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市最北面的一個郊縣的工業(yè)園區(qū)里,坐落著一家規(guī)模龐大的外企。
“魏勇,你們re的流程可是夠麻煩的,我不是把貨款都給你了嗎,怎么還要分著簽合同呢?”一個中年女人笑著問道。
魏勇很自然地笑著說“姐,這不是因為你們公司之前有人多嘴去外面詢過價嗎,其他經(jīng)銷商先登陸了。”
“你們拿到貨款還不行?。 敝心昱寺詭Р桓吲d地說,“都怪給我們干活的那個裝修公司老板多嘴。”
“嗨!也別管人家,出來干活,肯定想多攬點生意,只不過別越界,有很多客戶購買設備時價格偏高或者中間人賺不到差價,都是因為有裝修公司在里面裹亂。而且re有些規(guī)定確實挺麻煩的,好在姐您信任我。之所以分著簽合同,是為了規(guī)避我這二登陸的風險,同時我還想在這單里摳出點錢來,不能讓你白忙活?!?br/>
“這單你還能下浮多少?”
魏勇滿臉真誠而又為難地說“姐,由于我是第二登陸,沒有下浮的權限。我用這種拆分簽合同的辦法,就是為了讓公司老板運作一下,盡量擠出來點。下次再有活,一定對裝修公司保密,讓我是一登錄的話能有可觀的利潤甩給你。”
中年女人點了點頭。
“不過姐你放心,這單沒多沒少我也不會讓你白忙活。”
“算你小子有點心,我把這次的設備采購爭取下來給你,頂著很大的阻力,要不是念在你姐和我從小一起玩到大,我才不趟這渾水呢?!?br/>
魏勇嘻嘻哈哈地哄著面前的客戶。
等到他拿著兩份合同回到公司時,正好二登陸申請流程的三天期限已到(re是按照小時精確計算的)。魏勇把第一份合同交給了經(jīng)營部,這份合同里只涉及一套大型民用設備,單價兩萬零五百元。負責辦這件事的內(nèi)勤問“怎么才一臺,系統(tǒng)里登陸的不是二十一臺嗎?”
“先把保證金交了,然后讓re工程部反審,把數(shù)量改成一臺,反正只要夠一萬就能批復工程價格。”魏勇按照羅一教給他的程序叮囑著,“然后把這一臺的合同發(fā)傳真過去,先把訂單做出來,讓re給開單。因為我們二登陸那個工程登錄號在開單后,一登錄和二登陸雙方都會變成失效狀態(tài),所以在這單開出訂單后,你馬上再登錄一單,數(shù)量寫二十,這樣新的登錄單好我們肯定是一登錄?!?br/>
內(nèi)勤點了點頭,大致明白了魏勇的意思。
魏勇繼續(xù)叮囑道“你先這樣操作,等新登錄的那單批下來了,馬上找re協(xié)調(diào)這單的價格,我們是一登錄,他們沒理由再拒絕了?!?br/>
“哼,羅一又教人變戲法了?!标惥暝诠の簧下牭谜媲?,不由得笑出聲來,她站起來看著魏勇說,“第二登陸的大單子,拆分出一個很小的先提貨,這樣就相當于與把自己的第二登陸單做成了,同時也把對手的第一登陸單子刷新成了無效登陸,然后再把剩下的大批數(shù)量重新登錄,就能正常協(xié)調(diào)價格了。這是他的慣用伎倆,就是給我們添麻煩。”
“嘿嘿,娟姐,這辦法還真是一哥告訴我的,您多受累吧?!蔽河纶s緊陪著笑,他其實知道陳娟不會生羅一的氣,但也必須給陳娟面子。
“趕緊給他弄吧,要是貨源充足的話,新登錄的那單批復出來后,先找re業(yè)務員協(xié)調(diào)價格,明天再轉(zhuǎn)訂單。要是貨源不多,就都今天做出來。”陳娟看了看表,又對內(nèi)勤小姑娘說,“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下班了,抓緊時間,re辦事處的人可不會為了經(jīng)銷商的事情加班?!?br/>
“好的,明白了?!眱?nèi)勤小姑娘回答的同時已經(jīng)開始手腳麻利地操作電腦系統(tǒng)了。
“謝謝娟姐了?!蔽河滦χ硎靖兄x,他回想起羅一的話,陳娟確實從不失誤,什么事情交給了她,就可以踏踏實實地不用管了。
按照羅一方法,魏勇在已經(jīng)拿下這單項目的基礎上,為公司賺取了更多的利潤。這種以成單為基礎,以利潤為最終導向的業(yè)務原則,很快就成為了業(yè)務二部的公認準則。魏勇更加崇拜羅一了,他勤學好問,干勁十足,為人真誠,也贏得了羅一的充分肯定和信任,后來成為了羅一的得力部下。
在傳授了魏勇項目第二登陸協(xié)調(diào)價格的方法后,當天晚上,羅一坐在夜中環(huán)的酒吧里,思考著三天后的旺季啟動大會上應該講些什么。他本是不喜歡拋頭露面的,但如今身為紅城實業(yè)業(yè)務二部的部長,接了程艷的命令,不得不上臺發(fā)言,所以又抱著既然要講,就要講出彩的心態(tài),反倒為難了。究竟該說著什么呢?羅一干這行已經(jīng)超過十年了,其實能說的很多,私下里和別人交流的也很多,可真要上臺集中地講,他感覺有點千頭萬緒。
看著有人在舞臺上動情地唱著歌,羅一不由得聯(lián)想到這一年多來,和他來過這里的人,有客戶、有同行、有同學、有朋友,但印象最深的當屬張雯心,她唱那首《加州旅館》時甜美獨特的嗓音和溫柔窈窕的外型,令羅一沉醉和癡迷;印象很深的還有陳娟,她雖然很少唱歌,有時話都很少,但她身上那種知性美和為羅一做過了許多事情,羅一都銘記于心。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任憑自己的思緒信馬由韁,有時什么都想,有時又什么都不想,感覺整個人格外地放松,這也許是無數(shù)身在職場的業(yè)務員最留戀的狀態(tài)。
他的這種狀態(tài),只維持了半個多小時,就被一個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的男人打斷了“羅一?”
