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有些冷。
十三吃過晚飯,在院子里揮了幾拳,出了一身小汗。這些時日他的進展不小,輕功、內力都恢復一些,全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力量。唯獨那股毒卻在身體里流竄,時不時將他疼出一身冷汗。
天氣冷得舒服,他想去床上練一會兒功,然后睡覺。
剛剛回到里間,趙姨給十三倒一杯熱茶:“主子已經七天沒和世子說話了?!?br/>
十三點頭:“沒錯?!?br/>
趙姨說:“世子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下人們都害怕啊。今天世子還問起:主子身上的毒還沒清干凈,難道不清了?”
十三沉默地喝茶。
趙姨說:“主子自己的身體,若是垮了還是自己吃虧。我看世子極想為主子療傷,何不借這個機會,叫世子進來說說話,也就算了?”
十三不說話。
趙姨小心地看著他的臉色,臉色蒼白地說:“主子別怪奴婢?!?br/>
十三皺眉:“怎么了?”
腦中一陣暈眩,十三心中大叫不好,冷著臉說:“你在茶中下了什么藥?”
趙姨已經退出了門外,顫抖著說:“主子別怪奴婢,世子的吩咐在先,主子不能這樣跟丈夫做對。妻從夫綱,主子還是從了世子好呀?!?br/>
十三撲騰著站起來,意識越來越不清楚,心中難受之極:“不行!給我回來!”
搞什么鬼?這趙姨是要把自己賣給葉裴青了?
天旋地轉中,一個熟悉的修長身體慢慢走了進來,轉身把門關上笑著說:“多謝趙姨?!?br/>
葉裴青!這個混蛋!竟然真的要把自己迷昏硬上了。果然還是逃不過那一關?
關門的聲音將一切都隔絕在外,房間里頓時安靜許多。十三心中有些恐懼,雙目卻疲倦地閉了起來,低聲說著:“世子饒我一命,求世子……”
葉裴青將他抱?。骸皠e害怕……”
怎么可能不害怕?
“世子,你聽我說……”
葉裴青低聲說:“別害怕,不會傷害你。”
十三被葉裴青抱到床上躺平,迷迷糊糊地將手伸到床縫里。只要掏到一根鋼針,只要刺到他身上……
他陷入昏迷。
濕熱的感覺,身體的摩擦、蠕動,似乎很清晰,又似乎不太真實。完全沒有痛楚,四肢百骸都充斥著舒適,讓人有種處在云端的感覺。
……奇怪,怎么會不痛呢?
十三“騰”得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滿頭大汗。
葉裴青半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玩弄手中的鋼針,又連忙收起來。
十三低頭看看身上整齊的衣物,卻像是沒有預料到一般,愣了一下。他的全身都處在防御狀態(tài),緊緊盯著葉裴青,卻忍不住縮了縮后/穴。
完全沒有疼痛或者接受異物的感覺。
……沒有發(fā)生事情?
葉裴青沒有看他,低聲說:“你以為我硬上了?”
十三喘著粗氣:“……沒有?!?br/>
沒把他硬上了,是……吧。
葉裴青說:“剛才在睡夢里都一直在掙扎。夢到我強迫你?”
“不是。”
葉裴青輕聲道:“不是?那為什么發(fā)出那種聲音?夢到了什么?”
十三咬牙轉了話題:“你到底為什么把我迷昏?”
葉裴青的臉色鐵青,又忍了忍說:“你和我吵架就吵架,何必連讓我療傷都不肯?七天不讓我驅毒,我為了救你性命,除了讓趙姨把你迷昏,沒有別的辦法?!?br/>
十三愣了一下,倒完全沒想到是這個原因,說道:“多謝世子?!?br/>
葉裴青輕聲說:“你在昏迷之前,一直在求我?!?br/>
十三低頭不語。
葉裴青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那么害怕嗎?為什么?不是從九歲開始就知道要嫁給我了?為什么這么怕?”
十三抬頭看著他。
葉裴青說:“梅郁,你告訴我是怎么回事。一般人嫁人之后就算不高興,鬧一陣也就算了,你為什么怕到那樣?”
十三仍舊沉默不語,嘴唇卻動了動。
葉裴青啞聲說:“梅郁,你若肯相信我,我保證不讓你失望。是不是……你被人強/暴過?”
十三瞪著他。
葉裴青緩緩地說:“一般人就算怕,也不會準備好淬了毒的針,想要行刺丈夫。你的經脈不通,卻分明練習過一些招式。梅郁,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被人強/暴過,才會害怕,特意自學練就了一些防身的本領?”
這一世的梅郁難道是婚前發(fā)生了意外?
十三根本連看都不想看他了。果然,換魂這種事,就算聰明如葉裴青,也無法想象得到。
葉裴青卻忍著怒氣滔天,牙根隱隱作痛,他輕聲說:“梅郁,若真有此事,我一定要為你報仇。你告訴我,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膽?”
十三翻身躺下。
葉裴青惱怒地站起來,狠狠提起一把椅子往墻上一摔,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十三立刻坐了起來,抿唇看著他。葉裴青隱忍著說:“不是在生你的氣?!?br/>
趙姨有些恐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世子夫人可需要人服侍?”
葉裴青不說話,將門一摔出去了。
十三將頭埋在被子里,輕聲說:“沒事,趙姨,你快去睡覺吧?!?br/>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十三睡得香甜的時候,一個人慢慢爬上了床,將他溫柔地抱在懷里,聲音似乎帶了一絲哽咽:“你現在不想說,我暫且不逼你。等到了你愿意說的一天,我一定將那人綁在你面前,叫你親手殺了他?!?br/>
十三張了張嘴,卻找不出任何一個合適的理由,終于閉上眼睛睡覺了。
暗夜里,只有葉裴青的輕聲低哄,莫名地叫人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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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