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姚奕的歸來,整個(gè)建康都要瘋狂了,仿佛所有的人都將期盼放到他的身上。
姚奕是個(gè)傳奇性的人物。
十幾年前,他曾出現(xiàn)在建康。當(dāng)時(shí)他曾斷言,北魏與劉宋必有一戰(zhàn)。
當(dāng)時(shí),他還規(guī)勸文帝,要他提前養(yǎng)兵,以防北魏偷襲??墒俏牡蹍s根本不聽他的,只是當(dāng)他無稽之談。
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他的話一一驗(yàn)證。
整個(gè)建康都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等著看他到底要幫哪邊。在姚奕還沒有回到建康時(shí),烏衣巷姚府的門都快被人踏破了。
今日他回來了,第一站就來蕭府。
其實(shí)諸人仔細(xì)想想,他來蕭府是必然的,誰叫蕭府的外孫女是他的徒孫呢……
只是諸人都沒有想到,他居然如此看重溫幼儀。
“……好孩子,你辛苦了?!币日驹谀嵦迷褐需凌藰湎?,看著神情淵靜,嬌柔婉麗的溫幼儀,心中無限感慨。
他北上大漠,南下大海,就是為了那片神仙洞府,沒有想到卻被弟子姚思謙無意中發(fā)現(xiàn)。更沒有想到的卻是,這個(gè)神仙洞府竟然又與溫家有關(guān)系。
他轉(zhuǎn)過頭,望著站在旁邊探頭探腦往這里看的丑兒,心頭突然涌起一股親切感。
這個(gè)孩子--
他招招手,將丑兒喚到了枇杷樹下。
“你這孩子,見到師祖怎么不近前來?莫非是怕師祖把你吃了?”姚奕摸著丑兒的頭哈哈大笑。
溫幼儀不由大喜,急忙叫丑兒向姚奕行禮。
姚思謙雖是任由丑兒稱呼他師尊,可是丑兒并沒有行過拜師之禮。若是丑兒由姚奕作主收入鬼谷門,那他便是鬼谷門唯一的嫡傳弟子,將來能繼承鬼谷門的一切。
別人不知道鬼谷門有什么??墒菧赜變x卻是一清二楚。
丑兒雖是年齡小,卻是機(jī)靈無比,連忙倒頭就拜。
姚奕伸手將他扶住,阻止他拜下去,“你這癡兒,拜祖師哪里有這么容易的?莫非你是替你爺娘心疼那幾斤臘肉條?”
溫幼儀恍然大悟,就在丑兒耳邊附耳幾句。
姚奕是想正大光明的收下丑兒做徒孫。而不是這樣糊里糊涂的認(rèn)一個(gè)徒孫。
見到他們祖孫間談得愉快。坐在墨韻堂上房中的諸人臉上均是帶笑。
袁君雅拉住了蕭若眉的手,笑著問她最近在讀什么書。
“兒最近跟著四位王氏教習(xí)在學(xué)《筆心論》,下午便在佛堂里抄寫經(jīng)書……”蕭若眉微帶羞澀地垂下頭去。發(fā)間的梅花簪巍巍,如同梅樹扶疏。
謝氏宗婦顧氏笑盈盈地看著蕭若眉,眼角的余光卻往庭院里瞄去。
只見庭院中那株枇杷樹傘蓋亭亭,樹下站著一老二少。言笑晏晏,眼笑眉舒。姚奕不知說了什么。溫幼儀嫣然一笑,腰肢款扭,足下青絲履輕轉(zhuǎn),轉(zhuǎn)眼隱沒在枇杷樹下。
不一會。她又從枇杷樹下出現(xiàn),兩手提著裙裾,腰間流蘇搖曳。笑著遞給姚奕一個(gè)小瓶子。
離得太遠(yuǎn),看不清是什么。
可是姚奕臉上的表情卻生動(dòng)了起來。
不一會。姚奕領(lǐng)著溫幼儀和丑兒走進(jìn)了墨韻堂上房。向著上房里的諸人行了禮之后,他面帶微笑地站在姚氏宗婦柳氏的身后。
溫幼儀和丑兒回到王氏身后。
蕭若眉立刻扯住了她的袖子,長長吁了口氣,“你不知道剛剛你沒進(jìn)來,可把我難為死了……”她說得委屈,可是臉上露出的表情明明是歡喜雀躍。
溫幼儀啞然失笑!這個(gè)年齡的小姑子哪個(gè)不盼望得到長輩們的夸獎(jiǎng)?
