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內(nèi),忽然響起大笑來,聲如泠玉。
不過瞬息,卻又被那人收聲進喉:
“爺爺啊爺爺,您還不承認您老了,臥薪嘗膽靜待時機這可是您交給我的,怎么現(xiàn)下我學好了,您卻不高興了呢?”
她身軀側靠在沙發(fā)上,一縷秀發(fā)垂落下來,被她漫不經(jīng)心的勾在手里。
“為您所用那是個不能有主意的傀儡,回來與您合作,是想共贏,是可牽制的伙伴,您說,明眼人會選擇哪一個呢?”
分明是個溫溫軟軟的小女人,說話時,氣勢卻一點也不輸古世淮。
可她這副模樣,便愈加叫古世淮心頭咬牙切齒。
試問,面對一個被自己親手養(yǎng)大的狼,誰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合作?
“說吧,你的合作,指的是什么。”
但是,本家比起這只白眼狼,要重要的多,他的計劃不能因困境停滯不前。
面具后的人微微瞇起了眼,殷唇似笑輕吐:“自然是,古之主?!?br/>
目的相同的人,不管牽扯多深,都是很容易達成利益上的合作的。
比如,現(xiàn)在的他們。
……
這次的世界綜合格斗錦標賽依舊如往屆一樣定在摩洛哥,由世界綜合格斗協(xié)會(WMMAA)主辦,是一項世界綜合格斗協(xié)會會員國參與的一項非商業(yè)綜合格斗賽事。
比賽不同于一般商業(yè)賽事,采取賽會制淘汰賽。因此,淘汰賽階段,晉級選手需要至少打三場比賽,而在此過程中惜敗的選手將無緣第二天的總決賽擂臺。
來自不同國家的選手。
這代表著足夠的競爭力。
十一月二十六號這日早晨,作為中國代表隊的ET參賽選手以及帶隊踏上了飛往國際的航班。
次日于當?shù)貢r間凌晨五點抵達摩洛哥。
參與國內(nèi)賽事的運動員暫由葉涼帶隊,宮九喑則負責此次的國際賽事。
而她本人,也是此次賽事的參與者之一,在這之前的一段時間里就已經(jīng)在為比賽進行一定程度的增肥,這讓她看上去精神氣更加的好些。
臉上也有了幾分肉感。
這次,君顧作為老大,自然也是全程陪同的。
中間轉(zhuǎn)機待機的時候,一群人在多哈的機場候機室整整呆了六小時,再次登機的時候,宮九喑坐到自己位置上偏著腦袋看著窗外眼皮子就不受控制的往下耷拉。
因為還要坐幾個小時,人們都在機艙里昏昏欲睡。
坐在她旁邊的是個大叔,睡著的時候,會有不淺的鼾聲傳來。
眉間擰著,她掀起眼皮涼幽幽的歪著腦袋看去。
大叔緊閉著眼,睡的沉又香。
十分鐘后。
依舊毫無反應。
甚至鼾聲愈發(fā)的重。
安靜地空間里,在他們這幾排聽得尤為清晰悶響。
她覺得,這程度,也就比電視里那些震翻天的鼾聲,小上那么一點。
就坐在身側的她感受尤為清晰。
前排有人扭頭過來瞧是誰這般“氣吞山河”,去也都沒說什么。
十五分鐘后。
宮九喑率先敗下陣來,挑開了自己的視線,學會重新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候機室待得太久,她這會兒耷拉著腦袋,也就沉沉睡了過去。
渾渾噩噩里,傳來一陣清冽的淡香,連那惱人不已的鼾聲也飄去了遠方,讓她的耳根淪為一片安靜。
有一小陣子耳邊特別吵,有人在大聲說話,令她不怎么安穩(wěn)的皺了皺眉,但好在很快又消下去。
這一覺,她睡到了下機。
醒來的時候,旁邊已經(jīng)換了人。
那一身冷雋矜貴的人就坐在自己的身邊,正垂著頭翻閱著隨手從前一排的座椅背上抽出的雜志看得認真。
金絲眼鏡搭著的鼻骨挺立好看。
這個人不拿書的時候,一身貴氣儒雅,拿了書的時候,便又能讓人覺得他是個飽讀詩書風華的人,一身的書卷氣濃郁惹眼。
耳邊是空姐清潤溫柔通知著即將落地的聲音,人們也都開始窸窸窣窣起來。
總之,滿耳嘈雜。
那人卻獨坐一身天地,遺世且俊雅。
她先是盯著看了幾秒,目光從惺忪中恍惚過度到清明,垂了垂眼,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袋不知道什么時候枕在了別人的肩上。
身上還多了一層薄毯。
當即眼底便劃過一陣極淺的不自然。
她坐直了身體,這一番動作也讓旁邊的人察覺到,偏眸看過來。
“醒了?”
