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漆黑的眸子轉(zhuǎn)動著一股不為人知的幽光,是男人最深的,最復(fù)雜的情感,仿若漩渦,要把人狠狠地吸進去,把眼里的人連靈魂都粉碎。
他想起第一次在花燈節(jié)的時候見到流蘇,曾被她臉上的淡漠和鎮(zhèn)定給怔了一下,雪瑤在被人挾持之時嚇得花容色變,而她卻淡然處之,毫不畏懼,他心里不禁為她的勇氣喝彩。
第二次見到流蘇,是他去方家提親之時,竹影搖曳,清風(fēng)吹拂,她在涼亭,一身碧衣飄然,如融入一旁的竹林,安靜地拿著書卷,淺笑地閱讀,那一刻,這張沒有脂粉,連美麗都不算的臉,讓他想到絕色佳人。
如果他不是那么驕傲,肯承認他早就愛上流蘇,或許,今天的結(jié)果就會不一樣。
蕭絕這一生做事堅決果斷,從未后悔,然而,對流蘇,卻悔不當(dāng)初,后悔錯待她,傷害她,逼得她不得不以假死離開。
能不能再愛一次?
曾經(jīng)他離幸福那么近,近到一觸手,仿佛能觸及,當(dāng)他真的觸及,才發(fā)現(xiàn),這個幸福,如履薄冰,在陽光下煙消云散,或許,他真的不適合陽光吧,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流蘇……蕭絕低啞痛苦地看著她,那些無法說出口的感情,想要一股腦兒地宣泄出來,他想要告訴她,他又多愛她,卻發(fā)現(xiàn),所有的聲音都卡在喉嚨,難受得想要窒息。
緊拽著流蘇的手,緩緩地放下,蕭絕倏然用力,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頓時玉杯玉盤相撞,寂靜的房間里閃過撞擊的清脆聲,有的落在地上,碎成幾片,湯水流淌……
蕭絕陰鷙地看著她,倏然甩開流蘇的手,“不用你管,方流蘇,平心而論,你這輩子真能把我忘得干干凈凈嗎?”
流蘇微微一怔,昏黃的光線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朦朧的陰暗,女子的臉沉浸在余暉的背光處,明暗參半。
能忘了蕭絕么?她失笑,這真是個好問題。
“你撒謊!”蕭絕倏然厲喝,流蘇眼光一閃,男子的雙眸露出冰冷的嘲諷,扳過流蘇的肩膀,沉聲道:“流蘇,你知道你撒謊的時候,眼神會很平靜么?別人撒謊的時候,眼光總會閃爍,而你,卻讓自己越來越平靜,你說得越平靜,代表你越是在掩飾,口是心非!”
流蘇怔怔地看著他,啞然無聲,淚意漸漸朦朧,她咬著唇,逼回自己心里的苦楚,淡淡地道:“蕭絕,你這張臉,是我的魔咒!”
“你什么意思?”蕭絕沉聲問道,暗含著怒意,他從剛剛就發(fā)現(xiàn),流蘇一直瞪著他的臉看,卻又好似不是在看他,如同透過他,在看著別人,他心底徒然升起一股不悅,想起流蘇有一次夢靨里喚著的名字,眸光一沉,厲聲責(zé)問,“方流蘇,你這一生到底愛過幾個男人?”
流蘇翦眸掠過怒意,這句話對她,顯然是一種羞辱,一記手刃,狠狠地劈向蕭絕的手,迅速,快捷,夾著一股堅韌的力量,逼得蕭絕不得不放開她,“我愛過幾個男人,用不著向你交代!”
蕭絕被她這記狠絕的手刃逼退三步,有些回不過神來,表情難得露出近似呆滯的震驚,這身手,快如閃電,卻力道堅韌,他驚疑不定,“你什么時候會武功的?”
印象中的方流蘇,是一名弱不禁風(fēng)的女子,纖細而嬌柔,怎么會有這種敏捷的身手?
流蘇冷冷地掃過他,“我會武功有什么奇怪?”
蕭絕危險地瞇起眼睛,他以為他夠了解流蘇,如今才發(fā)現(xiàn),她就像一團謎,怎么解開,都隔著一層迷霧。
“方流蘇,你夢中叫的男人是誰?”蕭絕最終還是問出口,這個問題五年前如一根刺般哽在喉嚨,他一直認為流蘇心有所屬,才遲遲不肯接納他,就算他能感覺到她慢慢地走進,也能感覺到她心里的那堵墻。
她喚的那個男人,不是風(fēng)南瑾!
流蘇根本就毫無記憶,擰著眉心,“你在說什么?”
蕭絕逼近,“你到底愛誰,你自己清楚么?你在夢里曾經(jīng)深情地喊著一個男人的名字,你記得么?他不是風(fēng)南瑾!”
流蘇俏臉發(fā)白,退離一步,朦朧的記憶回籠,臉上浮上一層酸痛的薄冰,冷眸掃過,淡然道:“不管我曾經(jīng)愛誰,都已經(jīng)過去了!”
“你……”蕭絕陰鷙,冷聲嘲諷,“你的感情,變得可真快!”
流蘇的心如被什么刺了一下,這句話,由蕭絕說出,讓她有萬箭穿心的痛苦,流蘇狠狠地咬著牙,“我很慶幸,當(dāng)初我失憶了!”
因為失憶,才能擺脫上輩子的愛恨情仇,才會愛上南瑾,否則,她永遠只會徘徊在蕭絕給她的傷痛中,兩世都會痛不欲生。
“蕭絕,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和你說,我就問你一句,小白在哪兒?千萬不要傷害她,否則我會恨你一輩子!”
*
我想說,祝大家圣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