想到這里,她的眼睛忍不住看向站在柳周氏身后的柳瑾茜,只見她垂著頭,手指輕絞腰間的宮絳。
上房里在說著話,角門那里不斷的有貴婦過來。
謝婉將人不停地往墨韻堂里請,越是請,她越是心驚!怎么今年來的人會這么多?
眼見得客人超出原先的預(yù)計(jì),她不禁愁了起來,派身邊的老嫗去請蕭菁芬,借她身邊的陳嫗使使。
上房里的人七嘴八舌地和姚氏宗婦柳氏說話,一群人將柳氏擠在中間,說得興高采烈。有人擠不到人堆里去,急得在外面直跺腳。
與她這里的熱鬧相比,王謝兩氏宗婦那里就稍稍冷清了。
王氏宗婦袁君雅輕輕地呷著啜香茶,似乎是非常陶醉。謝氏宗婦顧氏則是對蕭菁芬十分感興趣,拉著她的手在談話。
見到兩位宗婦面前都沒什么人,關(guān)二嫂拿手指捅了捅柳瑾茜,見到她回頭,就往王謝兩氏宗婦那里指了一下。柳瑾茜本來不明所以,可是看到二舅母的手勢,臉上‘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關(guān)二嫂干脆往她腰間推了一把。
只得‘哎喲’一聲,柳瑾茜迅速引起了諸人的注意。
姚奕本來耷拉著眼皮,手籠在袖子里,聽到這個(gè)聲音眼皮略抬了抬,眸中精光一閃,而后快速的斂了下來,如同個(gè)垂暮老人。
柳周氏面色難堪,恨恨地瞪了關(guān)二嫂一眼,堆起了滿臉的笑意,語帶呵斥。
“你這孩子,就是心急著給壽星拜壽??旎貋?,玉清姑子和悠然姑子還沒先拜呢,你著個(gè)什么急?”柳周氏說到這里,沖著王氏福了一福,“嬸子莫見怪,這孩子是感激你老的收留之恩,想給嬸子磕頭呢?!?br/>
說著話,她往柳瑾茜肩上一拍,柳瑾茜順勢跪了下去,五體投地的磕了三個(gè)響頭。
諸人都聽了那聲哎喲聲,此時(shí)再聽柳周氏這么一圓場,哪里還會不明白?定然是有人推了這姑子一把。
不免善意的笑了起來。
王氏呵呵地笑,雙手虛抬著讓柳瑾茜站起來?!澳氵@孩子,就是見外,都是自家的親戚,哪里用這么客氣?”
聽到她說自家親戚。諸人不免打聽起了柳瑾茜的身份。
當(dāng)聽到柳瑾茜是柳元景的孫女時(shí),諸人的眼光都有些異樣了。蕭府公然收留柳元景的孫女,這是真的要投靠劉駿了?
想到這里,諸人又往籠袖的姚奕看去。
他是姚思謙的師尊,姚思謙是蕭府外孫女的師尊--
據(jù)傳說,姚思謙此時(shí)身在武陵王劉駿大營中排兵布陣。
難道,蕭府把寶押到武陵王身上?