“呦!老白!”羅一認出這人是昨天剛剛聯(lián)系過的一個經(jīng)銷商老板,對方還在猶豫是不是從紅城實業(yè)拿貨,他馬上問,“你來這里喝酒?”
“不是,約了幾個朋友來唱歌,他們還沒到,就先自己喝一杯?!崩习锥酥槐【?,坐在羅一的旁邊。
“拿貨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
老白笑笑說“你還真是天候地工作啊?!?br/>
羅一也跟著笑著說,“業(yè)務員嘛,隨時隨地工作,跟你這老板沒法比?!?br/>
“哈哈,羅一,你別捧我了,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這點業(yè)務量,可能都沒你高。”老白馬上又嚴肅起來說,“關于拿貨這件事,我確實有點擔憂,以前可能還有點想法,可自從有人從萬泰商貿(mào)拿貨被罰了之后,我是真不敢啊。”
“你的擔憂也很正常,可以理解?!?br/>
“昨天你給我打過電話,我更糾結(jié)了。一方面擔心竄貨被罰,另一方面現(xiàn)在生意不好做,從你那拿貨確實利潤點高,對我有很大的誘惑。”老白拿起酒杯和羅一碰了一下,兩人各自喝了一小口,他接著說,“我也聽別人念叨過你,你的觀點很正確,我們無論怎么緊跟re的政策,能拿到的利潤都是在re的返利賬里,都是在別人的口袋里,而從你那拿貨賺的錢,都是在我自己口袋里?!?br/>
“這句話是我說的,既然大家都認同,就說明這句話有道理?!绷_一并不急于再勸說對方,因為之前電話里已經(jīng)聊了很多,現(xiàn)在就是考驗對方耐心的時候。
“我所在的是南城區(qū)、北城區(qū)和城北開發(fā)區(qū)交匯的中間地帶,拋開商用機型不談,單說民用零售設備,主要是通過實體店銷售,而我周邊不算其他品牌,只說re同行的實體店就有七八個,互相之間砸價非常厲害。我的實體店店員經(jīng)常抱怨,買高了沒人買,賣低了又賠錢。”老白顯得有些苦惱,“羅一,你說現(xiàn)在做re經(jīng)銷商還怎么賺錢?”
“這倒是一個好問題,老白,其實咱倆能坐在這里聊天,你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绷_一拍了拍對方,“對于竄貨這件事,你有些擔心過度了。”
老白用審慎的眼光盯著羅一,半天才神神秘秘地說“竄貨這件事,是不是不查紅城實業(yè)?怪不得那些從你那拿貨的經(jīng)銷商一直相安無事。”
羅一雖然已經(jīng)把竄貨這件事情搞定,但畢竟不是名正言順的事,而且這種事情還是心照不宣為好,不能張揚,他只是平淡地笑了笑,喝了口酒說“別問太多,只管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
老白瞇了瞇眼睛,心里幾乎已經(jīng)有了答案。他沉默了不長時間,就舉起酒杯說“合作愉快!”
羅一依舊笑著,也舉起酒杯說,“合作愉快!”
深夜回到家,羅一心情大好,不僅僅是因為拿下了老白這個客戶,還因為關于旺季啟動大會的發(fā)言話題也有了,恰恰是受到了剛才和老板談話的啟發(fā),老板在生意上面臨的困境,是很多re經(jīng)銷商普遍存在的重大問題。羅一洗過澡,躺在床上,盤著手串,開始整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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