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直接宰了那個偽神呢？”潘克擦著武器，憤憤不平，這樣委屈求權(quán)實在不痛快，要殺神無真人不是難事。

    “殺了他，我們能從這里出去嗎？”明榮夏說，“如果他死在我們手中，能結(jié)束戰(zhàn)爭嗎？”明榮夏擔(dān)心的是神無真人被他們所殺，他的追隨者不會就此罷手。這是“羽蛇”內(nèi)部的事，由“羽蛇”自己來解決最好。但他無法說服神無真人停戰(zhàn)談判，現(xiàn)在他更懷疑自己能否說服卡爾?埃赫卡，神無真人與卡爾?埃赫卡只能活一個，所以他們要戰(zhàn)斗到底。

    “小的是朋子?！遍T外的女人通報。

    神無朋子端著早點進(jìn)來了。在明榮夏面前恭敬放下，她擺好餐具，動作熟練，如同專業(yè)的女仆。

    “夫人，在這里隨便些就好?！泵鳂s夏對她說。

    神無朋子低頭不與他對視，搖頭說：“不可以這樣，神人尊卑有別。”

    “可我現(xiàn)在并不是神。神無真人也不是。他讓你來服侍我，是為了向我炫耀他的權(quán)威，向我表明，連母親都得對他卑躬屈膝。他是你兒子?！泵鳂s夏嘆惜說。

    “他是我兒子，但我不是他的母親?！鄙駸o朋子說得遮遮掩掩。   文明的毀滅與重生22

    “夫人，能與你單獨談?wù)剢?？”明榮夏試著問。

    神無朋子驚訝地抬起頭。

    ……

    水銀城的宮廷花園里不僅有撲鼻的花香，悅耳的鳥鳴，還有潺潺流水與細(xì)細(xì)的瀑布，水聲不大，“嘩嘩”聲正好與人的聲音齊平。

    “夫人說自己不是他的母親。這是怎么回事？”明榮夏不明白那句前后矛盾的話，因而問。

    神無朋子垂下頭，沉默良久。

    “他不承認(rèn)我是他母親?！彼f，“他的高傲、他的自尊、他現(xiàn)在所處的環(huán)境，不允許他有我這樣的母親?？鸂柨苼喬貭柕纳冈趺纯梢允莻€凡人，而且是個軟弱的、一無是處的凡人？”

    “為什么不能是？所有的神都是凡人生出來的，沒有什么可恥！‘羽蛇’早已經(jīng)證實了，神族不能生育純血統(tǒng)的后代，必須與凡人婚配。難道神無真人希望母親是個神嗎？如果他的母親是神，那么父親也必定是凡人，他又將厭惡自己的父親了！”

    “不是神，至少也該是個有權(quán)力的人吧！”神無朋子自卑地說，“有時候我想，如果我是個在‘羽蛇’中有地位，或者有能力的女『性』，他就不會看低我了。他輕視我，是因為我一點忙也幫不上，而且我的卑微身份會降低他的高貴?！?br/>
    “他錯了，高貴不在于血統(tǒng)?？?埃赫卡連自己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但這不影響他在‘羽蛇’中的權(quán)力！”

    “你的話很對?？墒强?埃赫卡有強大的神力讓人折服，而我的真人呢？他沒有神力?！鄙駸o朋子搖頭，“沒有神力的魁扎爾科亞特爾在‘羽蛇’只能是件玩偶。真人現(xiàn)在能號令‘羽蛇’靠的僅是他的血統(tǒng)而已——承襲自上代魁扎爾科亞特爾的血統(tǒng)！他使他們相信，他最有希望繼承上代智慧神的力量，即使現(xiàn)在沒有神力，不久的將來也會是位大神?！鹕摺窍嘈帕α康氖澜纾@里就像自然界一樣殘酷，因此他不會承認(rèn)所有對他不利的因素。這是在正常環(huán)境中長大的你不能體會的，你明白嗎？”

    明榮夏確實不能體會，他有許多方面不能理解神無真人，甚至相當(dāng)反感。或許如果自己成長在“羽蛇”的環(huán)境中也會變成這樣，因此他不能苛求神無真人打破思想的局限『性』，但這并不代表他能原諒神無真人的行為。

    “你說他承襲了上代魁扎爾科亞特爾的血統(tǒng)是怎么回事？”明榮夏緊張地問。關(guān)于神無真人的出身，他早已充滿疑『惑』。神無真人與莉娜的關(guān)系，與卡爾?埃赫卡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三者之間的『迷』團仿佛僅隔了一層紙，呼之欲出，卻又模糊不清。“夫人，你知道上代魁扎爾科亞特爾是誰嗎？神無真人的父親……”明榮夏幾乎可以猜到，但他不信，他的內(nèi)心在抵觸這個真相。

    “是誰重要嗎？就像真人不承認(rèn)我是他母親，那個人……不，那位神也不會承認(rèn)真人是他兒子。對他來說，真人只是件工具——維持‘羽蛇’秩序的工具。他與我沒有肉體關(guān)系，更不可能有感情，甚至連面也沒見過。人類會對實驗室里的小白鼠有感情嗎？對小白鼠生的孩子有感情嗎？”神無朋子無奈地苦笑。

    明榮夏聽后確定了心中所想，忽然覺得世界多么無情。“神無真人知道嗎？”   文明的毀滅與重生22

    “他比我更早知道?！鄙駸o朋子傷感的神『色』間『露』出了對世界的嘲笑，“他以父親的血統(tǒng)為榮，但永遠(yuǎn)不可能父子相認(rèn)。是不是覺得殘酷？我現(xiàn)在只希望真人能活下來，不管他成為什么，只要他能活下來。所以……我求求你！”

    神無朋子突然跪在明榮夏面前。明榮夏驚愕地后退，神無朋子抱住他的腿。“真人不可能戰(zhàn)勝他父親。只有你了，只有你才能救他！我不要他做神，只要他活著，以后我?guī)е[居，你想做世界的主宰也好，做至高神也好，他不會妨礙你。救救他吧！求你，求你了！”

    神無朋子要給明榮夏磕頭，明榮夏緊抱住她，阻止她行動。他想拉她起身，可是這個女人死死抱住他的腳，他不答應(yīng)，她就這么跪著，明榮夏十分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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