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出去打聽消息的隨從進(jìn)門對他耳語幾句,趙平面上露出一絲得意:“張福去了江州?現(xiàn)在告饒好像已經(jīng)來不及了吧!
他跟大公子可真是一對好主仆,一個早早躲去了京城,一個現(xiàn)在溜去了江州,留下一個毛丫頭來應(yīng)付他們,還真是不給我面子,這羞辱就用清輝的一切來還吧!新權(quán),你說王胖子去了幾次張宅是真的?”
一個體型微胖,面上絡(luò)腮胡子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燒餅道:“管事,我可是盯了張宅幾日,不會出錯的。第一次王掌柜去時還愁眉苦臉的,后來就歡歡喜喜地出來了,也不知道在里面說了些什么?!?br/>
趙平不置可否:“說什么?還能說什么,宅子里只剩一個丫頭片子能有什么主意,新權(quán),你再辛苦幾日,一定要盯緊了,別讓她攜了細(xì)軟跑了。
我也得抓緊辦了此事,以免夜長夢多,明日就去茶莊,讓那個王胖子隨我走上一趟。”
清輝縣令趙大人很意外接到師爺送來的拜帖,是一個叫張氏茶莊遞進(jìn)來的。
趙大人除了偶爾坐坐公堂,大多數(shù)時間都消磨在讀書和林姨娘的美食上,就連家中的財(cái)源也是夫人打理,他是一概不知的。
今天這茶莊為何事來拜見他了?正想一口推脫,趕人出去。
師爺一旁察言觀色,悄悄摸了摸袖筒中的一個荷包。原本他也不想接這貼子,那臉上有幾道粉紅爪印的人很是精靈,塞了荷包。
拿人錢財(cái)與人說話,就幫襯了幾句:“大人是清雅之人,自不會跟這些商家來往,一時想不起這茶店東家也是無怪,屬下給大人提點(diǎn)提點(diǎn)就知道了,今春元宵燈會時大人親手放飛的火紙鳶就是這張氏茶莊的少東家出的主意。”
趙大人恍然大悟:“此子對本縣商業(yè)有所貢獻(xiàn),好像今春商稅有也多收了一些?”師爺連連點(diǎn)頭:“正是,正是。他的抹茶和花茶可是一絕呀!今日前來求見大人,許是有什么難處?!?br/>
師爺試探著問:“大人可要見上一見?”
趙大人捋一捋胡須:“既然是清輝的青年才俊,本縣就見見吧!”
師爺見事成了,退后幾步便出門去帶人。
趙縣令端起手邊茶盞酌一口,這才想起這個張公子好像也隨自己兒子去了京城,怎么這時候要見自己?難道是潤禾出了什么事?趙大人心中頓時沒了主意,忙對外面伺候的小廝道:“你去后宅趕緊請了夫人過來,就說這邊有急事?!?br/>
小廝知自己老爺文不成,武不就,公事靠師爺,家事靠夫人,這小公子的事就只能夫人拿主意,見老爺面色都有些變了,趕緊應(yīng)了一聲,拔腿就跑去了后宅通知夫人。
趙縣令在花廳里有些不安地走動,師爺引了兩個人進(jìn)來。不待兩人行禮,趙縣令便問道:“可是張公子?”
趙平一愣,見王掌柜正低著頭行禮,就自己道到:“正是張氏茶莊。”
趙縣令上下打量這個回話的人,四旬年紀(jì),看著倒也精干,只是這臉上……太難看了!
見縣令皺眉,一旁的師爺忙解釋道:“大人,這人是張氏茶莊的趙管事?!?br/>
趙縣令放下一半心來,這個丑八怪不是張公子就好,難道是這一位,趙縣令又望向已經(jīng)抬頭的王掌柜:年過五旬胖成了一個球。
“大人,這位是張氏茶莊的王掌柜。”師爺又忙解釋。
都不是心中那個青年才俊,那就好,趙縣令把心全放進(jìn)了肚子里。以手示意兩人不必多禮,在下首位置坐了,雙方已見過面,師爺就退了下去,他還有一堆的事要忙,若不是那一錠銀子,還沒空跑這一趟。
廳里只剩下了三人,趙平開始巧舌如簧對趙縣令一番恭維,夸趙縣令治下有方,政通人和,是清輝百姓的再生父母云云。
直夸得趙大人心花怒放,這張家真是個個人才,少東家心思敏銳,這做下人的也是口才上佳。
見話已籠絡(luò)住這個縣令大人,趙平清了清嗓子,提到了縣衙與張氏茶莊簽下的契書上來:“大人也知如今花茶銷售興旺,去年本莊與大人簽下的分例可以改變一下,大人可否拿了契書出來,我們再商議?”
趙平這也是棋行險(xiǎn)招,那個該死的王胖子死活說自己不知道契書在哪里,是大公子一人簽收的,他連契書的影子都沒有見到,其中的分成也是一無所知。
趙平知他在欺騙自己,沒有證據(jù)也拿他無可奈何。只能在縣衙這邊先看到契書內(nèi)容再改變分成份例。
聽聞此言,正心情大好的趙縣令面上一僵,這些事他根本就不管的,又怎么知道什么契書,不過當(dāng)著外人的面不好承認(rèn),只能硬著頭皮答道:“契書沒有問題就不用看了,有什么事本官自會尋你家公子詢問?!?br/>
趙平大急,只好解釋道:“大公子年少不懂事,給貴府的分成少了,家中長輩現(xiàn)在才得知特命小人前來清輝重新與貴府簽下一份契書,以前的那份就作廢了?!?br/>
趙縣令一向不管銀錢,也知道照著張家管事的說法,從今以后府里的銀錢進(jìn)項(xiàng)就更多了,林姨娘也能多做出幾道貴重的山珍海味來品嘗一二,趙縣令已經(jīng)微微有些意動,不過那什么契書可是夫人保管著,還得等夫人來了才好開口。
正在后宅中指揮丫頭整理夏衫準(zhǔn)備給小公子送去的姚氏聽小廝說張公子來了,有急事讓到前廳去。
算算時間根本不可能是從京中折返回來,一直擔(dān)憂愛子路途中出什么意外的姚氏,幾乎驚嚇的昏厥過去。
扶了丫頭櫻桃的手,一路腳步踉蹌地趕到了花廳來,才一進(jìn)門就慌亂的四下巡視張啟棟的身影,口中哭喊到:“老爺,張公子在哪里?張公子在哪里?禾哥兒出了什么事?”
廳里幾人面面相窺,丫頭櫻桃看清廳眾人,低聲在姚氏耳邊道:“夫人,這里沒有張公子?!?br/>
姚氏腿軟心慌癱坐在椅子上,趙縣令卻呵呵笑道:“夫人莫慌,這兩位是張氏茶莊的管事和掌柜,趙管事是本家遣來,說張公子與你簽的契書作廢,要重新簽上一份,給府里的分成也要提上一提?!?br/>
得知不是兒子出事,姚氏才慢慢喘勻了氣息,此時卻又皺起眉頭:只見過嫌別人錢給少了的,沒有人聽過嫌自己錢給少了的,還專門來要改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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