蕭府有什么底氣篤定劉邵不敢斬他們呢?要知道。現(xiàn)在士族雖然依舊還高貴??墒且膊⒉皇菦]有士族被皇族滅族的事情,遠(yuǎn)的不說,清河崔家被滅族的事情才發(fā)生沒幾年。
想到這里。諸人看王氏的目光都不一樣了,也有幾個(gè)貴婦悄悄從姚氏宗婦柳氏的身邊走開。
而蕭紇唯一的底氣就來自姚思謙。
姚思謙走之前曾夜闖劉邵皇宮,他渾身金光閃閃,如同天神下凡。嚇壞了劉邵!答應(yīng)他不傷害蕭府中任何一人。
而姚思謙用的,便是鬼谷門祖師的名頭。這也是劉邵一聽到姚奕回建康立刻欣喜若狂的原因。
鬼谷門祖師顯靈要庇護(hù)鬼谷門的弟子。劉邵肯定想將鬼谷門弟子留一個(gè)在宮中。
可是溫幼儀長年居住在府里不出門,他又不能出門強(qiáng)搶,他也不能以皇后的名義去請一個(gè)剛滿十二歲的少女。
姚奕回來了,只消將他請到皇宮中。幾時(shí)放他出去。這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只要不傷害姚奕,好吃好喝的待著不就行了嗎?
不一會,有老嫗進(jìn)來稟報(bào)。“吉時(shí)就要到了!”
謝婉也緊跟著走了進(jìn)來,此時(shí)的她已換了一身赤色禮服。即莊重又喜慶。發(fā)間的一枝金廂倒垂蓮簪,魏魏顫顫地晃動(dòng),蓮瓣中間都是用紅寶石鑲嵌,熠熠生輝。
蕭紇身后跟著蕭宜修和王拙之,也笑著走了進(jìn)來,彼此和王謝姚三族的宗婦見了禮。
上房中的諸人就不免將目光都落到袁君雅臉上。
可是袁君雅面色如常,哪怕看到王拙之也只是淡淡地點(diǎn)了個(gè)頭。
諸人都失望了。
蕭紇就和王氏坐在正中間,蕭宜修先領(lǐng)著蕭浩昌上前拜壽,送上賀禮。
而后便是浩歌……
謝婉又領(lǐng)著蕭若眉拜壽……
王氏笑得合不攏嘴,拿著蕭若眉送的玉玦愛不釋手。
輪到溫幼儀拜壽時(shí),她便將事先準(zhǔn)備好的檀香扇送了上去。
王氏一扇在手,香溢四座,滿堂皆驚。
“這是什么?莫非是香?不對,不是香……”王氏輕輕搖了幾搖,鼻端只聞一陣清香,忍不住嗅了一下。
“外祖母,這是你老人家的壽辰,幾個(gè)公輸氏的老者費(fèi)了幾天幾夜的工夫想出來的。因做得匆忙還來不及想名字,就請外祖母賜個(gè)名,也讓這扇子沾沾外祖母的福氣。”溫幼儀笑靨如花。
今日既是給外祖母拜壽,也是借機(jī)把這個(gè)扇子推銷出去。公輸氏的族人跟了姚思謙這么久,除了一個(gè)家具店就沒有什么別的收入?,F(xiàn)在有了這個(gè)扇子在,那些留在建康的婦孺?zhèn)円材苡惺杖肓恕?br/>
蕭紇也驚奇,忍不住將檀香扇放在手中輕輕一展,只覺得一陣清香飄過,令人心曠神怡。
“這是扇子?”蕭紇忍不住問道。
旁邊袁君雅和顧氏也都將目光落在檀香扇上,蕭紇笑了笑,將扇子先遞給了袁君雅。
袁君雅眼中露出驚異之色,然后她抬起頭,看了看站在蕭紇身邊的兒子王拙之。
只見王拙之一臉深情地看著蕭菁芬,臉帶笑意,目光隨著蕭菁芬的動(dòng)作而轉(zhuǎn)移。
她不禁若有所思!也許,兒子在蕭府比在烏衣巷更快活。
可是,一想到兒子為此付出的代價(jià)--
她的心不禁隱隱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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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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