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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縫合完畢。

    小梅端詳著那把不銹鋼尖型菜刀問我，和錢生海起爭執(zhí)的人會不會是韋娜？

    這倒是一個大膽的猜測，但需要足夠的依據(jù)來支持。

    只可惜刀在水里侵泡時間太久，上面的痕跡已經(jīng)被沖淡，我們只能檢測出刀身上是否有血跡，但無法鑒定出血跡是不是韋娜的。不過從刀身的形狀來看，的確可以制造出韋娜身上兩種不同的刀傷。

    “別忘了兇手是左手持刀。”

    “你來看錢生海的手。”小梅又走到解剖臺旁，抓起死者的手腕指著說，“左手的糨子明顯比右手厚，而且左手關(guān)節(jié)較為突出，說明錢生海經(jīng)常用左手來工作?！?br/>
    我急忙走上去前，正如小梅說的那樣。

    真是巧了。

    這個錢生海也是個左撇子。

    小梅又說，老宅里面除了劇組就只有這個錢生海，而之前魏東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劇組里的所有人，就只有周丹是用左手的，這么來說整個老宅區(qū)內(nèi)就只有錢生海和周丹兩個人是左撇子，那么兇手應(yīng)該就是他們其中一個。

    “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錢生海?！?br/>
    “如果是錢生海的話，那么結(jié)案就有些困難了。受害人和兇手都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如果在沒有目擊證人和證據(jù)的話一切都是空談。另外不要忘了韋娜身上還有很多疑點(diǎn)，比如地上的那灘血跡，說明她在原地站了很長時間。受了那么嚴(yán)重的傷她應(yīng)該求救或者自救才對，什么返回劇組還在原地站了那么長時間？”

    我想知道，她當(dāng)時在想什么！

    “她那時候應(yīng)該是在撥打求救電話?！?br/>
    “可她為什么沒有撥出去，她到底在猶豫什么？”

    “要不……”小梅提議，“咱們就順著錢生海這個線索查一查吧？”

    我點(diǎn)頭，答應(yīng)。

    正如小梅說的那樣，錢生?？雌饋砀袷莾词?。

    “叫人把刀送到市里嘗試一下，看看那邊有沒有辦法。”

    小梅接過刀嗯了一聲。

    但隨后我又把刀拿了回來，“還是等有時間我去吧。”

    “為什么？”小梅問。

    “我不想在把你當(dāng)助理使喚了?！蔽艺f。

    小梅一笑，“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br/>
    她又把刀拖到手里，叫我不要顧慮那么多，只要能找出真相累點(diǎn)都無所謂。

    說完，小梅就走了出去。

    隨后我去了拘留室。

    派出所的房間不夠用，不像局里分談話室和審訊室，所以不管是做筆錄還是審訊犯人，通常都是在拘留室里進(jìn)行的。而拘留室比較簡陋，就只有靠兩側(cè)墻壁的一排塑料長椅，中間是一片堆滿煙頭的空地，連一張桌子都沒有，所以顯得特別的空。

    周丹就坐在另一邊，安然自若。

    走進(jìn)去以后我就沒有坐下，望著周丹。

    她率先開口問我，是不是懷疑她殺的韋娜。不久，她有帶著一些擔(dān)心說，她可以配合我們的工作，只是她希望我們提她保密，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劇組。因?yàn)榕膽虻娜藢偎痉浅Ｃ舾?，如果劇組知道的話會對她以后的工作有影響。

    周丹現(xiàn)在不是犯人，所以她有自己的權(quán)利，我們也有保障她權(quán)益的責(zé)任。

    于是我點(diǎn)頭答應(yīng)。

    “兇手和你一樣是個左撇子?！?br/>
    我這人說話比較直，也是想看看韋娜的表情。

    她仍舊是面無表情，在聽到左撇子這三個字時，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心虛和慌張。過了一陣她笑著說，她早就知道我留她的名字和電話就是在懷疑她。

    我故意問她，為什么還要給我？

    她笑著回道，“沒有為什么，我沒有殺過人，所以我不害怕?！?br/>
    這期間我一直盯著她的眼睛，而她也一直心安理得地看著我，可以說你從她的眼睛、表情以及語氣中看不出一點(diǎn)的問題。

