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小八呀,你什么時候學得這么倔了,讓你過來呢,快點!”
“聽不見我說話是不是?你不是總傻乎乎的嗎?什么時候學會裝聾作啞了?”
“再不過來我就架火把你烤了!”
“好吧……我來抱你!唉唉唉……我好心出坑來抱你,你跑什么呀?”
墨丞坐在坑邊,看著不愿靠前的小八,無語又無奈,忽然腦筋一轉,想起陳老伯交代的一件事,這坑是陳老伯為了保護自己不被野獸攻擊而故意踩出來的,尋常野獸不敢靠近,更別說小八這種弱小的傻鳥了。
他嘆了口氣,看著小八說道:“既然你進不了坑,那就在這坑邊待著吧,可別亂走了,陳老伯說林子里是有野獸的,別再給它們打了牙祭。”
說完,他又回到坑里,趴在坑沿上,跟小八兩個,一人一鳥的大眼瞪小眼,墨丞又嗤笑一聲,揶揄道:“你這幾兩肉,可打不了牙祭……”
“這鳥是你的嗎?”一個甜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誰?”墨丞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一身鵝黃的豆蔻少女邁著歡快的腳步走來,到了坑邊,忽然微微皺起小瓊鼻,往后退了一小步,蹲下身子,饒有興致地看著愣頭愣腦的小八。
“這鳥兒是你的嗎?”沒見墨丞回答,她又問了一遍。
此時墨丞有些呆傻,怔怔地看著少女,心跳如狂。這少女明眸皓齒,甜美可人,實屬墨丞生平僅見的美人胚子,再加上她純真無瑕的笑容,散發(fā)著動人心弦的魅力,讓墨丞看得臉紅心跳,哪里顧得上答話?
見問了墨丞兩次他都不回答,只顧怔怔看著自己,還眼冒邪光,少女略有嗔恚,嘟起紅艷的薄唇,大聲喊道:“這鳥兒是你的嗎?”
墨丞如夢方醒,尷尬道:“對……這傻鳥兒名叫小八,跟了我好些年了。”
“賣給我吧,開個價。”少女一晃手,手中變戲法一樣的出現(xiàn)了一個碩大的錢袋,晃動間叮當亂響,想來里面有不少的錢。
“呃……”墨丞有些吃驚,不知道這么個動人心魄的小美人買個傻鳥回去做什么,不過對墨丞而言,小八是多少錢都不會賣的。
“小八與我而言,太重要了,雖然它傻了一些,但也曾與我共患難,更曾經(jīng)間接救我性命,我是不會賣它的?!?br/>
墨丞不會同意賣出小八,但心中對少女好感十足,不忍說太重的話,于是道出自己與小八的情誼,好叫少女知曉,不要太責怪自己。
少女烏溜溜的大眼睛微微轉動,表情忽然一苦,濃密微卷的睫毛呼扇間已將明美的雙眸蓄滿淚水,泫然欲泣的樣子讓墨丞的心猛地一揪,鼻子也跟著開始發(fā)酸。
少女的眼瞼顫抖著輕輕開闔,便有一顆珍珠一樣的晶瑩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墨丞的雙眼仿似粘在那顆淚珠上,順著它的軌跡轉動,待到淚珠從少女圓潤白皙的下頜墜下,墨丞的大腦一緊,一個柔弱軟膩的聲音從腦海深處響起,仿佛在說:“賣給她,你看她多么可愛,多么可憐……賣給她……”
墨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一個“好”字就要說出口,卻忽然聽到一聲刺耳的鳥鳴,然后便覺得腦中一清,登時打消了要同意少女的念頭。
他看向小八,發(fā)現(xiàn)小八正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來回觀看,綠豆一樣的眼睛不時眨動,仍是一副傻相。見墨丞看向它,便又扯著破鑼似的嗓子叫了一聲,與剛才墨丞聽到的一模一樣。
墨丞不忍去看少女垂淚的模樣,擺手道:“還是算了吧,權當我對不住姑娘,這鳥兒還是不能賣……”
少女隱晦地瞪了小八一眼,一把抓住墨丞的手,讓墨丞猛地一顫,險些扶不住坑沿,掉到坑底去,只見那少女眼中閃動著晶瑩淚光,動情地說道:“公子且聽我道來?!?br/>
墨丞在最初的錯愕和驚慌之后,也回過神來,反抓住少女的柔荑,壯著膽子,顫抖著捏了兩下,惹得少女觸電一樣縮回手去,白嫩臉頰上浮起兩團紅暈,更顯動人。
墨丞也有些犯糊涂,暗自奇怪,自己明明是有色心沒色膽的貨色,怎么會壯起膽子去捏人家姑娘家的小手呢?
