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出洋的胸口之上,插著一把匕首。那正是他借給花曦語防身所用,卻沒想到,此時被她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為……為什么?”劉出洋抬起頭來,虛弱地問道。全身的力量,仿佛在這一時刻,都離他而去。
“對不起……對不起!”花曦語哆哆嗦嗦地放開匕首,不住后退。
城堡搖晃的更加厲害了,不時有塵土細石,從上面墜落。空氣中,也充滿了灰塵的味道。
這個時候,劉出洋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竟然逐漸崩解,慢慢的,變成了一個白色的光球,約有一個籃球大小。
“這……”劉出洋驚訝了,可緊接又明白了過來,“對了,這個地方,若是嚴格來說,應該是屬于精靈公主的靈魂空間。那么,進入和離開這里的方法,都應該是以靈魂的本體形態(tài)才對。這樣說來的話,出口就應該在那無盡的虛無空間之中?!?br/>
“對不起……出洋大哥!我只有這樣做,才能讓你離開這里,而不是和我一樣,同這個空間,一起崩碎消失……”花曦語接下來的話,正好證實了劉出洋的想法。
頭頂上的虛無之中,隱隱傳來了一陣引力,劉出洋所化的這個光球,開始緩緩上升。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本體,正在接引這部分暫時分離出來的靈魂回去。
“出洋大哥……再見了……或許,也是永別了……”花曦語看著緩緩飄飛而起的光球,眼底噙著淚水,臉上,卻滿是笑容。
“雖然,我一直都被困在這恐怖的地方,每天都在黑暗和驚懼中孤寂地哭泣??尚液?,你總能在我最悲傷、最絕望的時候出現(xiàn)??偰荜P心我、保護我。讓我知道,我并不是一個人,我還擁有你。擁有你,我就相當于擁有了一切!”
花曦語抬起手來,輕輕地沖著光球的方向,緩緩擺手?!半m然,我馬上就要死去,馬上就永遠離開你,再也見不到你??蓳碛辛撕湍阍谝黄鸬挠洃?,哪怕就是在另一個世界,我也會很安心,很幸?!?br/>
說到此處,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而落?!半m然,我無法回饋你,無法報答你??晌視肋h的祝福你!如果……能有來生,我愿意反過來,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我發(fā)誓……”
整個城堡四周的墻壁,已然崩塌,地板也斷成許多截,周圍的房間,大概受她魂力的保護,暫時還算完好,可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卣Z站在一塊破碎的地板上,眼淚從眼角流入,滑過光潔的面頰,從尖尖的下巴上面,掉落到腳下,無盡的虛無黑暗之中。
劉出洋此時,雖然化成了靈魂形態(tài),可還仍然有自我意識。他聽罷花曦語所言,長長地嘆了口氣。人的意識,本就與外界的時間并不同步。如果還是處于黑暗和驚懼當中,意識中的時候體驗,則還要延長許多倍。
就像人們在黑夜,處于恐懼當中時,越是期盼著黎明的到來,可黎明就越是遲遲不來。有時候,甚至覺得過了很長時間,可實際上,現(xiàn)實卻僅僅幾分鐘而已。
若是普通人,處在這個被“幽藍之夢”不斷侵蝕的空間中,日日夜夜被恐怖和孤獨所折磨,大概早就瘋了。由此可見,花曦語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有著一顆堅韌的心。
“不對?。 眲⒊鲅罂粗浪目臻g,突然又想起了一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道,那就是:“如果這個空間的崩塌,預示著精靈公主的死亡,那么這個時間,同精靈女王預測的時間,就相差太大了?!?br/>
按照劉出洋手中的線索和推論,他來這個空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否則腦海中,也不會有那么多的記憶碎片。而且,夜胖子也說過,他接手公主中毒案件后,在精靈王國中,已經(jīng)待了一段時間,而且經(jīng)?;璧?。
“莫非……這與我有關?”這一點相當明顯,劉出洋沒來之前,精靈公主的病情,一直與女王的預測相同,因此她才猜出她是中了“幽藍之夢”。直到劉出洋想用“靈魂拷問”尋找下毒之人后,女王的預測,才出現(xiàn)了問題。
“如果這樣的話,那問題就應該出在‘靈魂拷問’上了?!边@個魔法,劉出洋也是第一次使用。他不知道,使用靈魂拷問后,是本該就這樣。還是精靈公主的特殊性,讓他的一部分靈魂,來到了這個靈魂空間。
