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帝宸,謹(jǐn)記,謹(jǐn)記”!如刻在靈魂深處,蝕骨灼心,這名字壓的楚明輝喘不上氣!
青蔥指尖‘噗’的一聲綻放出一朵藍(lán)色蓮花,這花朵只有指尖般大小,但剛一出現(xiàn),楚明輝就感到徹骨的寒冷!
不光是近在咫尺的楚明輝,就連殿外眾人都感到森然寒意蔓延而至,潮濕的墻壁結(jié)起幽藍(lán)色冰晶,一朵朵如蓮花盛開,瞬息開敗,美的不可方物。
“這是...九幽冥火!”有真魔認(rèn)出這火焰,不自覺想起只在記載中出現(xiàn)過的恐怖傳說,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而此時楚明輝呢?他只感到冷!徹骨的冷!不光肉身,神魂都要凍裂了!仿佛此時只要風(fēng)一吹他,就會化作點點冰晶消逝而去。
那仙尸的雙眸其中一只微動,勉力睜開一條縫隙,斜斜的掃了楚明輝一眼,卻是未再有神念傳出,復(fù)又閉合了,就好似用盡了渾身氣力。
屈指一彈,藍(lán)芒跳動,卻是這九幽冥火直奔楚明輝眉心而去,一閃而沒,直直扎入紫府內(nèi)!
頃刻間束縛全無,渾身活動自如,但一把捂住眉心,大吼出聲“啊?。?!”,一聲怒嚎響徹大殿,帶起幽幽藍(lán)光,然而這一聲怒吼卻不足以喊出楚明輝此刻所受痛苦之萬一!
皮膚寸寸燃起幽藍(lán)火焰,所過之處寒霜噼里啪啦凝結(jié)了一遍又一遍,血肉連番炸開又被淬煉,渾身一寸寸,一處處,都不放過!直到其能承載九幽冥火的真陰之力。
滿眼都是幽藍(lán)!滿眼都是地獄!
此時楚明輝已經(jīng)成了一個火人,被這森寒烈焰吞噬著,錘煉著,仿佛沒有盡頭。
殿外影魔驚詫的說不出話來,所有人都沒見過這種情形,都瞪大了眼睛仔細(xì)觀瞧,影魔向來對自身感應(yīng)自負(fù)的很,本以為這小子會身死道消,但未成想,居然得賜道火!
突然想起憐花密報里曾經(jīng)說過“此人疑似身俱鴻天大運,氣數(shù)不小”,不禁喃喃自語“難道真是如此?”。
氣運一事,說不清,道不明,你說它有它就有,你說它無也可無,但此時的楚明輝知道,再不給自己一些氣運,只怕這肉身就要捱不過去了!
這時正當(dāng)最后關(guān)頭,幽藍(lán)烈焰凝結(jié)了整個大殿,包括水晶棺上都結(jié)了一層厚厚寒霜,楚明輝體表時而顯化日月山河,時而飛出九龍真凰,萬千神獸,萬千異像一一輪番上演,除了一點清明在靈臺苦苦支撐,只怕早就成了飛灰!
烈焰瘋狂環(huán)繞周身,摧毀一切靠近之物,狂暴無匹,眾多真魔不自覺退了一步又一步,生怕被卷入其中。
而此刻,久久不在掙扎肉身突然指尖微動,一雙星眉劍目緩緩睜開,殿頂?shù)娜赵滦堑褂称渲校逦鸁o比,不再帶有一絲雜質(zhì)!
環(huán)繞周身的蒼藍(lán)烈焰漸漸平息,不在那般桀驁不馴,更不再肆虐而為,反而繞著楚明輝一圈又一圈的轉(zhuǎn)了起來,九圈火環(huán)縈繞身后,散出陣陣幽光,復(fù)又化做九對火翅,一扇之下凌空而起,操縱自如,心念一轉(zhuǎn),九幽冥火急速收縮,變成一個豆大火苗在楚明輝掌心跳躍,顯得如此乖巧伶俐。
饒是以楚明輝的千年心思,此刻也欣喜不已,不自覺由衷說了一句“看來,這內(nèi)殿我是來對了”!
說時仰面朝天,正對半空中一個身著大紫長袍之人,店外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魔尊何時來到了此處。
眾人一齊跪倒,無論真魔還是魔修,“參見魔尊!”
全殿只有楚明輝沒跪,偏偏還是個不起眼的筑基!而此時楚明輝不卑不吭,沖魔尊一抱拳“參見魔尊”。同時心里想著,“好歹算是舊相識,跪了怕你折壽”,這也是實在心情太好了,居然自己對自己開起玩笑來。
半空之中的魔尊全不在意,微一點頭,算是認(rèn)可了楚明輝及其身份,“既入帝宸,又得這般際遇,就安心修煉吧”。說罷轉(zhuǎn)身破碎虛空直接離去。
說的話跟廢話一樣,毫無意義,但魔尊威名至少在帝宸是無人敢違背的,所有人齊聲回復(fù)了這句廢話“謹(jǐn)遵魔尊法旨,恭送魔尊!”。
紫宸走后,楚明輝在這幫人面前暫時沒了顧忌,大搖大擺走了出來“今后還要仰仗各位指點,還請影兄不吝賜教啊”。
影魔有些失了面子,知這是損他,但也無法,木已成舟人已入殿,之后的事就不是他的職責(zé)范圍了,也不答話,只悄無聲息融入暗影中繼續(xù)監(jiān)視外殿其他人去了。
楚明輝隨后在墓內(nèi)得了一座洞府,剛一得到,立馬閉門謝客,有些想打聽他九幽冥火之事的真魔盡皆拒之門外!
