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向霍遠山辭行,出了大院,看見霍思域內(nèi)穿藏青錦服,外披著棕毛披風(fēng),背手而立。
蘇淮小跑過去,拍了拍霍思域的左肩,笑問:“你真不去和霍將軍辭行?。俊?br/>
房內(nèi)的霍遠山端坐在黑色木椅上,聽見蘇淮的詢問,大手扣住椅把上的獸頭,蒼老的眼珠流露出一絲期待。
霍思域抬眸,面無感情的看著那靜悄悄的院子,抿唇,“不必了?!比缓蟠蟛酵庾呷?。
霍遠山聽見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眼神變暗,無奈的摩挲著獸頭,心似在滴血,口中喃喃道:“阿櫻啊……”
蘇淮回頭瞧了眼黑沉沉的房間,低嘆一聲,快步追上霍思域。
蘇淮站在他右側(cè),急切問道:“真打算去守晉陽?”
霍思域點頭,“是,請了旨。”
蘇淮大笑,眉飛色舞道:“那太好了,我們正好同路,你上任完就可以來看我娘,她看見你去,指不定多開心呢!”
霍思域點頭。
“還有蘇泯那臭丫頭,我家的娘們都喜歡你!”蘇淮大笑著說道。
霍思域瞪他一眼,蘇淮閉上嘴,嘿嘿一笑。
“對了,思域,這個荷包你幫我還給霍三姑娘吧。”蘇淮從衣服里摸出一個精致的荷包,遞給霍思域。
霍思域望著荷包,奇怪道:“這是她給你的?”
蘇淮撇嘴道:“是,這心意我收不得?!彼麑⒑砂诺交羲加蚴稚?,離開,“不是令妹不好,是我,早已心意所屬,你也是知道的,這就看你的了?!?br/>
霍思域走到三妹妹的院子,招她的貼身侍女過來,將荷包壓在她手上,低聲道:“去和三小姐說,他不是良人,哥哥將來給她找更好的郎君。”
侍女看著這荷包,神情恍惚,這可是姑娘繡了幾天幾夜的??!她屈膝垂眸,回答,“奴婢,這就去?!?br/>
霍思域站在門外,看見那妙女郎抓著荷包兇巴巴的跑過來,瞪著他,眼中淚水止不住的打轉(zhuǎn)?;羲加蜉p嘆,“三妹,聽話。”
霍雯淩鼻尖通紅,她猛的吸鼻子,看著霍思域,悶悶道:“他可有說別的?”
霍思域?qū)⑹志従彅R在霍雯淩的頭頂,揉揉她細軟的頭發(fā),“蘇家雖然和睦,卻并不是你最好的歸處,你還小,哥哥回來之后,再幫你看人家?!被赧R垂頭斂眉,“你要去哪?”
“去晉陽走一遭,不久便回。”霍思域放下手,囑咐道:“好好照顧自己和家里。”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走出霍家大門,飛身上馬,馭馬疾馳,去追上蘇淮。
……
蘇泯跟著孫老走到父親辦公的帳里,見帳子最里面,燭火搖曳,里面的人影閃動,聲音細細碎碎的飄過來。
孫老憨笑,“將軍他們還在討論城防,小姐坐著等一會,一會就出來了。”
說著,孫老把茶壺擱在火爐上,然后去柜中找杯子,摸黑抓了幾個都是杯緣有缺口的茶杯,頓時心急,一把將好幾個杯子拿出來。
蘇泯抿唇,她知道行軍打仗條件不好,但是也沒想到就連父親這里條件也這般差。她柔聲道:“隨便拿一個吧?!?br/>
孫老看著她,眼神猶豫,“我再、找找,將軍這也太久沒添置用品了,說不定在最里面?!?br/>
蘇泯看著他,眼神堅定道:“就你手里那個!”
孫老看著手里這個比之前缺口更大的茶杯,望著女郎堅定的神色,踱步將茶水倒進杯子里,遞給她,“小姐?!?br/>
蘇泯看著這雙凍得紫紅發(fā)腫的手,尤其是那右手,手背上都是駭人的傷痕,腫到老高。蘇泯雙手接過,將茶杯舉至嘴邊,細細品味一口,這陳年劣茶帶著一股子澀味,茶水淌過咽喉,那股澀味還久久在口中揮散不去。蘇泯輕笑,“謝謝。”
孫老陪蘇泯站了老半久,那里面的人遲遲不見出來,反倒聲音卻越來越激烈。
一個高大的人將帳子掀開,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蘇泯,抱拳一拜,“見過小姐。”
蘇泯微微點頭,喚道:“袁校尉?!?br/>
見袁校尉眼神一直盯著孫老,孫老面露難色。突然,蘇泯說道:“既然孫爺爺有要事要辦,就和袁校尉去辦事吧?!?br/>
孫老一聽,“多謝小姐?!?br/>
便與袁校尉有商有量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