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槐州的路上,江淵和慕笙簫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如同游山玩水一般。對此慕笙簫說是要查訪民情,李皓白等人對此也沒有說什么。
慕笙簫的消息被人一絲不漏的傳給慕行云。對此慕行云只是嗤笑,覺得慕笙簫不過小孩心性成不不了大器,卻也不肯放棄對慕笙簫的監(jiān)視。對于慕笙簫,慕行云已經(jīng)做好了讓他客死他鄉(xiāng)的準備。
靠近槐州邊境的時候,景色已經(jīng)明顯荒涼,草木如戈壁稀疏,黃沙飛揚,宛如塞外。
慕笙簫眼底不禁悲憫,旋即強行平淡道:“停車,本王要下去走走?!?br/>
“殿下,快要達到槐州的地界了。外面危險,王爺還是不要下去了吧?!?br/>
“車里憋悶,本王就要下去?!蹦襟虾嵪駛€倔強的紈绔。
李皓白道:“好吧,你們幾個務(wù)必保護好殿下的安。殿下要是有任何閃失,你們提頭來見?!?br/>
“是!”
一路之上,餓殍滿地。一見有外地人來了,饑餓的百姓紛紛涌上去。
“公子給口吃的吧!”
“救命啊!”
“餓啊!餓??!”
“滾開!滾開!”
五個暗衛(wèi)拔出手中的刀劍,面容兇狠,嚇得饑民不敢上前。
“你們別……”
慕笙簫本來想說暗衛(wèi),你們別那么兇,卻被江淵給制止:“你如果不怕被活吃,就放他們過來。”
慕笙簫只得住口。是啊這么混亂的情況如果不是那幾個暗衛(wèi)在跟前震住,怕是那群饑民會直接涌上來哄搶。
紅袖雖然潑辣,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看著饑民的慘狀,心中甚是不忍,便想著把包袱里的食物分給饑民。
“你若是不想害了他們就把東西收好?!?br/>
“你什么意思?”
江淵笑道:“狼多肉少,你不是存心想要挑起爭端嗎?再者如果真的想要解決饑民們的溫飽,你這些個東西是遠遠不夠的。”
“哼!”紅袖冷哼。當日之事,紅袖選擇性的忘記。一切如常,還能和江淵像以前一樣相處,不然江淵怕是會躲著她。她喜歡他是她自己的事。即便是江淵也不能改變。
有暗衛(wèi)震著,饑民們也只得散開。
集市上,不少男女老幼頭上插著草標。
“公子,把小的買回去吧,小的不要錢給口吃的就行?!?br/>
“大爺,救小孩兒一命吧?!?br/>
“公子,買我!”
“買我!買我!”
慕笙簫只是搖頭嘆息。江淵則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對周遭的疾苦置若罔聞。
“不要啊!不要帶走我的孩子!不要??!”
面黃肌瘦的婦人凄厲地哭著緊抱著懷中的幼兒。男人紅著眼睛死命把孩子往外扯。
“娘,我疼!”
“兒?。∥业膬喊。 ?br/>
妻兒撕心裂肺地哭號,讓男人滿臉痛苦,卻也只能硬著心腸:“你這婦人快松手,大人的命都保不住了,哪里管得活孩子。兒啊,不是爹不要你。要怪只能怪你命苦,生在著窮人家里,下輩子投個富貴人家吧。”
“不要,說什么我都不和兒子分開。你要是怕死,等我們娘倆兒餓死了,你就把我們都給吃了吧!”
“娘!嗚嗚嗚……”
周遭的人目光早已麻木,似乎這種事早就習以為常。
江淵難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樣子,沉聲道:“易子血食”
“什么!”慕笙簫大為震驚。易子……易子血食。
紅袖不解:“什么是易子血食?”
慕笙簫顫抖著嗓音,悲憤道:“就是就是饑荒年代,饑民們交換孩子作為食物吃掉?!?br/>
紅袖目光驚駭。易子血食,怎么會有這種殘忍的事。不行,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在自己面前發(fā)生。
江淵已經(jīng)走到那一家三口的面前,冰冷道:“易子血食,妄為人?!?br/>
男人又是羞愧又是悲憤:“你們這種富貴人家少說風涼話,不到萬不得已,誰愿意送自己的孩子去死!說什么眾生平等,是屁話!享福的都是你們,受苦受難的都是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老天爺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
“對呀!我們憑什么就要受這種苦!而他們卻可以吃香喝辣、妻妾成群!”
男人的話很快就引起饑民們的共鳴,瞬間江淵等人就被饑民們不善地圍住。
“父母愛護孩子是天性,如果因為生存就要送自己的孩子去死,那是人性的淪喪!你們以為易子血食就能活下去嗎?不能!你們的孩子死了,你們會帶著罪孽和悔恨茍延殘喘,直至死亡的降臨。既如此,那犧牲又有何價值?看看你們的孩子,他們是是多么無辜。捫心自問,你們真的舍得讓他們?nèi)ニ??!?br/>
江淵義正詞嚴。饑民們一陣壓抑的沉默。正如江淵所說的,每一個孩子的降生都帶著父母滿滿的期盼,沒有人愿意失去自己的孩子。人性本善、父母更是如此。
“我的兒?。 彪S著婦人的哭號。饑民中哭聲此起彼伏,一片凄涼。
若不是被逼至絕境,也不會有易子血食的這樣人間慘劇發(fā)生。想起自己早逝的雙親。紅袖不禁拭淚。
男人指著江淵,悲憤道:“那你說我們該怎么辦?!朝廷不管我們的死活,說我們是賤民暴民。難道我們就該活活餓死嗎?”
“是啊,我們就該餓死嗎?!”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遭殃的永遠都是我們這些老百姓!”
眼看著饑民就要暴動,慕笙簫站了出來紅著眼眶,沉聲道:“對不起!我慕笙簫代朝廷向諸位說聲對不起?!?br/>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v然是目不識丁的老百姓也知道這西秦的天下是慕的。眼前這個錦衣少年自稱姓慕,怕是皇親國戚。盡管是憤怒,但是對于當官的,老百姓依舊打心底里畏懼。
江淵伸出右手指向慕笙簫:“這位是秦王殿下,當今皇帝的親弟弟,亦是這次槐州水患的欽差!”
江淵這話一石激起千層浪。
“秦王殿下?”
“欽差!是欽差!”
“是啊,欽差!欽差!”
“欽差來了,我們是不是有救了?”
“有救了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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