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來!”瘦小的炸爺埋在一堆亂七八糟的稿件后面,只露出一個炸頭,抬了抬啤酒瓶底般厚的眼鏡。
“炸爺,我……我有一些素材?!鼻貚褂钜灰娬斁妥杂X矮了一頭,一米八二自動臣服于一米六八,天性難改。
“有話快說,有屁就放,別浪費我時間!”炸爺嚴(yán)厲地掃了他一眼。
“是?!鼻貚褂钰s緊將照片雙手奉上。
那是昨晚郁小凡拿給他的,內(nèi)容多為三年來邢天航與她約會時的照片;除了兩人吃飯逛街,也有戶外郊游野餐之類,那就會再多上林莫言和林輕語兄妹。
四人皆是817越江案的主人公,照片上風(fēng)光秀麗,俊男倩女,倒是極為養(yǎng)眼。
秦嵐宇覺得既然邢天航與郁、林兩女的三角戀被街頭巷尾炒得如此火爆,那這些由郁小凡提供的第一手戀愛資料肯定也極受歡迎,他心下頗為自得,雖然低垂著頭,一副虛心待教的模樣,但心中已忍不住開始幻想等下如何在顧新面前吹噓一番。
“滾出去!”炸爺從桌子后面把那一堆照片扔出來,氣急敗壞罵道:“我忙得很,別拿這些垃圾煩我!”
秦嵐宇大為驚訝,慌忙蹲下身子去撿那些照片,愁眉苦臉說:“是你說要進(jìn)行跟蹤報道的啊,所以我才……”
“我叫你跟蹤這些狗屁倒灶的事了嗎!你這個蠢貨,你的新聞敏感度,社會責(zé)任心給狗吃了嗎!還是從來就沒有長出來過!”
炸爺氣得摘下眼鏡,從桌子后面走出來,搶過秦嵐宇手里的照片,就往他頭上敲!
“你怎么不去當(dāng)狗仔!怎么不去寫三流小明星的一夜情!你你你,你這個捧不起的劉阿斗!虧我還想好好栽培你,你這個蠢貨!”
秦嵐宇抱著頭滿屋子逃,哭喪著臉叫道:“炸爺別打啊!你說采訪什么,我去就是了啊!”
“采訪什么要我教嗎?民生!民生!還是民生??!”
炸爺每說一遍,就狠狠敲一下秦嵐宇的頭,“上到國家領(lǐng)導(dǎo),小到黎民百姓,全都要看民生!817事故不是這樣把幾個人拉去坐牢,做做樣子就結(jié)束了!
我們是新聞人,我們一定要發(fā)掘真相背后的意義!
‘為何如此明顯低級的施工錯誤竟沒有一人指出’、‘市政項目工程中又存在多少黑心違法操作’、‘國慶獻(xiàn)禮的指揮棒還要指多久’……這些題材不值得你寫嗎?
要針砭時弊??!秦嵐宇,你給我滾出去好好反??!”
炸爺說完最后一句,秦嵐宇就被他連同那堆照片一起從房間里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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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郁小姐,那篇報道我不能替你發(fā)。”秦嵐宇躲在茶水間,小聲電話。
“為什么?不是很多近身照片了嗎?有邢天航,也有林輕語的!”半山大宅中,郁小凡一挑秀眉。
她起來關(guān)了房門,以免被母親齊鳳聽到。郁東森入獄后,她也辭了燕大的教授職務(w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稱病躲在家中。
“不是照片的問題,郁小姐,”秦嵐宇斟酌著詞句,想總不能直接回絕她說,主編瞧不上她們這樣無聊的豪門奪夫戰(zhàn),婉轉(zhuǎn)措辭道:“是時間。那些照片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你知道我們是《南陽日報》嘛,總是要報道時事新聞的對不對?”
“呵,你的意思是說,我和邢天航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所以我貼上來求你們報道你們都不要了?”
郁小凡冷笑說,“真是小人!當(dāng)初多少雜志要約我做采訪?你們這種半死不活靠國家扶持的報刊我根本都看不上!”
“郁小姐,您真的誤會,的確是因為時效性的問題?!鼻貚褂钪缓媒瀑?。
“好,那我就給你一個最有時效的!秦嵐宇,我一定要讓邢天航那對狗男女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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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這件事,只玩了一天就讓林輕語徹底厭倦。
天性就是天性,林輕語對化妝就是愛不起來。
她是個閑不住的人。
過去的十三年,因為要照顧兩個男人,柴米油鹽,家長里短,倒也忙得不亦樂乎。
但現(xiàn)在,大把大把空余的時間,令她無所適從。
進(jìn)進(jìn)出出,從早到晚,她都只有一個人。
吃多了沒人知道,沒吃也沒人知道。
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幾凈沒人知道,把內(nèi)褲晾在屋頂也沒人知道。
“叨叨,你說我該干些什么才好?你平時一個人在家都是怎么打發(fā)時間的呢?”她絕望地給叨叨扎了兩個小辮兒,再戴上蝴蝶結(jié)。
叨叨嫌棄地“汪汪”兩聲,丟了一個球給她。
“你可以考慮下我上次的建議。”上班后,邵澤平看著趴在桌上,百無聊賴的林輕語說。
“你現(xiàn)在是標(biāo)準(zhǔn)的頹廢情緒,你應(yīng)該嘗試轉(zhuǎn)移注意力,讓生活積極陽光起來?!?br/>
林輕語繼續(xù)像攤爛泥一樣地趴在桌上發(fā)霉,“你上次什么建議?我不記得了?!?br/>
“做我女朋友??!”邵澤平滿懷信心,“我雖然沒有經(jīng)驗,但我理解力很好。
我這兩天已經(jīng)通讀了阿爾弗雷德的《人類女性性行為》和奧維德的《愛經(jīng)》。呃,我不曉得你是不是偏于傳統(tǒng),所以我也讀了讀我國古代的《素女經(jīng)》和《玉房秘術(shù)》。
小林,我覺得我已博古通今,中西合璧,所以你不妨考慮!”
“考慮你個大頭鬼!”林輕語抄起桌上一本書,看也不肯就朝他扔過去。
邵澤平眼明手快,趕緊接在手里。
外面?zhèn)鱽硪粋€冷冷的聲音,“上班和別的男人打情罵俏,就不怕你天航哥哥傷心嗎?”
林輕語呆了下,“小凡?”
郁小凡怒視著林輕語。還有外人在場,她現(xiàn)在還不想發(fā)作,打算等那個家伙識趣離開后,再和林輕語互撕。
她的口袋里有錄音筆,胸針上安裝著針孔式攝像頭。這些裝置不難準(zhǔn)備,難的是她這個千金大小姐為了報復(fù),竟然要如此不辭辛勞,放下身段。
“這位先生,麻煩您能借個地方給我,讓我和林小姐聊兩句嗎?”郁小凡說話客氣,卻語聲冰冷,不容回絕。
林輕語還沒作答,邵澤平已如驚弓之鳥般彈了起來,狀若見鬼!
“郁小姐,不是說再也不見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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