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均衡各城修路造渠,風風火火。
石油產(chǎn)出已登上“均衡新聞報”,對普通子民而言,只是干高興。
他們不知石油為何物,但經(jīng)不住每天傍晚各城法則修士在讀報會上的熱情,逐字解釋石油工業(yè)發(fā)展后將帶來的益處。
然而,絕大多數(shù)人還是聽不懂。
但不妨礙“不明覺厲”。
跳魚作為印刷研究小組的組長,第一時間參觀了“友方單位”。
巨大的鋼鐵叢林園區(qū)前,與他一同到來的法則修士皆然震驚的瞠目結舌。
“贊美均衡,這些機械圣器,皆為吾主造物!”
“他們憑什么能有這樣的恩寵?唯我印刷研究小組需要自建廠區(qū),興修水車提供動力,更多還是以工匠、子民的勞力作為產(chǎn)出?!?br/>
羨慕嫉妒恨是一定的。
但等他們踏入石油園區(qū),一個個就變得乖巧,甚至是局促。
隔行如何山。
面對吾主這些寶貴的吾主造物,他們心中唯有虔誠贊頌。
“建業(yè),你們怎么來了?”
周愛軍熱情接待了跳魚等人,所謂“建業(yè)”正是跳魚的賜名。
跳魚愣了一下,又翻了個白眼,道:“你還是叫我跳魚吧?!?br/>
“哈哈?!敝軔圮姶笮χ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跳魚實則尚未得賜名,但如同各城子民一樣,戶籍制度延伸,人人都需要抽簽得名。
相比起普通子民的心滿意足,法則修士作為“文化人”當然頗為傲嬌。
他們以“吾主賜名”為最高榮耀。
如牛屎的周良臣,大長老孫女的周若男等,法則修士無不盼望吾主親賜。
周愛軍與跳魚是老相識了,兩人一同師從牛屎,是最早修習“數(shù)學法則”的先驅(qū)。
以六分儀圣器的定位法,帶領各部遷徙。
數(shù)學是一切法則的基礎。
正因此,他們得重任,帶領研究小組。
眾人在辦公室落座,跳魚才收斂對這巨大園區(qū)的艷羨之情,道:“石油裂解后的副產(chǎn)品出來了嗎?”
“我觀法則密卷,上書一種低聚合物……”
周愛軍是專業(yè)人士。
石油園區(qū)建廠耗時三個多月,不僅僅是對機械設備的熟悉,相關的石化基礎知識都必須掌握。
“你是說石油樹脂?”
“對?!碧~點頭,“我們造物紙張需要一種粘合劑,雖然在紙漿制取時會得到一些粘合物,但粘性還是差了一些?!?br/>
“提高紙張韌性,只有加入樹脂作粘合劑?!?br/>
“現(xiàn)有的樹脂提取來自松杉木,我組織了一批工匠,前往莫諾人與米沃克人的族地山谷進行采摘。”
“但收獲周期、運輸速度都太慢,且松杉木的松油粘合性并不理想?!?br/>
“我請教了老師,老師說小花給出答案,大地南方有一種名為橡膠樹的作物,可做樹脂提取,但那也要等到我均衡的審判之軍出征。”
“反之,造物的合成樹脂是你們石油產(chǎn)出的副產(chǎn)品,并且其易干性還可被加入‘油墨’中,造物石油基油墨?!?br/>
“你知道現(xiàn)在報紙印刷很模糊,干濕度一旦調(diào)配不均,就要毀壞我們辛苦造物的紙張?!?br/>
說到這里,跳魚拍了拍周愛軍的肩膀,“好兄弟,這就全靠你們了,石油小組如今炙手可熱,可福澤各研究小組,我估計6號大城的人也該來了,他們的工程設備運轉,柴油消耗量巨大。”
然而,周愛軍哭笑不得,“不是我不幫你,裂解工序我們還未熟練,如今只能產(chǎn)出燃油,副產(chǎn)品的提取還沒有作延伸?!?br/>
跳魚等人愕然,“為什么?”
周愛軍指向園區(qū)內(nèi)道:“看到了嗎?一人一個坑位,少了誰都不行,這些都是經(jīng)過三四個月培養(yǎng)的法則修士與工匠,這還只是基礎運營應對?!?br/>
“大家已經(jīng)很久沒有修習各類法則了,一心撲在石油的造物術上?!?br/>
“即便如此,人手也不夠用,更何況法則奧義深奧,副產(chǎn)品提取還有一段路要走?!?br/>
跳魚錯愕道:“那燃油提取的雜質(zhì)你們怎么處理?”