    我在阮清清那里學(xué)過一招，就算是在好的演員在說謊的時候都會有心虛的表現(xiàn)，只是有些人輕微不容易被人察覺到。于是，我走到周丹面前，更加仔細(xì)留意她的眼睛。

    “我們查過，你們劇組里就只有你一個左撇子?！?br/>
    她依舊看著我，眼神毫無異常，神情還是那么的鎮(zhèn)定。不過她的手上有了動作，將放在大腿上的手挪到了自己的右肩上。

    阮清清還說過一句話。

    每一個人在被你提問時所表達(dá)的動作，一定和你提的問題有關(guān)。

    于是，我仔細(xì)地看了過去。

    不久她摩梭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說我們這里太冷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她想回去睡覺了。

    她摸自己肩膀只是因?yàn)槔?？?br/>
    我嘆了口氣，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我們沒有權(quán)利“強(qiáng)留”周丹，就只好放她走了。

    周丹走了我遞給魏東一支煙，然后我們兩個就坐在拘留室里抽煙。抽煙的時候我一直回想小梅說過的話，恐怕現(xiàn)在也沒別的什么好辦法，就只能從錢生海身上去找線索了。

    我和魏東說，錢生海帶著刀，一定和對方吵得很兇，不可能沒有目擊證人?？赡苁沁@個人膽子太小，沒敢生長，我讓他從這方面去查查。只要找到目擊人，就應(yīng)該可以確定和錢生海吵架的是不是韋娜。

    “徐哥你懷疑錢生海是兇手？”魏東問。

    “暫時還不能肯定，所以你也不要亂說?！?br/>
    “你放心吧我嘴巴很嚴(yán)的。”不久，魏東又嘀咕著說，“總覺得這個錢生海在什么地方見過?！?br/>
    魏東是民警，見過什么人不稀奇，所以我也沒當(dāng)回事。

    但過了一陣魏東猛拍了一下大腿說，上次，韋娜家屬來派出所大吵大鬧的時候，這個錢海生也一起來過。只是他一直站在家屬后面默默看著，好像和韋娜的家屬并不認(rèn)識，現(xiàn)在想起來挺奇怪的。

    錢生海來過派出所？

    “現(xiàn)在想起來都挺后怕的，這錢生海要真是兇手那他膽也太大了?！蔽簴|說。

    我皺起眉頭。

    總覺得什么地方對不上號，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對勁。

    夜色越來越黑。

    在房間里和小梅聊天的時候，張漢推開門走了進(jìn)來，然后還嬉皮笑臉地問，有沒有打擾到我和小梅談情說愛。

    “少沒正行！”

    “老不正經(jīng)！”

    我和小梅一人甩了一句狠話，張漢頓時每詞兒了。

    “那我就說點(diǎn)正經(jīng)的。”

    “是不是查到什么了？”我問他。

    “是一只大燒雞！”張漢又笑了起來，把一直背著的手拿了出來，手里面攥著一個紙包裝袋子，想必就是他說的燒雞，“我之前吃過一次，想不到這小鎮(zhèn)上還有這么好吃的東西，快點(diǎn)來小梅給你一個大雞腿?！?br/>
    我有些失落地看著張漢掰著雞腿，現(xiàn)在沒有比找到線索更能讓我高興的事了。

    “趕緊吃，還熱乎呢！”張漢把雞肉給我和小梅一人一個。

    “你把好的都給我們了，你吃啥？”

    “雞腦袋，雞爪子，雞翅膀，雞胗都是我的最愛，這你們就不懂了，旮旯呼氣兒的地方才好吃。”

    旮旯呼氣兒是正兒八經(jīng)的東北土話，類似犄角旮旯和旮旯胡同。但犄角旮旯一般用來形容狹窄偏僻的地方，而旮旯呼氣兒一般是用來形容吃的東西。

    別看張漢平時口無遮攔的，但這個人心眼兒最好使。

    他就是想把好的留給我們兩個吃。

    “有酒喝嗎！”

    “派出所有規(guī)定不允許飲酒，這不像在咱們自己地盤想咋樣就咋樣，所以我就只買了兩罐?！?br/>
    張漢嘿嘿一笑，把其中一罐丟到我手里。

    “我也要喝一口！”小梅搶下我打開的啤酒罐子，喝了兩口以后又塞到我手里。

    我望著瓶口淡淡的唇印，發(fā)了一下呆。

    如果我喝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和小梅間接親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