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敲寡婦門
當聽海瑞說出陳光鋒老爹真實身份時,他猶不死心地確認了一遍,得到肯定答案后,簡直恨不得給前身倆耳光: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沒有眼力價別裝什么逼呀!
“海大人……”
聽著膩到起皮的聲音,看著撲閃不停的希冀眼神,海瑞一陣惡寒,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幾步,警惕道:“你作甚?”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海大人嫉惡如仇,想必肯定不忍心草民為奸佞所害吧?”沒奈何,目前只能找比縣丞還大的官兒來當保護傘了,比如,眼前這位看上去一身正氣的海瑞就非常適合當大腿。
“呵呵……”海瑞皮笑肉不笑,“周處除三害,一害降一害?!?br/>
日您嘞!這位海瑞的畫風(fēng)有些不對啊,不是說歷史上的海瑞是呆木頭一根,聽到不公不義的事情就恨不得親自捋袖子上陣的嗎?怎么現(xiàn)在看上去相當狡猾啊,還玩黑吃黑這手?沈郁有些懵逼,自己這是……被當成禍害了?
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沈郁道:“海大人,大明朗朗乾坤,就無我這種敦厚良民的立錐之地了么?”
“大明?”海瑞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怎得,被追了一路,人還變糊涂了?你是想說大楚吧。”
沈郁心中浮起一絲不妙的預(yù)感,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當今的年號是?”
“哼,不學(xué)無術(shù)!”海瑞板起了臉,朝北面遙遙拱手,“圣上年初登基,改號‘元平’,于朝中很是啟用了一批年富力強的重臣,準備大有作為,朝野歡呼慶賀,臣民無不嘆服——爾竟連這都不知?”
沈郁根本無暇去回答,整個人宛如被抽空了一般,腦海中嗡嗡作響,不停回蕩著“大楚”、“元平”等字眼。居然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本來得知自己穿越,心中還小小竊喜了一番,以為憑借自己還算豐富的歷史知識與一身的技術(shù)本領(lǐng),無論扔在亂世還是承平的王朝,總能夠闖蕩出一番天地。
良久,海瑞便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這個原本嬉皮笑臉的少年撕心裂肺地仰天怒吼做猿猴狀:“啊?。。?!”
“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搖頭嘆息的海瑞默默給沈郁下了個“這廝有病”的評語,然后就轉(zhuǎn)身讓下人送自己回縣衙了。一路上,摸著下巴一撮茂密濃須,表情有點凝重:此地隨意碰見一人,居然都能瘋掉,足見貪官污吏對布衣百姓壓迫極深,自己任重道遠吶……
………………
三天了,來到這個叫大楚的國家三天了,沈郁也逐漸摸清楚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沈郁,男,年十六,楚國東州永嘉府羅陽縣仙崗鄉(xiāng)雙岙村生人,如今在雙岙西街一間逼仄的破屋里與自己務(wù)農(nóng)的老爹相依為命。當然,說相依為命是太抬舉他了,因為,自家老爹完全不靠譜,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稍微有個銅板進賬就去買酒,據(jù)說在沈郁年幼時,還起過把他當了換酒喝的念頭……
家徒四壁,長輩又不像是啥文化人,要想在這種階級壁壘分明的世界混出頭,毫無疑問是地獄等級的難度。
好消息還是有的,雖然這個楚國在前世歷史上不見蹤影,但并非憑空生成的世界。歷史的拐點應(yīng)該是在三國時期起了變化,無緣無故出現(xiàn)了個叫林牧的家伙,非常不科學(xué)地擊敗了幾位本該閃耀的諸侯,建立了……中國。
此后王朝更迭,最終,本朝太祖建立了中原政權(quán),國號為楚,但不算是大統(tǒng)一,周邊還有不少國家有著嚴峻的邊境威脅。
總之,沈郁能夠善用的資源不少,但歷史的走向會如何,這一點,他是真不清楚了。
“所以說,當務(wù)之急,還是先要富起來啊……”
蹲在臭到窒息的茅坑,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掉下去淹死的沈郁,用竹籌刮了刮發(fā)疼的菊花后,流下了兩行清淚——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思來想去,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攤上個不靠譜的老爹,只能自謀生路了,不過,之前自己手賤救過的那位寡婦李氏倒是可以上門要下各種損失費,就算只有個十文百文的,也不無小補嘛!
沈郁思量著,好歹也是自己出生入死換的,不丟人,就當是出了趟鏢唄。
李氏家居?xùn)|街,從朱漆的大門與銅環(huán),還有門前的下馬石來看,階級不會低到哪里去,屬于被敲詐勒索相當不錯的對象。
沈郁理了理亂糟糟的衣襟,順了順頭發(fā),輕咳一聲,便搖著銅環(huán)開始敲門。
“咿呀”一聲,門開了個小縫,露出半張略帶惶恐的臉來:“是誰?有何貴干?”
“我,沈郁,打錢……哦不對,要錢?!?br/>
當然不可能這么說的,在見到開門的是李氏本人后,沈郁趕緊露出個春風(fēng)和煦的笑容,點頭致意:“在下西街沈郁,自那日一別后,心中惦記得緊,不知夫人可還安好?”
“砰!”
門重重地關(guān)上,里頭傳來了羞憤的喝罵聲:“登徒子!”
沈郁一臉懵逼,自己英雄救美怎么是這個待遇?不說開門迎客暖床許身也就罷了,居然還被罵了一通……這顯然是打算賴賬不給錢??!
堅決與欠債不還的惡劣行為作斗爭!
“篤篤篤”,繼續(xù)敲門。
這回,李氏露出了整張臉,不施粉黛一身孝,宛如清水出芙蓉,也難怪陳光鋒會看上她。
“夫人可還認得我?”
沈郁虎著臉的樣子倒是把李氏嚇了一跳,她仔細瞅了瞅,這才不確定道:“是……那日的小恩公?”
“哼,算你識相,給錢,否則,恩公變恩客!”
當然了,依舊不可能是這么說的。
沈郁沉重地點點頭:“沒錯,你的小恩公得罪了縣丞公子,手頭缺錢了……”
一時間,李氏的表情精彩紛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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