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冥聽聞是個賣酒的女人,對吳名說道:“你酒也喝了,還不付錢走人,要過夜不成?”
紅葉笑道:“眼下黃昏將去,夜幕初臨,不正好是借宿的好時機么?”
吳名奇道:“這荒山里哪有地方給我們住的地啊?”
紅葉說道:“當然有,跟我來吧?!?br/>
她也不管吳名有沒有答應,徑直往林中走去。
吳名對蒼冥笑道:“先去住店吧,我不想趕夜路,況且酒錢我得給她?!闭f完也跟著紅葉走去。
蒼冥瞧了一眼神弓手,“你也累了,不如就去休息一晚吧?!?br/>
神弓手點頭,“是,蒼主?!?br/>
幾人走過林中小徑,來到一處寬闊的草地,那邊有幾間木屋,屋檐下一個男人垂手站立,見紅葉歸來,他上前問道:“為什么帶人回來?”聽起來,好像紅葉從前并沒有帶過陌生人回來。
紅葉回道:“止戈城那邊過來的客人?!?br/>
吳名這時已經(jīng)過來自報家門了,“我叫吳名,無名無姓的吳,狂劍門來的,你是?”
那人一聽狂劍門,立時皺眉說道:“傳說中的狂劍門,你在逗我?”
吳名在一次聽到別人這么說了,心中疑惑,拉過蒼冥,說道:“不信你問他,他是魔族的至尊,前些日子才攻打狂劍門呢?!?br/>
那人在聽到魔族,更是一臉驚訝,吸了口氣,問道:“果真?”
蒼冥楞了半晌,搖頭答道:“沒有的事,他喝多了亂講的。”
“是呢?!奔t葉附和著說,“小哥定是喝多了?!?br/>
吳名徹底無語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嘛。但想到蒼冥可能是怕暴露身份,從而招來橫禍,不過這么一來,有人整治蒼冥,自己不是更自由了么?念及此,吳名急忙說道:“真的,我真是狂劍門的人,我還有狂劍門的劍呢,不信你看?!闭f著,吳名左手輕輕一甩。。。
那男人搖頭嘆道:“算了,我不過是伙夫,不懂你們修行者門道。說罷,走進了屋內(nèi)。
吳名還在甩手,臉色凝重;臨虛介在收入城主的黃沙后,居然無法開啟了!
“你等等。。?!眳敲行┲?,忙拉住那男人,“可能有些問題,但一定可以的?!?br/>
“好好好。。?!蹦侨藷o奈說道:“我信你成了吧,我都信,你放開我,我得為你們準備晚飯。”
紅葉一把拉過吳名,笑道:“不管別人如何看待,自己能確信心中所知,這還不夠嗎?”
吳名忽然驚道:“你的酒真是毒酒?”他懷疑真被紅葉下毒了。
“你太敏感了?!鄙窆植逶捳f,“一定是那老頭封禁了我們所有人,讓我們成為一介凡夫,也不知道他是何企圖?!?br/>
這么一說,吳名倒真覺得是城主做的了,可為什么把自己臨虛介封了?臨虛介里面不過是些瘴氣,和殘余的黑魔咒,難道說是為了避免自己中毒?那是不可能的事啊。吳名想了一好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紅葉笑道:“你們能從塌陷的止戈城過來,可見并不是一般人,有什么有心事比得上活著更重要嗎?”
吳名還在思索臨虛介之事,沒有搭理紅葉。倒是蒼冥,反駁道:“你也不懂,對我來說,魔力被禁,我所想做的一切都無法進行了,不止為了我,還有我的族人,我如果不能解開封印,死了也罷。”他也不懂,沉淵劍封印日漸長久,不僅是他魔力被禁,就連整個人最后都會被石化了。
紅葉嫣然一笑,不再回話,走進了屋去。當飯香味傳出,吳名也停下來思緒,沒有什么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別吃了。。。
月斜風高。
吳名在草地上盤腿閉目而坐,捏著手訣修煉真元。他按照先前在《蒼神錄》靈元篇看到的修法,那行于諸脈的真氣本該運回丹田處聚為真元的,卻不知怎么的,偏往左臂俠白與天府兩處穴位處聚去,而且在這里也是稍作停歇后,隨之消失不見。
完了!吳名心中暗道,這是廢材的節(jié)奏啊??勺屑氁幌?,不對呀,那個位置是寒川凝練臨虛介的地方,難道說,真元也被臨虛介收了。
這么一想,吳名心中更是后怕;萬一寒川是故意的,那他城府之深,令人可怕。
紅葉靜靜地看著吳名,不懂他臉上為何這么多憂愁。但他喝下自己釀的“醉紅塵”明明是甜的,心中苦悶的人又怎么會嘗出甜味?
吳名睜開眼,發(fā)現(xiàn)紅葉正在看著自己,笑道:“為何像盯著酒壇子一樣盯著我,想喝掉我么?!?br/>
紅葉移開視線,淡淡地說:“你的笑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煩惱?!?br/>
“呵呵?!眳敲酒鹕砼c她并立,“我無法修煉真元,這算不算一件惱人的心事?”
“天下萬般法門,為何苦修真元?”紅葉抬頭望著明月。
“因為我只會這個啊。”吳名苦笑道。
“留下來陪我釀酒吧?!?br/>
“為什么?”
“因為你是第一個把醉紅塵喝出甜味的人,也有與我一位故人相似感覺。”
“那我只能說你釀的酒實在不怎樣?!?br/>
“酒,不甜嗎?”
“酒不應該是甜的?!?br/>
“那應該是什么味?”
吳名搖頭,“我不懂酒,所以無法陪你”
烏云蓋過明月。紅葉垂首說道:“明天我送你?!?br/>
“好?!?br/>
。。。。。。
當晨曦破曉,吳名也是時候上路了。路邊的花草還沾著露珠,濕了腳下布鞋。紅葉送他們到走出樹林,來到一個山谷前,紅葉停下腳步,說道:“就送到這了,過了群山就是龍族領地,天宗府也就不遠了?!?br/>
吳名昨夜里告訴過她自己要去天宗府。
“那就此別過了?!眳敲麚]手道別。
“帶一壺酒吧。”
“我不懂酒?!眳敲厥仔φf,“走了,后會有期。”
紅葉提酒的手微微顫抖,那酒好像很沉重,她臉色有些失望,目送著吳名離去,直至消失在朦朧的霧氣中;路旁的向日葵在霧里看起來似笑非笑。吳名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夢里也有這么一片向日葵,也有這么一位美人,她身著紅衣,笑顏如玉,聲如蜜餞。
吳名沒有回頭,怕一回頭就會陷入紅塵酒香里;他清楚這只是夢,比起做夢,還有一群現(xiàn)實里的人等著他歸去,他不得不走。
“你還要等多久?”
說話的是昨天那個男人。
“直到有一天,有人嘗出真正的紅塵味道,那時,我才離開?!?br/>
她畫地為牢,僅僅是為了等待一個懂她酒的人。
紅塵什么味道,也許只有醉過的人才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