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依剛剛正煩著呢,沒想到突然就來了這么一個商人,開始跟她推銷自己的布,希望能借她的店賣掉。
“神經(jīng)病,居然來布莊推銷自己的布,真是腦子壞掉了!”
看著下人把他趕出去,沈夢依啐了一口,心中煩躁更甚。
聽說明月溪快要撐不住了,因為生意都被搶了,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很不好,快要養(yǎng)不起莊子上的下人了。
只要她再堅持一陣子,明月溪就要完蛋了,可是偏偏這個時候她的布都給賣光了。
這些布商都想多要她的布,可是她在這之前哪里了解過庫房還有多少匹,只知道莊子上有賣不完的布,誰能想到……
沈夢依別無他法,這一整天都在鋪子里催著工人制布,稍有懈怠,就會得到一通臭罵。
可是即便如此,今日一天,也不過產(chǎn)出了九牛一毛而已。
沈夢依愁容滿面的回了府上,她剛一到,下人就過來匯報說范竹來了,沈夢依眼前一亮喜上眉梢,范竹定然是有幾分本事的,或許他可以解決眼下的情況。
她一路奔走如飛,來到了前廳里,范竹正在喝茶,一臉陶醉的模樣。
“二皇妃,你這里就連茶也不一般,這可是上好的……”
“行了,我沒工夫管茶葉,你喜歡喝就全都拿走,”沈夢依皺著眉頭看著他,“我遇到問題了,現(xiàn)在我這里還有很多單子沒送,可是我沒有布了,我該怎么辦?”
范竹毫不客氣的把茶葉揣進(jìn)自己的懷里,笑瞇瞇地望著沈夢依:“看在皇子妃如此慷慨的份上,我也就當(dāng)一回好人,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放棄,否則那些人定然立刻就會找明月溪購買,你所做的一切也就成空了,”
“若是沒有布,那就想辦法去買布,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毀約,否則那就是對自己的名聲倒打一耙咯!”
聽他這么說,沈夢依腦子里一下子想起了今天的怪商人,想到自己把人攆出去的干脆,突然有些后悔。
“可是那些布若是大批量購買太貴了,我……”
范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她,目光中有幾份試探,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夢依咬著牙看著他,總覺得他的目光是一種質(zhì)疑,仿佛在問她是不是沒錢了:“我知道了,無論多少錢府上都會出的,你就給我看好了明月溪那邊就行了!”
這次無論付出什么代價,她都一定要讓明月溪倒閉,趁機(jī)除去她這個眼中釘,從此之后若是可以一勞永逸,花些銀子又何妨。
于是第二日,那個奇怪的商人又來的時候,沈夢依讓人奉為上座,問起布料的事情,價格貴得讓她咬牙,一陣肉疼。
這人又偏偏難纏的很,她講了半天,才說動他降了一點價,還十分猶豫的樣子,沈夢依本來還想討價還價,看到他不確定的神情,生怕他反悔,也顧不上那一點了,迅速的簽了合約。
眨眼間一個月過去,明月溪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沈夢依也終于把布料送完了,買到的人一片好評,其中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高價買,低價賣,看著賬上明明白白的虧損,沈夢依整個人都有氣無力,再也沒有了,剛開始時的囂張,整個人呆若木雞,就連老夫人跟她說話,都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小溪見過祖母?!?br/>
聽到明月溪的聲音,沈夢依仿佛耳邊埋了**,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她迫不及待的把目光投向明月溪。
本以為至少會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沒想到明月溪精神煥發(fā),舉止落落大方,氣色好到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月溪,你最近布莊如何?”
明月溪還沒來得及說話,她迫不及待的問了出來,直勾勾地看著明月溪的面色變化,然而對方不為所動,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十分淡定。
“情況很好,多謝關(guān)心了,我正想和祖母說話,就被你打斷了,若是無事,你是不是該讓開了?”
“……”沈夢依暗自咬牙,在心里瘋狂咒罵,可也只能住口讓開,
“祖母,這些日子以來布莊的生意不怎么好,都被其他人搶走了,小溪險些就堅持不下去了。”明月溪有些委屈的說著,拿著手帕擦了擦眼角,受氣的小媳婦模樣。
堅持不下去才好……
不過片刻,沈夢依心里的想法還沒來得及想完,明月溪突然畫風(fēng)一轉(zhuǎn),將手帕丟到一旁,精神抖擻道:“不過還好,后面來了個大單,買下了咱們幾乎所有的布,將損失又全都彌補(bǔ)了回來,可以說大賺了一筆,也算是振奮人心了,不至于落得個出師不利?!?br/>
她把賬本拿給顧老夫人:“祖母,你看。”
聽到這里,沈夢依也顧不上場合了,頓時尖利的笑了一聲,情緒有些激動:“怎么可能會有人買你的布?沒想到為了自圓其說,討老夫人歡心,你居然都會說謊了!”
她辛苦砸錢,就是為了讓明月溪無路可走,沒有人去,又怎么會賣得出布料?
等等……賣布?
沈夢依心里咯噔一聲,她想到一個可能性,難以置信的死死盯住明月溪:“明月溪,是你?”
“什么是我?”明月溪一臉無辜,聳了聳肩膀,淺笑著看著她,“莫非現(xiàn)在二皇妃也關(guān)心做生意的低等事情嗎?這可不太好,畢竟你代表的是皇家的臉面,還是多注意些,別有失了貴婦的身份?!?br/>
當(dāng)初沈夢依用來攻擊她的話,如今又被她一字不落地還了回去,嗆的沈夢依一個字也說不出。
如今仔細(xì)想想,哪里會有布商主動上門賣布,這一切根本就是設(shè)好的圈套,都是明月溪這個賤人使這些齷齪的手段坑害她!
想想那些流出的銀子,全都進(jìn)了明月溪的賬上,她攥進(jìn)了拳頭,骨節(jié)都因此而發(fā)白,“明月溪,你不要臉,你還我……”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我要休息了?!?br/>
老夫人開口打斷了沈夢依的話,她不想看到兩人相爭,干脆眼不見心不煩,她這一把年紀(jì)了,不想再活得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