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后沒有什么異樣,兩刻鐘后也沒有,三刻鐘時忽然從江月棠的嘴角和眼角溢出了小量的血。
眾人皆驚。
尹衡立即上前細察,但見那黑紅色的血正不斷地溢出,這下他也不僅驚訝而且深感恐慌了。
這并非處方藥,結(jié)果如何其實是不能完全估算得了的,可是若是因為他的緣故而令江月棠加速死亡的話他一輩子都不能心安,于是他忙回頭對江傳雄說:“我不確定這是否是將他體內(nèi)的毒在逼出的一種體現(xiàn)。”
江傳雄沒有責(zé)怪他,只是問他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尹衡說:“先給她灌些一般的解毒水吧,看看能否將先前這藥的藥效給沖淡一些,畢竟先前這藥的藥力太強了。”
江傳雄點頭。
陶老夫人、甄慧媛和顧十八娘雖然表面安靜,其實心里也都糾緊著,尤其是甄慧媛,經(jīng)過這幾天的心理折磨,現(xiàn)在看起來又瘦又憔悴,白發(fā)也明顯了不少。
一碗一般的解毒水灌下去了,接著又是等待。
黑紅色的血依然不斷地從江月棠的嘴邊和眼角溢出,甄慧媛便拿毛巾不斷地幫她擦。
大約一個時辰后,江月棠的嘴角和眼角停止了溢血,皮膚也從先前的黑紫色轉(zhuǎn)為黑紅色。
尹衡便和江傳雄在隔壁間坐下來商討。
“貴公子現(xiàn)在的情況好像比先前好了一點點,但是身體里的毒顯然還很多,如果繼續(xù)喝我煉的藥,應(yīng)該還是有一點療效的,只是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我又不敢給他喝得太勤,所以想每三天給他煉一服藥,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江傳雄點頭道:“好,就依你的建議來吧?!?br/>
三日后,尹衡按照先前的藥方再次煉藥。
這次給江月棠灌下去后近一天也沒見江月棠有出血的情形,只是皮膚的顏色稍微比先前變淺了些。
尹衡欣喜道:“皮膚的顏色變淡了?!?br/>
眾人點頭。
那天下午,從各地請的名醫(yī)陸續(xù)到了,到了晚上就一共來了八位。
這八位名醫(yī)一同給江月棠診斷,診斷完畢之后大家坐下來商量藥方。
顯然,八人都很清楚這種毒目前是無藥可解的,只能通過特制的解藥來試一試,而這些解藥又大多都是有副作用的,在能為江月棠解一定的毒外也能致使江月棠的體質(zhì)加劇弱化,如果某天江月棠的身體承受不了這些藥物時,這些藥對于她來說又會是致命因素。
但是,總的來說,解藥的作用還是比副作用要大許多,所以大家最終決定八人每人提供一種解藥,分別每天給她嘗試一種。
也就在那天傍晚,江傳雄收到了一封來自飛龍山的信,但是信并非語子寫的,而是語子的一名弟子,這名弟子在信中說語子到摩羅洲辦事去了,要半個多月后才能回來,但是他看了江傳雄的那封信后意識到情況緊急,因此立即給語子寫了封信,并連同江傳雄的這封信一起郵寄給了語子,相信語子收到信后會馬上和江傳雄聯(lián)系的,讓江傳雄靜候語子那邊的回復(fù)。
江傳雄看完信后長嘆一口氣。
甄慧媛忙問是不是語子的信,江傳雄便將信遞給她,道:“等語子收到他弟子的信時大概是五六天之后的事了,不過也沒辦法,那就再等等看吧?!?br/>
次日,第一位名醫(yī)的解藥給江月棠灌了下去,江月棠半天后依然毫無異樣。
第三天,另一位的解藥服下去之后也半天沒起一點反應(yīng)。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到了灌下第七天那一劑時江月棠的嘴角忽然溢出小量黑色的血。
一屋人忙做一團。
但是除了給她擦干血跡和給她灌些一般的解藥之外誰也不敢做別的。
此時的江月棠不僅體溫極低而且四肢開始出現(xiàn)冰冷的狀況。
按照大家以往的經(jīng)驗,這是生命快要走到終點的特征。
這時,又有幾位從全國各地請的名醫(yī)陸續(xù)而至,但江傳雄不敢讓他們馬上配藥了。
一直堅強面對的甄慧媛終于熬不住,于這天中午時忽然兩眼一黑,隨后便暈了過去。
名醫(yī)們立即去救治甄慧媛。
甄慧媛只是操勞和憂傷過度而已,所以只需好好臥床休息幾天并喝幾劑安神滋補的藥即可。
江傳雄與名醫(yī)們聚在隔壁間開會。
“江大人,貴公子這病癥......恐怕......”來自廣西的劉大夫輕聲說道,并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
來自四川的趙大夫也嘆著氣搖了搖頭。
除了尹衡外,其他幾位大夫也相繼表示無能為力。
江傳雄面如雕塑般,嘴巴緊抿著,許久都不說一句話。
眾名醫(yī)便紛紛安慰,說也許江月棠福大命大,會有奇跡也不一定。
但他們越是這么說時江傳雄就越發(fā)覺得心口悶疼。
良久之后,江傳雄看向大家說:“此次有勞大家從各地趕來,江某感激不盡,望大家回去時也能一路順風(fēng)。”
說罷,江傳雄命人端上錢銀,分別分給眾名醫(yī),然后一個個將他們送走。
最后,只留下尹衡。
尹衡和顧十八娘都會在江府住一些時日,盡力救治江月棠。
尹衡看向門外立在廊廡下的江傳雄,心情也和江傳雄一樣悲悵、沉重。
他猜測這不長不短的十五天里江傳雄的內(nèi)心肯定已經(jīng)分崩離析了無數(shù)次,他很想安慰幾句,但又覺得此時連安慰的話都顯得如此的無足輕重。
司馬府里,司馬彧和張裰相對而坐,司馬彧的眼里紅絲遍布,看向張裰的目光復(fù)雜難言又陰晴難定。
“你不是說中了這種毒的人必死無疑嗎?怎么都過去十五天了他還能活著?”司馬彧盯著張裰冷聲問。
張裰被他看得心里直發(fā)毛,強做鎮(zhèn)定道:“按理說中了這種毒的人快則兩三天內(nèi),慢則五六天內(nèi)必死無疑,沒有誰能撐過十天的?!?br/>
“可他已經(jīng)撐過了十五天?!彼抉R彧怒氣沖沖道。
張裰忙放低姿態(tài)道:“大人別生氣,就算他比一般人熬得久一點,可這種毒是無解藥的,所以他遲早也會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