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身淡藍色長裙,長長的直到腳踝,把頭發(fā)束起來隨意扎成了個簡單的馬尾,臉上的妝也故意弄得簡單了些。
季小艾想著,反正丟臉也是丟他嚴衍的臉,還帶著幾分報復的欣然下了樓,哪想到嚴衍什么都沒再多說,直接領著她就上車了。
坐在車里,季小艾氣哼哼的緊挨車門,坐在遠離嚴衍的一側(cè)。
精心打扮的他覺得不行,隨隨便便弄一下,他倒是覺得不錯。
真不知道該說這男人好伺候,還是難伺候!
李毅的車停,大抵是在一個多小時之后了。
沿著專門的小路,車是直接停在了一個港口邊。港口邊顯然是被清場過的,沒有零亂擺放的其它船只,全部都是整齊劃一的藍色小客船。
這回拉開車門的不是李毅,而是早就候在港口的主辦方那邊的人。
“您好,請您出示您的邀請函?!?br/>
規(guī)規(guī)矩矩,客客氣氣的等嚴衍和季小艾下車后,過來開門的那人頷首,伸出了手。
嚴衍沒動,一旁的李毅上前把邀請函遞到了那人手上。
打開來,確認過名字之后,那人眼中的恭敬之色又多了幾分,“嚴總裁這邊請?!?br/>
季小艾挽著嚴衍,眼神不住的往男人身上看,“嘖嘖嘖,身份不一樣,人家對你態(tài)度都不一樣?!?br/>
對這一切習以為常的嚴衍,只是笑笑,并沒有回季小艾的話。
兩人被領著上船后,船循著固定的航道,直通向那座人工島。
月光灑在寬闊的水面,水面漾起的漣漪一層一層的,直波動到人心底。這番景色,配上此刻正站在客船邊沉思的男人。
季小艾忍不住咂舌,偷偷的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你要是別人,怕是人連同手機一起,現(xiàn)在都在海里?!?br/>
季小艾還在低頭欣賞相片,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傳來,嚇得她立馬把手機藏到了身后,“人可以扔海里,手機絕對不可以!”
她在咖啡廳兼職的錢交完學費只多出來一點點,要是還要買個新手機。
不夠不夠!絕對不夠!
對于這種奇怪的邏輯,嚴衍倒是習慣了幾分。
冷著臉,瞥了身后滿臉警惕的人一眼,“那就照看好你的這條小命。否則,不光你的手機扔海里,那家咖啡廳我有的是辦法讓它直接關(guān)門?!?br/>
季小艾偏頭,噗哧笑出了聲,“答應了你好好保護自己,我記得。你在關(guān)心我就直說,這么拐彎抹角的不累嗎?”
風從海面上才過來,帶著絲絲咸味。
嚴衍蹙眉,臉上卻不見怒意,“小艾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嗯?”
船靠岸。
季小艾打算回嚴衍的話沒出口,就被一個聲音打亂。
略微有些失控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壓著,收斂著,“阿衍哥哥!”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本來準備先一步上島的季小艾,乖順的退后到了嚴衍身側(cè),手挽住了嚴衍的胳膊。
低笑聲從頭頂傳來。
季小艾抬頭就是一眼橫了過去,“都不給人喘口氣?!?br/>
嚴衍對季小艾這樣的自覺,享受得瞇起了眼睛,“她不會過來,不用這么緊張?!?br/>
“你怎么知道她不會過來?”
照安慶的性格,他那晚去過安家后,安慶絕對是把人關(guān)在家里,好好關(guān)了幾天的。他若是沒猜錯,今天應該是剛好把人放出來。
嚴衍目光望過去,落在安若素身邊的男伴身上。有些眼熟的面孔,一臉訓練有素的樣子,怕不是單純的男伴那么簡單,應該是安慶派來盯著安若素的。
湊近季小艾了些,嚴衍輕聲道,“她不敢。”
“真的?你怎么知道她不敢?”
嚴衍沒回答,但是事實卻是如嚴衍所說,安若素根本沒過來。
這男人,該不是會算命吧?
季小艾挑眉,卻是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jié)。畢竟,安若素不來挑事情,當然是最好不過的。她就只用跟在嚴衍身邊,做個安靜得體的花瓶就好。
心情一下好了不少,她走路都快了些。
酒會會場是整個人工島,在一處較偏僻的角落里,身材高大的男人以絕對優(yōu)勢把身材嬌小的女人困在自己的雙臂之間。
“小姐,董事長交代,不行?!?br/>
“憑什么不行?我都保證過我不會像上次那樣沖動過份了。我爹地也真是,那種照片,隨隨便便,我能給他拍出來一打,這他也當回事,還關(guān)了我這么些天?!?br/>
一襲黑色短紗裙的安若素反抗到一半,偏離了主題,滿臉忿忿不平的自言自語著。
“董事長是擔心小姐,小姐要明白?!?br/>
生硬的聲音冷冰冰,沒有任何的聲調(diào)起伏,宛如從某種機械里發(fā)出來的那種,純金屬相碰撞的悶響。
“讓開,我要去找阿衍哥哥?!?br/>
安若素的手抓住男人撐著墻的手,用盡全力想推開,可無論如何,男人就是穩(wěn)如磐石,丁點都不曾動彈。
一身白色西裝的男人,手臂彎曲,傾身逼近了貼著藍白色墻面的女人,“小姐,不準任性?!?br/>
掙扎無用,安若素不滿的跺了下腳,“怎么是我任性了。你難道覺得那個女人配得上阿衍哥哥?論家庭背景,論長相樣貌,她哪點比得上我?”