“我的一部分靈魂,來到了這個靈魂空間,又被無數(shù)次殺死在這里。難道是……殺死我的生物,奪取了我的靈魂能量,注入到這個空間之中,保持了它的生命活性?”這一點很有可能,這個空間中的生物,都與這個空間息息相關。為了自己的生存,剝奪外來生物的靈魂能量,來補充自己空間中的能量,以保證自己能夠存活下去。求生,幾乎是所有生命的本能。
“如此說來的話,就能解釋通了。我每次去精靈公主那,施展‘靈魂拷問’,都會來到這個空間,然后被這里的生命殺死。由于部分靈魂的損失,我昏倒在地,被別人送回住處。而靈魂的損失,導致我的記憶,失去大半,僅有少部分逃回了本身?!?br/>
“因此,我每次醒來,都會忘記了前一天的事情,這讓我產(chǎn)生了時間上的錯亂。而且,我時?;璧?,也是因為靈魂損失過多,導致精神不太穩(wěn)定。也正是因為這種‘錯亂’和‘不穩(wěn)定’,我才會混淆現(xiàn)實和夢境。”事實上,最初的幾天,劉出洋會一個晚上去施展幾次,后來精神弱了,昏迷的時間,才越來越長。
“那么,送我回住所,在我門前移植被斬斷的樹,乃至警告我身邊的人對我保密等等,都是精靈女王所安排的了。她是想讓我繼續(xù)蒙在鼓中,用我的靈魂,來給她的女兒繼命?!蹦苡羞@么大手筆的人,在圣樹之心,也就只有精靈女王了。
“可這一次,為什么空間會崩塌。難道是……花曦語殺死了我,卻沒有奪取我的靈魂,而是放了我,任由自己死亡?”想到此處,劉出洋看著下面,不斷流著眼淚,沖自己揮手的女孩,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
按理說,自己因她受了不少苦,損失了不少靈魂,導致精神力銳減,甚至可能會因此產(chǎn)生退化,變成普通人??伤幌氲剿纳屏?、堅韌,又不太忍心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
在劉出洋眼中,每個弱小的生命,都值得保護,每個痛苦的靈魂,都值得拯救。上一世做為一名警察,保護弱小,已經(jīng)深深鐫入了他的靈魂。
想到此處,他猛地咬了咬牙,意念一動。只見他化身而成的白色光球中,突然析出許許多多的細碎光斑。這些光斑,既似片片雪花,又像點點繁星。飄飄灑灑,紛紛揚揚,從天空中落下。如果仔細看去,這些光斑之中,似乎隱約還能看到一些畫面,這正是劉出洋的部分記憶。
“不!”花曦語大喊了一聲,“出洋大哥,不能這樣!”
說來也怪,這些細碎光斑落在破碎的城堡上時。整個城堡,立時重新組合,斷裂的地板,合而為一,崩塌的墻壁,重新建筑。不多時,城堡又恢復成了一個整個。不僅如此,除著光斑的持續(xù)落下,城堡外面的草地、湖水,乃至圍墻、鐵門,也都恢復如初。漸漸的外面的森林,也重新出現(xiàn)。這個浮空小島的面積,比之劉出洋剛來時,還要大上幾圈。
可與之相反的,劉出洋所化的光球,卻縮小了不止一倍。現(xiàn)在看來,比之棒球,也大不了多少。
“不……”花曦語跪坐在地板上,淚流滿面?!俺鲅蟠蟾?,求求你,不要再來了,”劉出洋犧牲自己,再一次恢復空間,已成了既定的事實,花曦語想阻止,也已是阻止不了。她干脆在別一個方面,來規(guī)勸他。
“我遲早都要死去的,”她說道,“與其看著你為了救我,而傷害自己,我寧愿馬上去死!”
可此時,劉出洋卻感覺到,冥冥中的接引之力,越來越大,他加速向上飛去。
“對了!媒介!”花曦語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把劉出洋披在她身上的衣物脫了下來,“出洋大哥可能會忘記許多事情,我必須警告他,讓他知道我很危險,讓他……不要再來了!”
說罷,她用指甲切開自己的手腕,殷紅的鮮血,泊泊而出,迅速染紅了衣服。可隨著她血液一同流出的,還有許多細小的絲線。這些絲線,短的寸長,長的約有半米。仿佛線蟲一般,在劉出洋的衣服上,不停地打滾,蠕動。
當衣物被鮮血浸染之后,花曦語誦念了一段咒語,將它也化成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光球。只不過,它的外圍,有一圈紅色的光暈保護,內(nèi)里,卻是困住了一團藍色的煙霧,正是“幽藍之夢”。
“出洋大哥……上一次的警告,你大概沒有在意。這一次,希望能提醒你,不要再來了,要離我……遠一些……”看著這個光球,飛速上升,瞬間便追上了劉出洋所在的那個,花曦語喃喃說道。
突然之間,她跪在地上,雙手抱拳,放在胸口,做了個祈禱的姿勢。她輕輕地哼唱起了一支莫名的歌曲,聲音委婉動動聽,好像百靈鳥??汕{(diào)之中,卻是充滿了肅穆……與悲傷。
劉出洋快速上升,穿過仿佛不存在的城堡頂端,飛入了黑暗的虛無之中。他越飛越快,花曦語、城堡、森林、浮空島,都愈來愈小,最終,消失不見。他身體周圍,盡是一片黑暗。慢慢的,他也漸漸失去了意識,墜入了黑暗之中……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魂世斗魁》,微信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