周愛軍道:“現(xiàn)階段只能暫時廢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此事我已稟明吾主真神?!?br/>
“跳魚,你也知道,如我們當初修習定位法,看似一切依托六分儀圣器,實則沒那么容易?!?br/>
“石油裂解只是一句話,蒸餾除雜,但實際操作起來,那么多精密機械,掌控起來難度巨大?!?br/>
說到底,這只是一群初高中在讀學生。
如今能憑一己之力組裝園區(qū),并鉆探近2000米開采石油,放在后世絕對是奇跡,被媒體大書特書。
當然,均衡法則修士比初高中生還是厲害多了,一切法則修習都伴隨實踐,活學活用,而并非只為應試。
土著人動手能力本就高,即便各城孩童每天要上學,周末兩天休假,大一點的孩子都要參與到工作組中,幫大隊作很多事情。
“那就只有等?”跳魚道。
周愛軍苦笑搖頭,“我勸你不要期待的太早,具體什么時候有產(chǎn)出,我并無把握?!?br/>
“燃油產(chǎn)出是第一序列,副產(chǎn)品提煉再加工,是一個嶄新的學習過程?!?br/>
“當然,我等已有打算,一年內(nèi)定要將石化提煉工序完整掌握。”
跳魚倒抽涼氣,“一年?均衡13年10月?那時我已要隨軍出征了?!?br/>
可他也知曉,周愛軍并未推搪。
科學法則奧義深邃,他們皆為法則修士,知曉其中艱難。
學是一回事,造物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他們印刷小組,打造水車,建造泡池,造紙印刷,從無到有一步步走來,到底有多么艱難,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跳魚驚嘆過后,泄了一口氣,“看來,我只有將希望放在‘審判之征’上了?!?br/>
周愛軍認真點頭:“這樣最好,因為原油轉化率不高,以1噸原油計,只能產(chǎn)出汽油100公斤,柴油300公斤,其余加工提煉品更少。”
以瀝青為例,1噸原油只產(chǎn)出10公斤。
可這玩意在后世是用來鋪路的,但以現(xiàn)世工業(yè)水平來看,一家大型地方油廠年產(chǎn)量動輒在數(shù)百萬噸。
這樣換算下來,如瀝青、高低聚乙烯的產(chǎn)量就是恐怖的,足以應對輕工業(yè)的生產(chǎn)需求。
而現(xiàn)在的均衡,年產(chǎn)100噸都不一定。
周愛軍為眾人科普了各種精煉加工品的比例后,又道:“產(chǎn)出燃油囤積,也不是無限的,雖然如今5號大城在打造庫房,但高危品儲藏,很容易發(fā)生危險事故?!?br/>
“所以,跳魚,即便到了一年后,我們搞清楚精煉工藝,想要規(guī)?;a(chǎn)還有難度。”
“一切只能看吾主的指引了,贊美均衡?!?br/>
跳魚空手而歸。
但至少獲得了一些石化這邊的有效信息。
回歸主城,便給他的老師牛屎寫信。
監(jiān)禁所。
牛屎三人組聚首,交換閱讀。
等大家都看后,牛屎才道:“你們有什么看法?”
周衛(wèi)國搖頭。
面前兩人的法則境界都比他高,小花只對牛屎謙遜,面對他人,但凡說錯些什么,都是要冷嘲熱諷好一陣的。
果不其然,小花早已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得到牛屎首肯的目光后道——
“石油小組沒有親眼所見,我也不知情況,但裂解工序的確沒那么簡單?!?br/>
“園區(qū)主體還是召集工匠參與,但他們不經(jīng)法則奧義修習,所做工作更多是死記硬背,工作效率自然低下?!?br/>
“沒有三五年制式培養(yǎng),不可能熟練;”
“但是,真要經(jīng)過培養(yǎng),這些人能成為專精工,深諳石化方面的造物術,其他法則只需粗通即刻。”
“所以啊,跳魚還是太心急了,我都沒著急讓火藥小組做硝化物研究呢,他倒是瞄上聚乙烯了?!?br/>
“要我說,他還是準備好‘審判之征’的事宜,前往大地南方,將橡膠樹帶回來了?!?br/>
“哦,對了,棉花也需要移栽,還有甘蔗,糖可是好東西?!?br/>
“可話又說回來,牛屎哥哥,你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沒有?”
