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了海棠苑門口,修止水把盛海棠扶下了馬車,一邊笑瞇瞇的說道:“夫人~盛夫人~可要記得在翠竹面前多提幾句止水的好哦~”
修止水分明就是一副腆著臉有意討好的樣子,這語調(diào)聽得盛海棠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忙連連點頭,心里卻是:在翠竹面前千萬別提修止水!
馬蹄聲漸行漸遠(yuǎn),盛海棠站在海棠苑門前,自從兩年前進(jìn)了這海棠苑,她就把自己關(guān)了起來,現(xiàn)在差不多連自家大門長什么樣都忘了,若不是有人送,她鐵定是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盛海棠提起裙擺爬上一級級石階,所幸腳不是那么疼了,踏進(jìn)海棠苑,她故意放輕的腳步,一路來到內(nèi)殿,正尋思著:現(xiàn)在還早,翠竹肯定還沒起身,只要現(xiàn)在悄悄回到自己屋里躺好,等翠竹來了再跟她說自己昨天夜里就回來了,不想打擾到她休息,所以就……
盛海棠走到自己屋前,一推門,頓時被嚇得冒毛毛汗,翠竹就現(xiàn)在屋里,雙手抱在胸前,白眼都翻得只剩眼白了。
盛海棠垂死掙扎道:“翠竹,屋里悶,我便出去走走……”
翠竹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盛海棠說道:“我可是在這屋子里等了你一晚上,哦,不單我,還有姬奴?!?br/>
翠竹說著側(cè)了一下身,盛海棠就看到姬嵐半跪在地上,用抹布專心致志的擦著桌上的一個花瓶,頓時生出了一種被現(xiàn)場捉奸的窘迫感,打著哈哈道:“那,那真是辛苦二位了?!?br/>
翠竹走上來,繞著盛海棠走了一圈,才道:“可不及夫人一夜未歸的辛苦?!?br/>
盛海棠:“呃……不辛苦……不辛苦……”
翠竹道:“盛夫人一宿未歸,是被陛下招去侍寢了吧?”
盛海棠:“……啥?!”
“啪嚓”一聲,姬嵐手里的花瓶掉到了地上。
翠竹道:“姬奴,這可是你從昨晚到今早摔碎的第三個花瓶了!”話是在指責(zé)姬嵐,可眼睛卻是看著盛海棠的,更像是對盛海棠說的。
盛海棠忙解釋道:“是在亭子里坐了一夜!”
“什么?亭子里?一夜?!”翠竹一雙杏眼頓時瞪得比銅鈴還大。
等反應(yīng)過她話里的意思來,盛海棠差點給氣暈過去了,深吸一口氣緩和了一下再次清楚的解釋道:“是坐在亭子里喝了一晚上的酒!”
翠竹懷疑的上下打量了盛海棠一通,道:“就你那酒量,你還喝了一夜的酒?有沒有喝醉?喝醉了有沒有做什么不該做的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翠竹那居高臨下的眼神,活像一個老母親在訓(xùn)斥一個夜不歸宿的女兒。
盛海棠忙解下身上蒼穹那黑漆漆的披風(fēng),放到一邊,道:“喝醉了,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然后陛下就派修將軍把我送回來了?!彼詣勇匀チ丝吭谏n松懷里睡了一夜這件事,說著還偷偷去瞟姬嵐,姬嵐只是低著頭收拾地上的碎片,盛海棠看不到他的表情,就有點心慌。
翠竹走過去,拉著盛海棠裙子上的衣帶看了一陣,自言自語道:“沒錯,衣帶上還是我昨晚給你打的結(jié),看來連衣服都沒脫,還真是在亭子里坐了一夜,盛夫人,您真是一點魅力都沒有!”
盛海棠:“……哈?”
盛海棠低頭看著自己衣帶上打得那個結(jié),還真有些特別的,心道:這臭丫頭居然還藏了這種心思,不過還好她翠竹有這個心思,不然她就是全身是最也說不清昨晚的去向了。
昨天的夢,讓盛海棠知道了姬嵐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還是那樣一如當(dāng)初的不可替代,她心里的那個人就是他,所以她才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向他解釋清楚。
當(dāng)然,她也沒有忘記庭如,可她也無法再克制自己的感情,她一定會問清楚姬嵐,為什么當(dāng)初會不告而別。
愛是愛,恨是恨,可當(dāng)愛與恨都放到了一個人身上,只會讓她受盡煎熬,可盛海棠不想管以后,她只看眼前,過一天是一天,她現(xiàn)在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管將來會如何,她都受著。
翠竹看盛海棠在出神,不懷好意的輕輕撞了盛海棠一下,道:“怎么,后悔啦?”
盛海棠一臉莫名其妙:“后悔什么?”
翠竹:“后悔昨夜里沒有獻(xiàn)身???”
這丫頭一天是在想什么!
盛海棠一巴掌拍在翠竹身上,力道輕得連翠竹身上的灰都拍不下來,佯怒道:“你個死丫頭再胡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翠竹咧咧嘴,道:“來呀!看是誰先撕爛誰的嘴!”
盛海棠剛要抬手,翠竹就道:“我要去忙了,你抽個時間好好洗洗吧,一身酒氣!”說完就小跑著出去了。
盛海棠在自己身上聞了一陣,確實酒味挺濃的,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時姬嵐已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片,放在一個竹筐里,正打算拿出去丟,他頭也不抬的經(jīng)過盛海棠身邊。
盛海棠一急脫口喊道:“姬嵐,站??!”
姬嵐背對著盛海棠站在了原地,道:“夫人有何吩咐?”
盛海棠繞到姬嵐跟前,姬嵐一見她就把目光別像一邊,盛海棠便上前一步,姬嵐自然是后退一步,他越是退,那她就越是咄咄逼人,終于再次把姬嵐逼到了墻邊。
盛海棠道:“姬嵐,我記得你說過你是這海棠苑的奴隸,我的奴隸,那是不是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會照著做?那我讓你不準(zhǔn)走,你就一步也不可以踏出去?!?br/>
姬嵐道:“是,夫人?!?br/>
嘴上說是,身體卻很誠實,姬嵐側(cè)身錯開盛海棠,抬腳就要走。
盛海棠都快氣得笑了,一把抓住姬嵐的胳膊,一字一頓的道:“姬奴,你可還真聽話?!?br/>
姬嵐“嘶”的吸了口氣,盛海棠這才意識到,她抓住的剛好姬嵐受傷的那只手臂,可她不但不放手,心里還有幾分暢快,會痛啊,看來他還不是一塊石頭。
姬嵐這才回過頭來,看著盛海棠的眼睛,又問了一遍:“夫人有何吩咐?”
他終于肯看她了,可他看向她時的眼神,就像瞎了一樣,無波無瀾,空無一物,仿佛不是在看她,而是越過她在看別的什么東西。
盛海棠幾乎要以為他是斷生之毒發(fā)作而瞎了眼,可并不是這樣的,他的眼睛沒有問題,他只是不看她罷了。
盛海棠一字一頓的說:“姬奴,聽好了,從現(xiàn)在開始,你整個人都是我盛海棠的,我要你愛我,要你眼里只看得到我!”
姬嵐那死水一般的眸子里終于起了波瀾,他一臉錯愕的看著盛海棠,似乎有千萬個問題想要問她,可又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