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城堡攻防
接下來的幾天,城內(nèi)倒是安靜了不少,原因是所有出售食物的店鋪已經(jīng)被哄搶一空,就連藥材店和皮貨店也被搶了個干干凈凈,沒東西搶了,個個又餓得氣息奄奄,整個米哈薩篷朱城一片死氣沉沉的模樣,街面上連個行人也看不見。
而城墻上的俄國士兵們,明顯比之前疏懶了許多,除了因為食物不夠以外,牧民們這些天也不再發(fā)起任何攻勢,看樣子是要把俄國人餓死為止了。
鐘樓上的六個人也好不到哪里,為了堅持到最后,他們的食物一再減半,用李元宏的話就是——哪怕吃自己的肉,也要看著最后一個俄國人在他眼前餓死。
所以六個人也沒有了前幾天的興奮勁了,為了保存體力,除了值班觀察的,大都靠在矮墻上假寐。
第九天夜里,正當李元宏幾人圈在一起睡覺的時候,忽然被一陣槍聲驚醒了,這槍聲已經(jīng)好幾天沒出現(xiàn)過了,六人連忙趴在矮墻上想外觀望,只見城南的街道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大批手持火把和彎刀的牧民。
“他們怎么進來的?”王雁歸又驚又喜道。
李元宏有氣無力道:“這叫緩兵之計,先把俄國人餓幾天,再讓他們松懈下來,然后趁黑摸進城將城門打開,既能減少損失,又能一舉攻破城防,端的是好計謀,回頭見到指揮牧民的那位英雄,我非親他兩口不可!”
城南門已經(jīng)被打開,牧民潮水一般涌了進來,一些俄國士兵從其他地方紛紛趕往城南,但在街道上就與牧民們接觸上了,一時間,火槍聲、喊殺聲、嚎叫聲驟然響起,城南立即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不過牧民們并沒有放火焚燒房屋,所以房屋內(nèi)的俄國平民奪門而出,四散奔逃起來,有的誤撞到交戰(zhàn)的街面上,刀砍槍轟的死傷不少,有的徑直向城堡跑來,企圖依靠城堡的庇護,有的甚至趁亂向城門外跑去,不過一個都沒漏網(wǎng),全被牧民們擒拿了。
街道上的戰(zhàn)斗處于一邊倒的局勢,俄國士兵士氣低迷,餓得夠戧,加上人數(shù)少,街道混戰(zhàn)和黑戰(zhàn)都不利于火槍發(fā)揮優(yōu)勢,戰(zhàn)時又沒有優(yōu)秀的軍官指揮,所以與牧民們剛一接觸就處于下風,隨時面臨崩潰的危險。
穆拉維約夫總督早已穿戴整齊立在側(cè)樓上,他不愧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將了,一見到這種情形,就知道米哈薩篷朱城保不住了,立即命令大開城堡大門,所有俄國士兵向城堡撤退。
信號一經(jīng)發(fā)出,沒有受到攻擊的東門,北門和西門城墻上的俄國士兵紛紛向城堡奔來,不過平民們倒是比士兵跑得快,不一會兒就進來了兩千多平民,直把城堡里的空地都擠滿了。
本來穆拉維約夫沒想過要救這些平民,既然已經(jīng)進來了,他也毫無辦法,總不能都趕出去吧,況且這些平民都怕蒙古人屠城,就是死也不離開城堡,總督大人只得命令趕緊關閉城堡大門,以防更多平民的涌入,只是這樣一來,卻將很多俄國士兵都關在了外面。
牧民們有條不紊的進攻著,一些牧民順著城墻沖到了其他三門,將城門打開,于是城外的牧民蜂擁而入,甚至將很多馬匹也趕了進來。
那些沒來得及逃進城堡的俄國平民,紛紛被牧民們捆綁起來,足足有一千多人,都押解到牲口圈里關了起來,不過對于這個平民,牧民們倒是沒有絲毫的傷害,因為他們大多是商人和商人的家眷,平日里與牧民多有往來,尤其臨近邊境的牧民還經(jīng)常與這些俄國人做做毛皮鐵貨生意,也算是熟人了。
不過那些城堡外的俄國士兵就沒有那么好運了,一個不剩的砍殺殆盡,一些牧民為了泄憤,還將砍下的頭顱挑在木桿上,舉到城堡周圍,嚇得城堡內(nèi)的俄國士兵在胸口直劃十字。
兩個時辰過去了,局面慢慢清晰起來,城內(nèi)所有街道、房屋、教堂、店鋪,統(tǒng)統(tǒng)被牧民控制住了,房屋上面站滿了手拿彎刀的牧民,街道上反而擠滿了馬匹和駱駝,一座城市倒像一個巨大的馬廄一般。