并非怕了他們,而是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已經(jīng)有些脫離的楚明輝的掌控,需要仔細(xì)梳理,若非是運氣好,只怕自己在劫難逃,而且,還有那俱仙尸,楚明輝也要仔細(xì)想想,雖然得其賜下道火,可他深知天下沒有平白無故的恩賜,何況是這種只存在于記載中的東西!
眾人散去,帝宸墓最深處又重歸寧靜,虛空裂開,卻是紫宸魔尊悄無聲息的一個人來到棺樽旁,伸手輕撫晶棺,好似喃喃自語,也好似與人交談,但周圍設(shè)了重重禁制,沒有人能聽清他在說什么,也沒人敢聽。
只在記載中出現(xiàn)的東西,這天下有很多,除了九幽冥火,還有一種志剛至陽的九陽真火,而遠(yuǎn)在煬洲的谷梁煜正對此糾結(jié)不已。
說是要幫詹月師兄找這火焰,可左翻又翻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凈是些‘疑似’‘好像’‘可能’的記載,“既然如此,何必浪費時間?只能對不起大當(dāng)家的囑托了”。谷梁煜想到此處,從一堆卷宗內(nèi)一溜煙兒的又跑去玩了。
適應(yīng)了煬洲的天氣,功法又有成之后,再也不那么悶熱難耐了,下河抓魚,上樹掏蛋,夜夜開小灶,時時想著吃!只因自從沁火之后,谷梁煜食量變得奇大,不光伙房按時按點的去吃,不消半日,總會再感饑餓,只得漫山遍野的追兔捉雞,時到如今,只要他一上山來,立馬萬物俱寂,不露聲息,生怕被逮了去。
這一日谷梁煜正在山間左右逡巡,想打些野味,就見一只小小火鶴從遠(yuǎn)處飄來,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后‘噗’的滅了,谷梁煜知道這是師尊找他,趕緊拔腿就跑,因為師尊那里從來茶點果脯不斷,正好前去掃蕩一空!
一到崇陽閣前喊了聲師尊,就一屁股坐在石桌上,把面前一盤子點心捧入懷中,邊吃邊口齒不清的說“師尊找我啥事”?
墨非自然知道自家弟子是個什么熊樣,也懶得罵他,直接說正事“不日五遁秘境就要大開,你不是要去嗎?為師給你兩件靈器防身”,說完一抖手,桌上出現(xiàn)一劍一甲,靈光閃動,必是靈器無疑。
谷梁煜也不客氣,直接收走,沖他回了一句“謝師尊”就又吃了起來。險些噴了墨非一臉糕點渣滓。
撣了撣身上,墨非又說“最近心法功法都修行的如何???”
“可好了,我天縱奇...”剛說到一半,眼見了墨非臉色陰了下去,也不敢再說了,趕緊正色道“師尊傳得兩部功法我都修完了,而且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練氣九層了,馬上就要筑基了呢”。想到此處,谷梁煜忍不住自得一笑。
墨非不動聲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我聽說你整日上山下河的,說是修完了?你修了幾天???”
“三天!”谷梁煜想也沒想隨口就來,差點讓墨非一口濃茶噴了出來!
一拍桌子,“你還有臉說”!氣的站了起來,盯著和自己一般強(qiáng)壯的谷梁煜,大手挪開桌面,露出石桌上深深的掌印。
“是不是我不呼你你就不知道修煉?”谷梁煜知道師尊生氣了,也不敢再胡吃海塞,摸摸腦袋,有點猶豫的說“那‘蒼焰掌法’與‘神照’在練氣期的招數(shù)一共沒幾個,可不三天就修完了唄”。
冷哼一聲,“既然你說修完了,就耍出來看看”。
谷梁煜嘴角一瞥,哦了一聲,就下了石桌,奔旁邊空地走去。
氣定凝神,鎮(zhèn)守丹田,心法真陽仙決運轉(zhuǎn)大小周天,帶動起一縷一縷靈力匯聚掌心,頃刻間掌心散出淡淡蒼白光芒,功一起,人立動,剎那間一聲爆喝而出,出掌如風(fēng),法隨身動,所過之處燃起熊熊烈焰,空氣立時熾熱幾分,丹田流火氣息傳動全身融于鼓脹肌肉間,身形愈發(fā)快速,掌影飄忽卻掌掌擊出爆鳴之聲,‘砰’的一聲巨響兩丈外一顆老樹中了掌風(fēng)轟然爆裂,反而把谷梁煜嚇了一跳,連忙收掌散功轉(zhuǎn)而雙手胸前結(jié)印“神照”!雙目大睜,氣息吞吐,那老樹火焰頃刻如被控制,急劇收縮化成一條火蛇,雖然晃晃悠悠還未成型,但乖巧異常就來扭去的爬到谷梁煜身旁,“散”,一字出口這火蛇就自己滅了。
墨非不動聲色,一招谷梁煜,“尚算可以”,頓了一下沉默片刻復(fù)又說道“聽說你那一房要幫人尋九陽真火?你聽聽就行,可別信了,那是何等神物,豈是小小練氣能覬覦的,有沒有都還兩說,你自己回去吧”,谷梁煜得了令,回句“知道了師傅”后,趕緊將石桌上半盆糕點倒入懷中,歡天喜地的跑了。
谷梁煜走后墨非立在石桌前一動不動,怔怔想了良久,直到崇陽閣門戶大開,畫中仙從內(nèi)緩緩走出后才說“如此妖孽,虧你們能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