
若賢聽到這句話,則是抬眼看向郭動,眼中像是又些許情緒閃過,久久之后開口道,“南熏,你可知這算是承諾?”其實,她心中不是不無擔憂的,她怕,怕自己將愛意錯付。可她不愿拖累,想要干凈利落的感情。于是便這么問了,內(nèi)心忐忑,等待著郭動的回應。
“知道?!惫鶆狱c了點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若賢的眼睛,輕聲呢喃,“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遨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愿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何時見許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飛兮,使我淪亡,使我淪亡?!?br/>
微微一笑,轉(zhuǎn)而目光看向月下的河水,“若賢,這是我第一次喜歡別人,我也不知道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只是很想和你在一起?!彪S后又看向若賢,“所以,你也是喜歡我的嗎?”
若賢微微一愣,沒有想到郭動居然如此直接的問了出來。畢竟還是未出閣、從小便養(yǎng)在深閨的姑娘,即使大膽,也還是羞紅了臉。隨后,卻是鼓足勇氣點了點頭。
“嗯…嗯!”
郭動隨即笑了起來,摸了摸若賢的腦袋,“你且先在這坐著,我去給你捕魚,可是差點忘了出來的目的了。”
說罷,便向河邊走去。
星河浩淼無極,皓月煙籠寒沙,郭動淺黑色的身影被鍍上玉白的月色,鮮明如畫,瑩瑩河水中,點點星光,如玉的少年則是手中拿了一根稍粗稍為鋒利的樹杈子當做魚叉,認真捕魚。
坐在河岸旁邊石頭上的若賢則是微微仰起的下頷,在靜謐的月色里劃出流麗的弧度,延伸出整張臉精致得恰到好處的線條,潔白的額上,兩道十分秀逸的眉,舒舒展展的展開了出去,而那雙杏眼中的瞳孔,竟是比夜空中的星星還要璀璨,眼中還有濃濃的情意流露出來。
“若是此生一直如此,我也就別無所求了?!比糍t自對自地說著,卻忘了郭動是名修士,聽力自然是比普通人好很多的。
郭動聽見若賢的低聲,手中捕魚的動作微微一停,揚眉一笑,又將魚叉河中,一條魚直接被刺中了。
郭動回過頭去,一手沖若賢舉起魚叉示意,一手沖若賢揮舞,同時也在往若賢的方向走回。
“若賢!”
兩人之間還是有些距離的,看不真切對方的樣子,但兩人卻都望向?qū)Ψ?,似乎看個輪廓也是足夠的。若賢的笑意在唇角漾開,眼神晶瑩明亮,帶著幾分不自禁流露的欣喜與關(guān)切。
“南熏?!?br/>
走過來的黑衣少年,俊秀挺拔,膚色明潤,嘴角綻開一抹微笑,溫醇親和,在這寒冬臘月,這笑容如同令人如沐春風。
“有魚吃了,”郭動在若賢身側(cè)三尺遠站定,嘴角噙一抹溫文爾雅的笑意,又背對若賢。像是變戲法一般,將斷劍執(zhí)念化成形后,剖開魚腹,元武大帝要是知道自己曾經(jīng)征戰(zhàn)收服天下的斷劍執(zhí)念此刻被郭動用來殺魚,定是要生生被氣活過來了。隨即又開始施展夏火規(guī)則,卻沒想到,那火勢兇猛,還來不及收手,魚卻是被燒到只剩下骨架了。
而若賢則在郭動背對她時,就悄悄站起身子,跟了過來??吹窖矍斑@幅場景,和剛剛郭動尷尬好笑的樣子,噗嗤一笑,隨意地掠掠鬢發(fā),“沒事,南熏。我們回去吃罷。”
“這怎么行,說好為你烤魚的?!惫鶆用骖a微微發(fā)燙,心虛地不去與若賢對視。
“南熏,”若賢盯著他看了半晌,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踮起腳尖,像郭動摸自己頭發(fā)那般摸了摸郭動的頭發(fā),低聲道,“計劃趕不上變化。況且咱們兩人也沒人拿佐料,也不能烤了就吃吧?!?br/>
郭動這才想起來,忍不住朝若賢笑道,“好吧,回去。下次我肯定記得帶上。”
淺淺暗夜,涼涼月光。許多年后郭動回想而來,這幻境中的這個夜晚,卻是比許多真實的事情還要真實,難以忘卻。
原來,愛上若賢這般溫柔的女子,她就會像是春夏交接時溫柔和煦的風,只要有她在,萬物都會是柔軟的樣子,而你也會愛上這個溫柔的世界。
接下來的一個月,郭動與若賢便繼續(xù)著這樣溫柔幸福的生活,之前那金步搖的老板也尋了過來,郭動便也傳授了他金鳳武技。
此后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最后大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丞相府有位客卿,靈力了得,武技高超。
同時,郭動與若賢則是與往昔相同。以練劍為由,每日都會相見。時而郭動舞劍,若賢彈琴。時而若賢舞劍,郭動指導。慢慢地,若賢的劍法也是愈來愈精妙了。兩人有時候也喝喝茶,論論道法,從寒冬到初春,伯顏丞相也該是時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