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37夜晚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雪繪一行人在森林中隨便找了一個歇腳的地方便停了下來,夜晚樹林中的風(fēng)大,晚上睡覺的時候依舊會覺得冷,并且那些匿于暗中的野獸總是叫人防不勝防,因此便用枯樹枝和落葉生了一堆火焰。
剛生完火雪繪將隨身帶著的裹著包袱的舊外衣鋪在了地上,剛想坐下的時候就看到了放在自己身前的一些鮮紅的果子。
她剛抬起頭就看到了剛才不知道何時突然消失的大天狗,他抿了抿唇,說道:“……我所找到能吃的東西就只有這些了?!?br/>
雪繪并不在意,在這里呆了這么久,她早就對于食物沒有太高的要求了,因此她只是朝著大天狗感激的笑笑,拿起了那些已經(jīng)被人清洗過的果子,咬了一口,果子溢出的酸甜的汁水一下子便充斥了整個口腔,味道還不錯,這么想著的雪繪開心的瞇起了眼睛,將剩下的果子給吃掉了。
大天狗和般若以及姑獲鳥并不需要吃食物,除非作為妖怪的身體受到了極大的創(chuàng)傷,才需要外在的能量來補充虧損的身體。
只是大家經(jīng)過了一天的跋涉,確實有點累了。
盡管是比起人類來更加不容易感到疲憊的身體,在熊熊燃燒的火堆前,都似乎感到了一陣沒來由的困倦。
就連本來很有精神的般若,此刻都沒有力氣繼續(xù)糾纏她了。
雪繪只感覺周圍似乎一下子就陷入了安靜,她的心緒一下子就變得十分平靜了,看著那映照眼底的火光,她環(huán)抱著雙膝,頭埋于其間,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只是意識迷迷糊糊的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么東西?
軟軟的,白白的,毛茸茸的……
好像是小白吧……
或許是因為自己總是抱著小白那柔軟的身體才能夠安心的入睡,此時的雪繪總感覺像是懷里少了什么東西一樣空落落的,但是下一刻,她只感覺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個更加溫暖的懷抱。
周身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牢牢的包裹住了一樣,暖洋洋的讓她不禁愜意的舒展開了眉眼。
令人安心的,不自覺地就放松了自己所有的警惕,露出了毫無防備的神態(tài)。
若是此刻有任何一個妖怪突然偷襲的話,那么她將會有相當(dāng)大的可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
但如果只要有他在的話,這種情況就不會發(fā)生。
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會露出這樣沒有一絲警惕的樣子。
大天狗只是低垂著在夜色中愈發(fā)冷清的眉眼,雖然神色中有一絲疲累,但是他卻始終盯著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的雪繪,那巨大的似乎閃爍著微光的黑色羽翼仿佛擁抱一般的收攏起來,將人類少女給牢牢的裹了進去。
穿梭在林間的風(fēng)看到這樣一幅畫面,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而被遺忘的小白,一直到雪繪和大天狗一行人走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
它感到莫名的委屈,因而去找了晴明。
晴明此時正在抬頭看懸掛于半空中的月亮,他靜坐于庭院之中,夜涼如水,清風(fēng)拂身。
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今晚的月色尤其的美,自己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看過這么美的月亮了呢?
這么美的月色,不禁讓他想起了那個印刻在記憶之中的面容。
還是小孩子的自己,依偎在母親的身旁,同樣是這樣草木茂盛的季節(jié),看著天空中那輪明亮的月。
或許是因為風(fēng)景依舊,可是人已經(jīng)不同了吧。
想到這里,他的嘴邊露出了一絲清雅的微笑,但卻帶著淡淡的悵然。
小白看到的就是這樣充滿了惆悵的晴明,它不知為何突然一時之間忘了自己來找晴明的目的,只是呆在一旁,有些不自然的動了動尾巴。
晴明注意到了小白,他微微一笑:“小白,怎么了?”
小白這才有些委屈的說:“晴明大人,雪繪大人究竟去做什么了……居然把小白給忘記了?!币恢币詠矶际撬惆樵谘├L的身邊,所以這次雪繪沒有帶上它,讓它感到一種地位被威脅的危機感。
晴明一愣,然后有些好笑的說:“原來你是在在意這件事情嗎。”
“難道雪繪大人已經(jīng)不喜歡小白了嗎?”
晴明搖了搖頭,笑道:“當(dāng)然不是這個原因?!?br/>
其實是晴明讓雪繪故意把小白給留下來的,因為晴明其實對于小白的真實身份已經(jīng)懷疑了很久了。
它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狐貍,但究竟是什么,還需要一些事情來確認。
但是小白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或許是因為那份力量沉寂了太久吧。
就連晴明當(dāng)時問起雪繪這件事情的時候,雪繪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也因為這個,他才會讓小白留在他的身邊。
小白并沒有問出什么東西,反而一臉高深莫測的晴明讓它更摸不著頭腦,離開庭院朝著內(nèi)室走過去的時候,卻看到一個奇奇怪怪的影子閃爍其中。
那血紅的獨角……紅白相間的鎧甲……
“茨,茨木……!”
