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在上車之前,她望向太子的眼神,宮修竹的目光徹底變得冷冽起來。
“你一大早便急著出門,原來是為了和舊情人見面啊?”
又來?
楚雪薇在心底哀嚎,現在她懶得開口辯解。
看來“自作多情”這種病不是某一個人特有的病。
而是整個江國男人的通??!
她神色淡然,晃晃手中的藥材:“王爺,我若是說我是為了這些藥材才出門的,遇到太子和蕭念云只是偶然,你信嗎?”
宮修竹神色自若,不置可否。
楚雪薇搖搖頭:“反正從你心底深處就在否認我,那我再解釋又有什么用?”
說完,她還俏皮地在嘴邊做出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看她這幅意興闌珊,懶得解釋的樣子,宮修竹微微緩和的怒意一下又升騰而起。
“呵,你這招欲擒故縱倒是玩的不錯。只是,你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br/>
冷冷的說完這句話,宮修竹伸手一揮。
深藍色廣袖被卷起陣陣輕風,帶著絲絲寒意,還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霎時,整個車廂內的氣壓都被壓迫到極致。
稍嫌寬敞的車廂瞬間變得無比擁擠,小到楚雪薇都不知道該坐在哪里了。
她看著只留給自己一個后腦勺的宮修竹,一臉蒙蔽。
我的天吶!
這七王爺殿下該不會是又生氣了吧?
什么嘛!有沒有搞錯???是他莫名其妙的出現,莫名其妙的坐上了自己的順風車,在跟自己說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話之后,又莫名其妙的生氣。
明明該生氣的是她??!
因為這一霎的不歡而散,宮修竹后面也沒有再搭理過楚雪薇。
反而是楚雪薇松了一口氣,靠在馬車的一角。因為宮修竹在場的緣故又不能撩開簾子向外看,只得僵直著身子獨自生悶氣。
盛夏的天氣還帶著滾滾熱浪,宮修竹馬車的四個角上都有帶著冰塊的銅罐,使這奔騰的馬車中能夠生出些許涼意。
馬車輕輕顛簸,楚雪薇不知不覺眼皮子就重了起來,而后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大約半個時辰過后,馬車的速度漸漸變慢,而后停了下來。
宮修竹剛剛閉著眼睛調理氣息,在馬車停下時,也緩緩睜開一雙深眸。
抬眸,宮修竹發(fā)現楚雪薇像是要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窩身擠在對面的一個小角落中,已經睡著了。
她睡著的樣子倒是十分安詳,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出一排淡淡的陰影。
粉嫩的雙唇不知因為什么而輕輕抿住,看起來是倔強又委屈。
宮修竹皺著眉頭:這個蠢女人難道是因為太子對蕭念云的袒護而心里覺得憋屈嗎?
“蠢貨!”
宮修竹冷冷吐出兩個字,轉而移開了目光。
正在此時,馬車外有人輕輕叩了幾下,而后傳來厲風的聲音:“王爺?”
宮修竹回過神來,眼神從楚雪薇身上挪開,淡淡的應了一聲:“嗯?!?br/>
“岔路口已經到了。王爺您看是先去飛鴻樓呢?還是先將王妃送回府?”
宮修竹傾身,將馬車的簾子掀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丁字形的分岔路口。
一邊,道路寬闊,一馬平川,是通向七王府的壯闊大道。
另一邊,是通往飛鴻樓的必經之路。一路顛簸,穿越荒郊野嶺。
本來他是接到錢先生的報信,打算直接去往飛鴻樓的。
結果半路出現的楚雪薇打亂了他的計劃。
宮修竹放下掀起的簾子,重新沒回馬車中。
“先回七王府吧。”
“是!”
厲風領命,馬車輕輕向前啟動。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楚雪薇動了動身子,終于睜開了雙眼。
這一睜開可不得了,正好看見一張放大的俊顏出現在自己面前,嚇得她趕忙向后一縮。
“嘭!”一聲悶響過后,她的后腦勺狠狠撞到了車廂的梁子上。
一張嬌嫩小臉一下就縮成一團,楚雪薇一邊輕輕揉著后腦勺,一邊生氣的憤怒:“王爺,你干嘛靠這么近???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此時,宮修竹這才向后退了一步,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更何況現在還是大白天。”
“……”楚雪薇一時氣郁:這個魔鬼的意思是不是說自己的虧心事做多了,才容易被嚇到?
宮修竹看著楚雪薇一臉吃癟的表情,胸口已知消散不去的抑郁之氣才舒緩了一些。
他一揮手,馬車上的矮門登時被打開了。
楚雪薇向外一看,朱紅色的大門威嚴壯闊,封了金的牌匾上威風堂堂三個字:“七王府”。
“到了!”
楚雪薇眼睛一亮,拎著裙擺就飛速地從馬車上躍了下去。
和這個魔鬼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楚雪薇站穩(wěn)之后,轉身看了一眼宮修竹。他還是端坐在馬車中,并沒有想要下來的意思。
這個家伙難道是特意把自己送回來,然后還有事要出去嗎?
“王爺,你這是要去哪???”她脫口而出問道。
宮修竹漂亮的深眸輕輕一抬,流露出淡漠的目光。
這冷漠的一眼一下就叫楚雪薇緩過神來:糟了,這宮修竹是什么人啊,怎么能讓別人隨便問自己的行程?以他那奇奇怪怪的性格,剛剛自己這一問,怕是他還以為自己要打探他的秘密呢!
宮修竹正準備開口,卻冷不丁被楚雪薇一陣搶斷:“王爺,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跟我交待!我只是……想拜托您一件事而已……”
看著楚雪薇像是碎嘴婆子一樣噼里啪啦說了一大串,宮修竹剛剛略有緩和的臉色頓時陰郁了不少。
他就靜靜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楚雪薇看著宮修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楚雪薇丈二摸不著頭腦。
咦?剛剛她說錯什么了嗎?自己不是在很諂媚地討好他嗎?
楚雪薇最后選擇無視宮修竹的黑臉,甜甜地對他笑了起來:“那個,我剛剛在藥店那附近撿了一個小乞丐,他好像受傷了哎,我能不能……”
“不能!”
話還沒說完呢,宮修竹就冷冷地打斷了。
厚厚的馬車門也“嘭”的一聲被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