男人仍舊面無表情,對安若素的話,卻是有一句必答一句。
“小姐說比不上就比不上?!?br/>
這回答明明是肯定的,可安若素卻聽生氣了。她踮腳扶著男人的肩膀,直接湊到了男人的臉前,語氣逼人到,“安墨,左一個小姐,右一個小姐,你叫著不煩嗎?”
被叫名字,安墨面龐堅毅的臉上,表情略微松動,“小姐是安墨的小姐,叫著不煩。”
“也不記得是誰,以前不管被我爹地教訓多少次,總不記事只叫我素素,叫了十五年。怎么,國外呆了十年,這習慣都改了?”
安若素邊說邊肆無忌憚的用手戳著男人的臉,每一下都戳得極深,得深深的凹下去一個小洞才抽手。
安墨由著面前的人在他臉上動作,手往下滑了下,作勢護在了安若素得到腰后,“那會年紀小,不懂事,小姐見笑了?!?br/>
溫吞的回答,讓安若素沒來由的煩得很,踮起的腳尖落回原地,抬手就捶在了男人的胸口,“煩煩煩死了?!?br/>
“小姐不煩?!?br/>
“……”
眼神望向不遠處,安若素一樣就隔著人群看到了此時鶴立雞群的嚴衍,和嚴衍身邊的季小艾。
漂亮的臉上憤怒著憤怒著,突然揚唇笑了,“我爹地說的是不讓我單獨靠近他,對嗎?”
安墨點頭,“嗯,董事長是這么說的?!?br/>
“一個人是單獨,兩個人就不是了啊,我現(xiàn)在又不是一個人,你陪我一起去,不就好了?”
想起那個如帝王般處于A城最高位的男人,安墨的眼神黯了黯,“小姐當真這么喜歡嚴總?”
想也沒想,安若素就使勁的點下了頭,“我沒有違背爹地交代你的話,而且我保證乖乖的,絕不做出來什么過份的事情,好不好?”
這次,沒有任何猶豫,安墨應允到,“好?!?br/>
本來還準備了一套別的說辭,可眼前男人答應的這么爽快,安若素反倒有點猶豫了,“你怎么就答應了?我爹地要是知道,你跟著我一起做了什么,就算是我強求你的,那受罰的也絕對是你,你可要想清楚。”
“屬下清楚?!?br/>
心里莫名更猶豫了,原地轉(zhuǎn)了個圈,安若素心一狠,還是決定堅定些,不改變主意了。她安若素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派安墨去,她還有了個擋箭牌,爹地到時候再發(fā)脾氣,也有安墨受著,何樂而不為?
靠近安墨身前,安若素幫他理了理衣服,“一會你跟著我,不說話就成,我不太過份,我只要讓阿衍哥哥身邊的那個女人難堪一下?!?br/>
安墨聽到這要求,一雙丹鳳眼末梢都往上勾了些,到嘴邊的話,終還是在面前人充滿期待的目光里,沒能說出口。
酒會酒會,卻不讓她喝酒。
季小艾表示這很過份,太過份了。
猛喝了口果汁的同時,她的眼神還不忘剜了一樣身側(cè),端著高腳紅酒杯在手中搖晃的男人。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嚴衍把紅酒送到嘴邊,輕抿了口,環(huán)顧了會場一周,淡淡道,“等你再長一歲,二十,就準你喝?!?br/>
季小艾是能喝酒的,而且開始喝的時間還比較早。
她第一次喝酒,就是一個人在宴會里瞎晃的時候端錯了,把果汁端成了酒,一下喝了整整一杯香檳,沒走幾步就倒在了宴會會場里。
那次可被教訓了一頓慘的,爸媽說是丟了家里的臉面,女孩子家家的直挺挺的醉倒在了宴會上,不像話。
只因損了季家顏面教訓了她一頓,根本沒提年紀小,又是女孩子,不要沾酒這種話。
酒的味道,有點辣,有點沖,意外的她還挺喜歡。
后來在家偶爾也會喝一點,反正從沒人說,她也不知道對不對,該不該,只當是飲料一個樣的東西。
所以,現(xiàn)在忽然冒出來一個人,不讓她喝了,她不明白。
偏頭,季小艾半仰視著身側(cè)的男人,皺緊著彎彎的柳葉眉,“為什么再長一歲才讓?”
季家竟是連這些都沒教過這丫頭?
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嚴衍也端起了一杯淺粉色的水蜜桃果汁,玩味的伸手去碰了下季小艾手中的玻璃杯,“十九歲的小艾還太小,喝酒不合適,再長大些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