“問題?”牛屎眉頭微蹙。
周衛(wèi)國也立即轉動腦筋思考,這一次他是靈光乍現(xiàn),“人,人不夠!即便5號派遣工匠至石油園區(qū),也不過數(shù)百人。”
“園區(qū)建造后,大部分人還是回歸城內(nèi),留下的只有100余人?!?br/>
“秋收在即,不能耽誤……”
“雖說審判之征后,那大地南方的罪人,皆會臣服均衡之下,救贖凈化自己的罪?!?br/>
“但同理,他們的到來,會讓食物緊缺,更別提是栽培新的作物,棉花、橡膠樹等等?!?br/>
“人,糧食,都是均衡緊缺的?!?br/>
小花一樂,伸手鉆過小窗戶,拍了拍周衛(wèi)國,“衛(wèi)國啊,好不容易動了一次腦啊?!?br/>
周衛(wèi)國:“……”
牛屎深吸一口氣,沉沉點頭:“人手不足的確是我均衡現(xiàn)在的弊端?!?br/>
“我們曾跨過茫茫大地,令各部臣服均衡,如今那大地皆為均衡所有。”
“可現(xiàn)在便是10城之地,我等都未曾經(jīng)略完善,更別提更多的領土了?!?br/>
“審判之征,定是吾主均衡所立下的重要節(jié)點,人口涌入后才是真正的盛世開端?!?br/>
……
現(xiàn)世。
周黎安早已開啟時間加速。
石油已經(jīng)產(chǎn)出,接下來便是熟悉提高技藝,人才培養(yǎng),等待大勢到來。
如牛屎三人分析。
現(xiàn)在大規(guī)模工業(yè)生產(chǎn)不現(xiàn)實……無論文教、人口、資源都不足以支撐。
即便在現(xiàn)世,基礎能源開發(fā)也需要投入大量人員。
一個煤礦幾乎養(yǎng)活一座城市。
城市內(nèi)所有人都以此為生,才能帶動一座煤礦的開發(fā)。
所以人口是關鍵。
而想要人口,就需要口糧。
因此,6號大城礦區(qū),輪換挖礦的人手也不過5000,并沒有全部投入。
現(xiàn)有的糧食產(chǎn)出是富余的,但一想到阿茲特克數(shù)百萬人的融入,這些糧食明顯不足。
當初之所以規(guī)劃兩年“審判之期”,而不是立即出動,就是為了給均衡一個緩沖。
……
均衡12年,11月。
2000大軍在山區(qū)荒野行進,歷時兩個多月,爬山等人已臨近奇瓦瓦州中部。
周寶鋼一路上也在跟隨牛屎的弟子,學習定位法。
如今趨于熟練,今天的定位法由他施展。
在確認方位后向爬山等戰(zhàn)團頭領進行匯報。
爬山等人聽后,開始在高比例地圖上進行標記。
“接下來便要偏西方行進了,大地圖冊上注明,接下來我等將陸續(xù)遭遇各部族共上萬人,令他們臣服均衡之下?!?br/>
這話一出。
眾人都熱烈起來,期盼戰(zhàn)事到來。
雖說在跨入這南方后,也陸續(xù)遭遇不少部族,但人數(shù)稀少,各部分散。
2000先軍有重任在身,收歸各部只是其一。
他們便沒有如之前那樣,帶領各部歸返,或是一同前行。
而是以吾主均衡之名,降下旨意,命他們在族地等待,當返程時,便會帶領他們一同朝圣均衡。
在此期間,各部需盡可能收集物資,保證遷徙工作的順利進行。
畢竟,這一次可沒有吾主所賜予的物資補給點了,一路都需要他們自食其力。
雖有鐵騎狩獵,但能有預先準備當然更好,不用耗費多余時間,加快回程速度。
當一群老大粗嗷嗷亂叫起來時,爬山又呵斥道:“肅靜!除前往那銅谷所在,各位不要忘了,吾主還有旨意?!?br/>
聽到這話,大家才記起另一件事。
“可是接引罪王之事?”
“以吾主所給出標記點,那罪王東南方,他們沒有吾主賜下的戰(zhàn)馬,行動緩慢,更漫無目的,只知向北,不得均衡所在……”
“如今我們又要分隔東西,大概不可能遭遇。”
場間一陣議論紛紛,大家開始對此事進行爭執(zhí)。
對此一幕,爬山嘆了一口氣。
下意識望了一眼那來匯報定位結果的周寶鋼。
而周寶鋼感受到這“萬族之長”的目光后,嚇得身軀輕微一顫,連忙回避其目光。
爬山苦笑……
到底不是我家牛屎啊。
差遠了!
但凡牛屎隨軍,眾人也不必這么混亂。
只要他開口,一群戰(zhàn)團頭領都唯命是從,也不必想如今這樣,亂成一鍋粥。
“肅靜??!”
爬山再次發(fā)出呵斥,眾人才漸漸安靜下來。
當眾人目光凝視,爬山作出一個決定,指向大地圖冊,“吾主降下旨意,我等定要圓滿完成!”
“如今分東西兩地……”
“我有分兵的打算!”
“各為1000騎,一部前往銅谷,一部前往搜尋那罪王的蹤跡!”
“此舉或有兇險,只因任何一部都將面對總計數(shù)量上萬的部族人!”
“但我等自有吾主均衡的注視與榮耀照拂,無敵于世!”
“你等可有必勝的信心?令吾主的榮耀播撒大地??!”
阿茲特克人與城邦聯(lián)盟聚首墨西哥谷地,但在中美各地,還是有散落部族存在。
2000鐵騎倘若分兵,將要面對的就是數(shù)以十倍計的土著部族。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片大地并無像霍霍坎人,或五大區(qū)那樣繁盛的超大型部族,均衡鐵騎就算分兵1000,也可逐個擊破。
其中道理,所有參與第一次遠征的鐵騎戰(zhàn)團頭領都心知肚明。
當爬山話落。
他們的臉上哪里有什么懼怕,反而一個個興奮的拍打胸膛——
“大族長說得對,吾等皆沐浴吾主神恩之下,無敵于世!”
“均衡的榮耀必將灑滿大地,哈哈哈……”
“贊美吾主,贊美均衡!”
“均衡存乎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