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在嘈雜的背景下,開賽的鐘聲幾乎聽不清楚。
當金虬髯迫不及待地向?qū)κ謸溥^去時,現(xiàn)場進一步沸騰了。
然而,令林妙龍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對手的第一招竟然就是新招!
這一招著實讓林妙龍猝不及防,只能就地滾倒。
現(xiàn)場一片噓聲,給金虬髯下了重注的這群人興奮地大喊大叫。
二祥、周勝玉也在人群當中,他們顯得憂心忡忡。
林妙龍連滾幾個跟頭,已經(jīng)逼近了拳臺的邊緣,眼看金虬髯的大腳用力踩了過來。
他抬起雙腿,足尖在鐵網(wǎng)上用力一蹬,順著平滑的地面,向旁邊滑了出去。
金虬髯撲了個空。林妙龍這才有了個喘息的機會。
奇怪!完全沒有昨晚徐公娣給他演示的招式。
林妙龍細看對手,此人雖然一臉金色的虬須,但身形相貌都十分鮮明,況且他已出場多次,應當沒有掉包的可能,也沒有這個必要。
金虬髯大吼一聲,又撲了過來,林妙龍來不及細想,使出一招昨晚練習得十分純熟的招式。
他是抱著不妨一試的心情。但他也知道,這樣冒險的結果可能會是付出沉痛的代價。
果然,這招式完全不對路,讓他看起來像是個完全不懂格斗的人。
“呯”的一聲,他被金虬髯的重拳擊中,身體向后飛了出去。
眼前一陣發(fā)黑,但他還能清晰地聽到四周的聲音。
當他感覺到后背重重地摔在鐵網(wǎng)上的時候,強忍前胸的劇痛,使勁扭轉身體,借著鐵網(wǎng)的彈力,向旁邊摔了出去。
“嘣!”金虬髯的又一記重拳,打中了鐵網(wǎng),如果林妙龍只是正面彈回,恐怕此時他的腦袋已經(jīng)被砸成肉餅了。
雖然眼中仍然金星四冒,林妙龍卻已經(jīng)躬身蹲在地上,他很需要喘一口氣。
一股液體從他嘴里涌了上來,他吐出鮮血,做了一次深呼吸,雖然胸口劇痛,但是還不至于很嚴重。
這下,他決定拋開昨晚所學。
金虬髯兩次撲空,卻也不怒,反而靜了下來,沒有馬上追擊。
這倒讓林妙龍心生警覺,他不禁與金虬髯對視了一眼,他從對手的眼神中,發(fā)現(xiàn)他的對手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
金虬髯大吼一聲,再次用大開大合的重拳出擊。
林妙龍看清拳路,躲避的同時,故意用手從側面格擋對方的拳頭,這叫“探力”,大致可以感受對方的力度,是評估對手實力的一種重要的方法。
本來已經(jīng)吃了他一拳,基本上可以確定對方的實力,但是剛才那一眼對視之時,他從對手的眼中讀出了城府,這個金虬髯絕不是什么頭腦簡單肌肉發(fā)達的人。
所以,林妙龍還是采取了謹慎的態(tài)度。
林妙龍畢竟是出類拔萃的特警,這種程度的攻擊,他還是能應付過來的。
兩人斗了一會兒,賽場的氣氛開始轉變,因為很多人都發(fā)現(xiàn),這個年輕人不簡單,開始懊悔自己給金虬髯下了重注。
然而,林妙龍卻總覺得這個金虬髯隱藏了自己的實力,因為他的眼神與他的招式并未同步,拳頭打向這里,眼睛卻有時不知道看在什么地方,這種眼神與他表面直來直去、彪悍無比的拳風顯然是格格不入的。
此時,臺下觀戰(zhàn)的周勝玉已經(jīng)看出些端倪,自言自語道:“這個金虬髯的腳步輕盈,分明是有內(nèi)功底子的,卻為何偏偏走的這套粗重拳路?!?br/>
二祥經(jīng)她這么一提醒,細看之下果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他向周勝玉投去詫異的目光,意外之中多了份敬佩。
周勝玉問道:“祥子,這人在江湖上有名嗎?”