而城堡這邊,已經(jīng)被上萬牧民圍了水泄不通,只是為了避免被火槍打傷,牧民們?nèi)纪嗽诔潜ね鈨砂倜椎牡胤綋u旗吶喊。
李元宏站了兩個時辰,腰酸背疼的看著下面說道:“這城堡可不好攻啊,堡墻比城墻厚了兩倍、高了一倍,就算拿梯子也上不去?。 ?br/>
王雁歸也皺眉道:“火藥都被咱們燒完了,想炸開堡門也不可能了?!?br/>
生還的希望近在咫尺,數(shù)萬牧民兄弟就在距離鐘樓不到六百米的距離,他們的面孔都看的清清楚楚,可是,就是這六百米的距離,卻如同天塹一般將他們隔絕開來。
小半個時辰后,牧民開始發(fā)起進攻,他們成群結(jié)隊的抱著柴火和干草向堡門沖來,不用問,必定是想將堡門燒毀,但俄國士兵哪容他們靠近,兩百多支火槍在城堡前的空地上打出一片死地,逼得牧民無法前進一步。
不多會兒,牧民們不知從哪里弄來幾輛馬車,馬車上面壘滿了干草和木板,拉車的馬匹在牧民們的驅(qū)趕下向堡門沖來,這種戰(zhàn)術的意圖很明顯,只要馬車能到達堡門之下,無論是人冒險點火,還是用火箭點火,都可以很快將堡門燒起來。
俄國士兵顯然有對付這種攻擊方式的經(jīng)驗,一見馬車沖來,立即向城下扔下一桶桶的黑油,將點燃的草簍子推下堡墻,一時間,堡門前的一片空地上燃起了一道的火墻,紅彤彤的火苗高達數(shù)丈,拉車的馬匹也被炙熱的火焰驚的四處亂跑,根本靠近不了堡門。
一輪攻勢又失敗了,牧民們再次退到兩百多米之外,看來又在想其他辦法了,而堡門前的空地上留下了十幾具牧民的尸體,因為距離過近,無法搶走,顯得格外刺眼。
李元宏連連嘆氣道:“又死了這么多兄弟,這樣打,不劃算,不劃算哪!”
正在這時,德勒克忽然低聲叫道:“李掌柜,下面有聲音,好像有人上來了!”
李元宏和王雁歸連忙伏到大鐘旁邊向下望去,果然看見兩個俄國士兵正抓著繩索,沿著墻內(nèi)壁向上爬,正是李元宏等人爬上鐘樓的路線。
因為戰(zhàn)場已經(jīng)推進到城堡四周了,鐘樓又是城堡內(nèi)最高大的建筑物,所以俄國人準備將這里作為觀察牧民行動的瞭望臺,可他們打死也想不到,已經(jīng)有人在這里瞭望了近十天了。
王雁歸二話不說,拿起旁邊一塊掂磚,劈手就向下砸去,正中前面一個俄國兵的腦袋,帶著慘叫聲掉了下去,另一個被牽帶的也差點掉落,不過好在爬的不高,一手抓住木門才幸免遇難,當他抬頭望去,發(fā)出一聲驚呼,打開木門就鉆了進去。
躲了十日的藏身處終于被發(fā)現(xiàn)了,鐘樓上的眾人不但沒有驚懼之心,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終于被發(fā)現(xiàn)了,痛痛快快拼殺一場就是,再也不用喪家之犬一般到處逃命了。
其他人愣神的時候,王雁歸連忙將墻邊的繩索提了上來,纏成一大卷扔到一邊,沒了繩索,俄國人就算踩著凹槽也上不來了。
李元宏嘆了口氣說道:“讓他們上來吧,來一個殺一個,總比在這里餓得頭暈眼花強,只當提提神吧!”
現(xiàn)在的李元宏與以前不大一樣了,以前他殺一只雞都肝兒顫,但經(jīng)歷過這九死一生,經(jīng)歷過這腥風血雨,尤其是親手殺了那么多敵人之后,他的心也開始變得硬實了。
鐘樓上有敵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城堡,堡內(nèi)所有俄國人都向鐘樓望來,穆拉維約夫更是氣得暴跳如雷,也難怪,城堡外面的敵人還能憑借高墻抵擋,而城堡內(nèi)的制高點都被敵人占據(jù)了,這就等于說他們已經(jīng)處在內(nèi)外夾擊的境地了,這打的叫什么仗呢。
不要說鐘樓的敵人有什么武器,就算時不時的扔幾塊磚頭下來,也讓人防不勝防啊,于是穆拉維約夫命令士兵們,從主塔最高層房間的窗戶上向鐘樓攀爬,但即使是主塔的最高層,距離鐘樓也有十幾米的高度,又搭不成梯子,所以士兵們根本上不去。
雖然李元宏等人對俄國人的威脅不大,但他們的存在就是對俄國人士氣的摧殘,很多士兵變得萎靡不振起來,就連城堡內(nèi)的兩千多擁擠的俄國平民也驚恐的大喊大叫,整個城堡簡直亂成了一鍋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