余光里,他合上了手中的書,插回前排座椅后,手上指骨如玉修長。
她發(fā)現(xiàn)對方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時悶悶的,像是從天邊來。
伸手,在自己的耳朵上摸到了一個耳塞。
“蘇煜剛才讓我給你戴上的?!?br/>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君顧徐徐開口。
蘇煜就坐在過道的另一邊里頭,想來是目睹了她的處境。
宮九喑隨手將耳塞搭在脖頸上,懶懶打哈欠的時候眼底漫起一股薄薄的水霧,不經(jīng)意的前后看了看。
“怎么坐到這里來了?”
她記得,自己身邊坐的是個睡著了會打鼾的大叔,下巴還留了一小撮胡子,看上去頗有幾分性情中人的模樣。
君顧哦了一聲,漫不經(jīng)心回:“他鬧肚子,想找個離衛(wèi)生間近些的座位,剛好我就在那邊過道?!?br/>
這樣的嗎?
雖然覺得有點巧合了,但宮九喑也沒再說什么。
下機還毯子的時候,身形窈窕的空姐瞟了一眼她那張扎眼的五官,微笑道:
“坐您旁邊的那位帥哥是您的哥哥吧?你們家基因可真是好!”
要知道,這一路上在兩人旁邊經(jīng)過的同事們都忍不住多在兩人身上轉(zhuǎn)幾圈,回來的時候都再說著今天眼福不錯遇到了兩個帥的人神共憤的人。
尤其是,那位看上去年長一些的,對小的那位還出奇的照顧。
空姐感嘆似的:“不僅長得好看,還那么會照顧人。”
為了他身邊的小家伙睡的舒坦,就找了個讓其睡的舒服的姿勢別扭的端著,一路上都沒變換過姿勢。
不明所以的宮九喑還了毯子,禮貌道過謝,上前跟上了隊伍。
后艙區(qū)與機艙的連接通道狹小蜿蜒,拐道處,她看見前面走在少年們身邊的人,正偏著腦袋與身邊的人說著什么。
胳膊輕抬著在活動。
正好是她靠的那邊肩。
腦子里忽然閃過那位漂亮空姐說的話,沒來由的,她有些心虛。
如果沒猜錯的話,君顧肩膀酸疼,就是她這一路上靠的。
睡著的人腦袋很沉她是知道的。
唇角抿了抿,她插手進兜,默默跟了上去。
路上,宮九喑總覺得蘇煜在看自己,可等她抬眼看去,對方又迅速的收回視線去,裝作什么也沒干的模樣。
站在酒店大堂的時候,她到底是伸手勾住了那小子的脖子,將人扯到自己面前來。
瞇著眼問:
“你有什么事找我嗎?”
少年先是被扯了一個猝不及防,然后伸手在后腦勺撓了撓:“???沒、沒??!”
話雖然是對著她說的,但宮九喑能夠感覺到對方飄忽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脖頸上。
她低頭掃了一眼,看見了被自己遺忘的耳塞,當即就明白了什么。
將耳塞拿下來遞過去,她神色寡漠,嘖了一聲:“想拿回去就說,你這模樣看得活像是我給你搶過來的?!?br/>
剛接到自己心愛的東西,蘇煜眼睛才一亮就立馬瘋狂的搖了搖腦袋:“才不是教練你搶的,是……”
這時候,臺前辦理入住的人恰好轉(zhuǎn)了身,一雙浩瀚又漠的眼遙遙落過來。
蘇煜舌頭咬了一下,一把將東西掛在脖子上,笑嘻嘻的:“是我看您睡得不舒服,特地給你避噪音用的!這玩意兒雖然是聽歌的,但多少也是帶點隔音的!”
那一身雋色華貴的人走了過來,蘇煜扭頭就問:“是吧老大!”
大概聽了個全的君顧淺淺的掃了他一眼,伸手,將少年身前的密碼箱拉在手里。
對宮九喑說:“走吧?!?br/>
看著自己的箱子被人拉走,宮九喑伸到一半的手便又縮回去,唇角抿了抿,頃刻后便也抬腳跟上了隊伍。
后面,蘇煜也跟上來,嘴里卻在碎碎念:
“教練你是沒搶,但有人替你搶了啊……”
雖然,雖然這個搶也是他自己親手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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