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左向東再次浮出水面時,他的臉都憋青了,渾身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肥仔一條胳膊夾著他,另一條胳膊拼命往岸邊游。
左向東在湍急的水面上沉沉浮浮,回頭瞧,透過浪花可以看到河岸有燈光往水里照,不時還能聽到幾聲槍響。
肥仔拽著左向東上了岸,躲進(jìn)一處草叢里,左向東四下瞧了一眼,沒見到白頭虎他們。
“他們呢?”左向東問。
“不知道,被水沖散了?!?br/>
左向東拳頭重重地砸在了石頭上。
“你有沒有中槍?”肥仔問。
左向東檢查一下自己,發(fā)現(xiàn)沒有中槍,但肥仔衣袖上有個洞,血正在汩汩地往外冒。
“你中槍了!”
肥仔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把衣服下擺撕出一條布,用牙齒咬著把傷口扎緊,往河對岸瞧了一眼,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離開這里。”
兩個人沿著河岸往下游走,走了沒一會,就遇到了被河水沖散的白頭虎、淺倉美羚,還有兩個小弟。四個人中淺倉美羚肩膀上中了一槍,但看起來并無大礙。
瞧見庫利阿納的人在渡河,他們不再沿河岸往下游走,開始往林子里走,一直到走不動了他們才停下來。
夜晚的樹林深邃而迷離,仿佛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都被施了魔法,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異常神秘。
左向東靠在一棵樹上,說:“虎哥,那三兄弟呢?”
“當(dāng)時太亂了,他們擋在最前面,估計被打死了吧?!?br/>
“霍斯呢?”
白頭虎略顯愧疚地說:“他好像是中了一槍,不過應(yīng)該沒事?!睆难锇纬鍪謽?,“東哥,這把槍你拿著防身?!?br/>
左向東感激地瞧了眼白頭虎,說:“不用了,還是你拿著吧?!?br/>
見白頭虎還想說什么,左向東笑著說:“你槍法比我好,槍在你手里更有用?!?br/>
瞧見淺倉美羚靠在十米外一棵樹下,左向東起身走了過去,在快走到淺倉美羚身邊時,淺倉美羚猛地轉(zhuǎn)過身來。
淺倉美羚上身半裸,正在處理傷口。
左向東趕緊轉(zhuǎn)過身,說:“用不用幫忙?”
“不用。”淺倉美羚冷冷地說。
片刻,淺倉美羚把槍傷做了簡單處理,走到左向東身邊,說:“這里不安全,不是休息的地方,我們還得繼續(xù)趕路才行?!?br/>
“你可以嗎?”左向東擔(dān)心她的傷,繼續(xù)趕路會扛不住。
淺倉美羚說:“只要你們可以,我就可以。”
左向東深吸了口氣,說:“好,那我們就繼續(xù)趕路?!?br/>
一行人再次趕路,他們走出林子,瞧見一條東西方向的土路,便沿著路往西走,天亮后就找了個藏身的地方休息,等到了晚上再繼續(xù)趕路。
晝伏夜行走了兩天,他們來到了一個名叫達(dá)斯科的小鎮(zhèn),小鎮(zhèn)被水壩包圍著,四周全是茂密的森林,鋪滿石板的街道兩旁有著許多店鋪。
先找了個診所,給肥仔和淺倉美羚治療槍傷,診所醫(yī)生似乎對處理槍傷這種事已經(jīng)司空見慣,沒有任何吃驚,相反在查看了兩人的傷勢后,還獅子大開口,每人要100美金。
不過治傷要緊,大家也沒計較,在醫(yī)生給肥仔和淺倉美羚處理槍傷時,左向東開始用診所的電話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王軍,王軍在聽了左向東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立刻就急了,非要帶著兄弟馬上殺過來。左向東讓他冷靜,告訴了他美墨邊境線上的一個詳細(xì)地址,讓王軍帶人接應(yīng)他們。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木村,木村得知他們從庫利阿納手中逃了出來非常高興,并告訴左向東不要著急,他已經(jīng)派人趕往了墨西哥,讓他們待在小鎮(zhèn),最晚三天就會有人去接應(yīng)他們。
掛了木村的電話,左向東不由得暗暗搖頭。
這時處理好槍傷的淺倉美羚從里屋走了出來,左向東就把跟木村打電話的事告訴了她,淺倉美羚得知山口組會派人來接應(yīng)他們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說:“木村真的讓我們在這里等三天?”
左向東點頭說:“是,不過靠人不如靠自己,我們肯定不會等,不過你可以留下來等?!?br/>
“你跟木村組長說了?”
“沒有。”
淺倉美羚苦笑,說:“看來你不信任我們啊?!?br/>
左向東不置可否,說:“就因為太相信你們了,所以我們才會落得現(xiàn)在這個處境?!?br/>
“那批軍火怎么辦?”
白頭虎臉色一沉,說:“都他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那批軍火?!?br/>
淺倉美羚沒理會白頭虎,而是看著左向東,等待他的回答。
左向東悠悠地說:“跟我來墨西哥的兄弟已經(jīng)死了五個,我不想再有人死?!?br/>
這話讓華東幫的兄弟聽了,心頭不由得一暖。
淺倉美羚厲聲說道:“左向東,怕死混什么黑道,沒想到你們?nèi)A東幫都是些貪生怕死的人!”
左向東說:“我不怕死,但我不想讓我的兄弟死。”
淺倉美羚冷笑,說:“不講信用,我們山口組幫你們拿下了圣克拉拉整個黑道,條件就是你們幫我們運送軍火到舊金山?,F(xiàn)在軍火都沒買到,你居然就不想干了!”
白頭虎怒道:“這事能怪我們嗎?沒錢怎么買軍火,你們山口組要是答應(yīng)再出四百萬什么事情就都解決了!”
淺倉美羚自知理虧,半晌才說:“總之你們不能就這么離開墨西哥。”
白頭虎冷冷地說:“這事由不得你!”
左向東點上一支煙,深吸了一口說:“淺倉,剛才我給木村打電話,他連軍火的事提都沒提,給人的感覺好像軍火根本不重要,可你卻堅持要把軍火搞到手。同一件事你們兩個人態(tài)度反差這么大,為什么呀?”
“……”淺倉美羚咬著嘴唇不說話。
左向東繼續(xù)說:“你不要把我們當(dāng)傻子,你和木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噠噠噠……
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槍聲。
左向東幾步走到門口往外瞧,就看到街上有兩輛吉普車,后面吉普車上的人正在瘋狂地向前面吉普車射擊。
路人驚叫著紛紛躲避,前面吉普車撞在路邊的一個攤位上,失去了方向,“砰”的一聲又撞在了一棟建筑上。
當(dāng)看到從吉普車上連滾帶爬下來的三個人后,左向東頓時眉頭一緊。
白頭虎驚訝地說:“是他們,他們居然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