還沒等它說完它就被對方粗暴的抱了起來,一把捂住了嘴。
在小白眼里鬼鬼祟祟的茨木童子很顯然不是大搖大擺的進來的,他也知道這是晴明的邸宅,所以才不想打草驚蛇偷偷摸摸的潛了進來。
他很顯然心情不佳,因此口氣也算不上友好:“那個女人在哪里?”這個狐貍妖怪他沒記錯的話,應(yīng)該就是那個女人的式神了。
小白張嘴就想朝他的爪子咬下去,但是想到他深紫色的鬼爪口感肯定不會好,才松了牙,有些疑惑的問道:“那個女人……?你是說雪繪大人嗎。”
茨木童子沉著臉點了點頭。
小白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個家伙是來尋仇的,肯定是因為上次輸了才會不甘心跑來偷襲,它只知道雪繪離開大概和鬼切那把刀有關(guān)系,但是這件事更不能告訴茨木童子,因此它只是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雪繪大人有事外出了?!?br/>
茨木童子皺眉:“為什么會在這時候外出?她去哪里了?”
小白當(dāng)然不會告訴他,因此說:“小白也不知道。”
茨木童子下意識就想用武力威脅它,但是又覺得自己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情,因此將它放開,但是心里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悶氣。
“那個女人……”
他喃喃自語道,突然想到了小白所說的“雪繪大人”。
那個人類女人,是叫做雪繪嗎?
他突然又想到了在這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酒吞意識到了他的遲疑,嗤笑了一聲:“怎么了?”
茨木童子有些茫然的看向酒吞童子:“摯友,雖然不能完全的理解你的那種心情……但是……”
“但是什么?”
酒吞童子看到了他這副反應(yīng),似乎明白了什么:“你遇到了一個女人?”
茨木童子想到了雪繪,但是與此同時他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之前的慘敗,不甘心的說道:“那個人類女人,很強大。”
“你不會告訴本大爺,你被一個人類女人打敗了吧?”
酒吞童子聯(lián)想到這個可能性,差點沒噴出一口酒,但是他越看茨木童子的反應(yīng),也不像完全只是被擊敗的反應(yīng)。
茨木童子想要否認,但最終還是承認了:“雖然和吾友你猜測的差不多,但是……”
酒吞童子看著他猶猶豫豫的樣子,有些感興趣了起來:“又但是什么?你究竟想告訴本大爺什么?”
茨木童子似乎非常不愿意說出這種事情:“我覺得那個人類女人和別的女人不同。”
酒吞童子看了他一眼,簡直不敢相信這種話是茨木童子說出來的,但是很顯然茨木童子依舊不明白這種感受是什么,所以他才會感到十分茫然。
茨木童子這家伙,還真是冒冒失失啊。
但是他并不知道茨木童子因為他的那句話,跑到煙花柳巷里去證實的事情,他只是覺得非常突然而莫名其妙:“你剛才不還跟本大爺說,如果你有那種弱點,就會毫不留情的斬除掉么?!?br/>
茨木童子皺起眉毛:“……雖然我覺得她不一樣,只是我不知道原因?!?br/>
為什么自己會對一個人類女人產(chǎn)生那種感覺?
“或許這只是一種沒有必要產(chǎn)生的情緒,一旦她成為我的弱點,我依舊會像之前那樣說的那樣。”
酒吞童子總算聽明白了。
茨木童子這個家伙大概是對于一個人類女人生出了他自己不懂的喜歡的心思,但是因為他想要說服自己放棄紅葉,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他應(yīng)該隱隱約約明白自己大約是喜歡上了那個人類女人,或許還稱不上喜歡,只是一種朦朦朧朧的好感而已。
但是這家伙卻不認為這種感情有什么特別的,甚至在他面前說出了這種話。
但是酒吞童子卻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一樣。
他頗為冷靜的問道:“喂,茨木,你是想告訴我你能稍微明白這種心情是嗎?”
茨木童子點了點頭:“沒錯,正因為如此,吾才覺得吾友你不應(yīng)該沉溺于這種無謂的感情之中……”
酒吞童子突然笑了:“說了這么多,看來你還真是什么都不懂啊?!?br/>
“你應(yīng)該對自己生出這種想法很后悔吧,如果迷茫的話,就去找那個女人確認這份心情吧?!?br/>
酒吞童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葉殘枝,然后在走到一半的時候轉(zhuǎn)身過來留下了一句話:“如果你自己能夠親手斬除掉這份所謂的無意義的心情的話,本大爺就會立刻放棄紅葉,回到大江山去。”
“但是如果就連你自己都做不到的話,又何必來勸我呢?”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