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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9-04
第三十二章論道,入道,決斷
“如此說來,知是的確是很容易的。但若真這般看,知是是很容易,由知是入明非,卻幾乎沒有可能了!”
“知這雪不是這雪,這風(fēng)不是這風(fēng),這云不是這云,桃花不是桃花,月光不是月光,西涼不是西涼,人間不是人間······知這世間萬物又不是其本身,這就是明非!”
“你說,若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知是,如何能明非?”
“若只看出你是你,如何知道你不是你?只看到我是我,如何明曉我不是我?天地是這天地,天地又為何不是這天地?人間又如何不是人間?若這些都想不通,如何能走出明非這一步?”
楚三千點頭。
西風(fēng)知秋輕聲嘆息,又道:“就算是強行欺騙自己,以為那原本就是它,成功走出這第二步。但,第三步,洞真呢?”
“先是知道那就是它本身,接著明白那不是它本身,最后,卻還是要回到那里——那就是它!與知是不同的,只是你明白,那為何就是它,這就是洞真!”
“入道三步,環(huán)環(huán)相扣,每一步都極其艱險,稍有不慎就會完全斷絕了前路。我不愿和你解釋這之中的利害,只是不希望你循著這理入道——束縛越多,往往也更容易走入歧途?!?br/>
知道楚三千能理解這句話,西風(fēng)知秋卻還是解釋道:“我們的本心之于我們,便如同一個小孩,而我們自己,就是這個小孩的父母。道心,就是這個小孩心中的所思所想。對其有束縛,有要求,是好事,然而若這束縛要求太大太多,卻往往會適得其反。我們不讓他做的,他或早或晚可能都要想一想做一次。對于我們來說,一次,便是萬劫不復(fù)?!?br/>
這比方說得有趣,楚三千呵呵一笑,伸手扳過了西風(fēng)知秋身子,讓她坐在了自己腿上,雙臂環(huán)上西風(fēng)知秋小蠻腰,輕輕擁住了她。
入道很難,楚三千并不難過,反而有些欣喜——若入道真得那般簡單,修行又有何用?正因為入道不簡單,所以才要修行!
神情沒有多大變化,楚三千又問道:“你說所謂道身,便是近道之身,但既然每個人都能生存在這天地之中,這大道之間,那為何又有近道與遠道之分?”
西風(fēng)知秋臉上有些紅意,以為楚三千要做什么。但發(fā)現(xiàn)他只是老老實實抱著自己,漸漸放松下來。聽到這個問題,嗔道:“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個母親對待一母同胞的兩兄弟,也會有好有壞,更何況有這么多孩子的天道了!”
楚三千一怔,喃喃道:“天道不應(yīng)該是公平的嗎?”
感受著楚三千溫暖的懷抱,西風(fēng)知秋黯然道:“誰說天道是公平的呢?!”
楚三千將下巴放在西風(fēng)知秋肩頭,臂膀漸漸抱緊了她,片刻沉默后,喃喃道:“原來大道是不公平的!”
西風(fēng)知秋苦笑,想到了父親說出這句話之時,臉上的悲憤,悲傷與憤怒。想起父親說出這句話之時,是在母親墓前。
給無聊收集雪花的小生天使了個眼色,小生天頓時嘟起了嘴,但還是遵守約定,做到了楚三千的要求。秋千緩緩搖了起來。片刻后,兩人都漸漸舒緩了心神,楚三千又問道:“既然入道有千萬途,那最簡單的知是又是怎樣?”
西風(fēng)知秋猶豫了一下,輕輕發(fā)出一聲嘆息道:“水!由水入道,是極簡單的一途?!?br/>
楚三千皺眉,“水?”
“對!水為水,遇冷而成冰,冰化又成水。遇熱而成氣,遇冷而成云,遇風(fēng)云生電光,云作而成雨雪,雨雪化而作水。知是明非洞真,入道三步皆可從中了悟?!?br/>
“當(dāng)然,這個簡單也只是相對而言,世間由水入道之人多如群星,真正走過這三步的,卻依舊百中挑一?!?br/>
楚三千咋舌。
“由水入道也不盡然都很簡單,當(dāng)世水圣便是由水入道,然而他當(dāng)初入道,走了整整七十年!若非另又際遇,怕是連走完入道的年紀都活不到。我不知道他如何入道,但能達到他那種境界,自然不是一般的由水入道!”
楚三千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風(fēng)雨雷電與之類似,皆是極簡單的入道之途,有形萬物次之,虛幻之物再次之,直接明悟大道規(guī)則再次之?!?br/>
“入道最難,莫過于知己!”
楚三千大赧,不久之前他還說,“知己”很容易,這才過了沒多久,西風(fēng)知秋就說出了事實——知己,原來是入道最難的方式!
短暫無語,兩人都陷入沉默,互相感受著對方身體的溫暖,都有些感動。片刻后,楚三千突然問道:“揮手呼風(fēng)喚雨,這是什么修為?”
西風(fēng)知秋一驚,想起了西涼城的那個傳說!那個傳說,事關(guān)宋家!宋家,鐘哥哥去的地方······死的地方!
“呼風(fēng)喚雨,至少應(yīng)是無晦境!”想了一想,西風(fēng)知秋補充道:“西涼的土著修士向來勢弱,我覺得宋公明不是靠自己喚來風(fēng)雨,而是靠法器喚來的?!?br/>
輕輕點了點頭,楚三千疲憊地閉上了眼,有些黯然——
任重而道遠啊!
即便知道會得到否定了答案,楚三千還是沉默了片刻后問道:“你能不能找來一顆息石?”
西風(fēng)知秋陷入沉默,呼吸沉穩(wěn)而悠長,像是睡著了。楚三千無奈苦笑。
“你真的想在西涼入道?”就在楚三千以為她還是不愿之時,西風(fēng)知秋突然開口道。她聲音平靜,聽不出有什么感情,楚三千卻能感覺到,她身子的微微顫抖。
“我的仇人在西涼,我關(guān)心的人也在西涼,出不出西涼,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握緊了西風(fēng)知秋雙手,楚三千如是答道。
默然片刻后,西風(fēng)知秋輕輕掙脫了其懷抱,主動拉起他的手,默默牽著他走入屋中。楚三千一怔,立刻意識到了什么。
拉出梳妝篋,西風(fēng)知秋打開夾層,從中拿起一顆小小的圓潤卵石,右手托著放在了楚三千面前。
楚三千眼瞳一縮——
這不是鵝卵石,這是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