二祥搖了搖頭道:“沒有印象,此人雖然彪悍,但還不足以在武林中揚名?!?br/>
周勝玉沉吟道:“這漢中大獄難道就沒有高手?此人連贏九場,我看沒那么簡單……”
她話音未落,眾人忽然又高呼起來,那些剛才有些失望的人又開始歡呼。
兩人朝臺上看去,林妙龍不知何時又再次落入劣勢。
只見那金虬髯久攻不下,突然改變了拳路。
雖然拳頭仍然使得大開大合,但是腳步卻開始詭異起來。
二祥發(fā)出“咦?”的一聲。
周勝玉問道:“怎么?”
二祥表情疑惑,盯著金虬髯看了許久才恍然大悟,嘆道:“原來是……”
隨即他又壓低聲音道:“是鱘龍掌?!?br/>
周勝玉道:“鱘龍掌?我也聽說過,但他使的這是拳,哪里是什么掌法?”
二祥冷笑一聲,似乎胸有成竹,說道:“我見過鱘龍掌,此人步法分明便是,只是他將鱘龍掌中的小翻掌掌法全部改成了直刺沖拳使將出來……哼哼,我知道這個金虬髯是誰了。”
周勝玉小聲問道:“莫非他就是石天仇?”
二祥又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周勝玉嘟嘴道:“怎么,許你見聞廣博,就不許我道聽途說地記一些了?”
她對江湖事的了解程度,的確出乎二祥的意料。
二祥又覺得奇怪:“石天仇怎么會來到這個地方?為何蓄起胡子,還把胡子染成金色?不細看已經(jīng)認不出他了……而且,他為何這么糟蹋自家的鱘龍掌……”
周勝玉道:“想必這鱘龍掌被他這么一改,威力必定大打折扣。”
二祥點頭道:“是啊……不過,恐怕這已經(jīng)足以取妙龍性命……”
周勝玉目光中透出一絲擔憂。
說話間,擂臺之上,林妙龍已經(jīng)左支右拙地接了兩三招,被連連擊中,眼看已無還擊之力。
臺下眾人欣喜若狂。
閻沖臉色卻不好看了,貌似不希望金虬髯得勝。
周鳳熾也是一臉緊張的神情。
突然,現(xiàn)場一片愕然,有那么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原來,臺上,林妙龍不知道什么時候,彎腰弓步,手指直插金虬髯腋下,金虬髯動不了了。
片刻之后,這名金色胡子的大漢全身顫抖,頹然倒地。
就只這一招……
正是昨晚徐公娣所教的招式。
幾秒之后,現(xiàn)場爆出一陣轟鳴,有些人狂喜,有些人則氣的快要發(fā)瘋了。
林妙龍收勢站定,嘴里吁了口氣,看著躺地口吐白沫的金虬髯。
徐公娣所教的招式,威力讓他大感意外。然而,他心中的疑竇卻多了起來……
于此同時,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變了很多。
居然一直是抱著“走一步算一步”的態(tài)度。這不像他的做事風格。
也許是對這個虛擬的世界缺乏防備心,又或許是對現(xiàn)實中緊張壓抑的一種逃避,這個虛擬世界似乎可以幫人釋放精神壓力。在有些散漫的態(tài)度之下,他毫無準備地進了漢中大獄,莫名其妙地被狗追,還隨遇而安地打上了擂臺……
這不是離目標越來越遠了嗎?要不是偶遇徐公娣,連去哪里找他都還沒有著落,想到這里,他舉起手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四周圍的聲音又傳入了他的耳朵,很多人都瘋了似的大喊大叫,還有些人不停地拉動著圍住擂臺的鐵網(wǎng),似乎要將他撕成碎片。
是該爭取主動的時候了!林妙龍心里這么念著。他默默地轉身,從鐵網(wǎng)隧道離開了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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