卻聽那少女說道:“小女子家住蘭江鎮(zhèn),是蘭江鎮(zhèn)富戶,家有良田數(shù)百畝,店鋪遍及蘭江鎮(zhèn),可以說我從小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br/>
“可是我并不快樂,我是家中獨女,沒有兄弟姐妹,我爹我娘整天忙著打理家族生意,我感覺好孤獨。好在,我爹在我八歲的時候給我買了一只小黑鳥,就像這小八一樣,它陪伴我走過了我的童年,讓我不至于與孤單為伴,我很喜歡它,離不開它,可是,半年前,它……它死掉了……”
少女哽咽著,繼續(xù)說道:“我非是要奪人所愛,只是見了這鳥兒,便回想起我的小黑鳥,還請公子看在我如此可憐的份上,就將這鳥兒賣給我吧。”
說實話,墨丞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但這少女的故事卻實在沒法打動墨丞的心,“就你這點事兒也叫可憐?要是你攤上我的遭遇,還不得悲苦抑郁而死?”
墨丞便要出言婉拒,卻忽然與少女四目相對,登時心中一顫,目光再次被她眼角的垂淚所吸引,腦海里再度回蕩起那個柔膩聲音,“賣給她……賣給她……”
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開始縈繞心頭,就覺得這少女當真是天下第一可憐人,且又生得這般靚麗可人,我怎么能違逆了她的意思。
墨丞目光呆滯地點了點頭,開口道:“那我就……”
“嘎!嘎!嘎!”
小八突然發(fā)狂似的叫了三聲,聲音又與剛才不同,好像待宰的鴨子,沙啞難聽,墨丞瞬時回過神來,沒把同意的話說完,就見小八撲棱著翅膀,歪歪扭扭地向自己跑來,然后猛地一躍,一頭栽進坑里,落在坑底,“吧唧”一聲摔昏了過去。
墨丞急忙滑到坑底,見小八只是昏了過去,才長出了一口氣,抬頭上望,卻見那少女叉腰站在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墨丞,臉上沒有絲毫悲苦表情,若不是臉上還有一絲淚痕,還真讓人以為剛才嚶嚶哭泣的另有其人哩!
“你到底賣不賣?我最后問你一遍!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不賣,我就要硬搶了!”少女皺著鼻子揚著眉,一副兇巴巴的表情,但她眉目如畫,即便發(fā)起怒來,也讓人生不起嗔意。
墨丞勸道:“這位姑娘,你還是再找找別的鳥吧,小八真的不能賣……”
少女雙眸圓睜,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恨聲道:“好!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姑奶奶的厲害!”
言罷竟然一轉身,翹起曲線姣好的小美臀,嬌聲喊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賣不賣?”
墨丞愣愣地看著那蜜桃一樣的渾圓,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少女只當墨丞再次拒絕,小臉上滿是決然神色,正準備有下一步動作,卻聽兩聲高喊同時響起!
“住手!”
“住手!”
少女失聲道:“姨娘?”
墨丞驚喜道:“陳老伯?”
只見兩道身影急速向坑邊而來,其一來自西方,眨眼而至,立住身形,卻是陳老伯無疑,另一來自東方,速度比之陳老伯絲毫不慢,定住身形,竟是一個中年美婦,體態(tài)豐腴柔美,性感妖嬈,五官精細不似人間應有,上身著火紅色紗衣,露出柔美耀眼的肚臍,下身著火紅色短裙,露出修長惹火的大腿,一雙白嫩的玉足不著鞋襪,就那么俏生生立在地面上。
此時墨丞已經(jīng)再次爬上坑沿,本想好好看看陳老伯,卻一眼掃中了火紅的美婦,幼小的心臟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若不是喉嚨偏窄,那顆色心便要跳出腔子了!
墨丞何曾見過這般暴露惹火的穿著,那白嫩嫩亮閃閃的肉兒險些晃瞎了他的眼,他只覺得頭腦一熱,兩管熱流便從鼻腔中噴濺而出,兩眼一黑,就昏了過去,沿著坑壁滑到坑底去了。
“喲!喲!喲!這毛小子,這么點年紀就有這么大的色心,以后修行有成還了得?都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命薄的紅顏!”美婦聲音妖媚,似有一種魔力,讓人靜不下心來。
陳老伯別過頭去不看她,兀自閉上眼睛,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青龍?zhí)脧堈崎T座下三弟子陳獒參見晏仙姿前輩?!?br/>
晏仙姿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嫵媚地說道:“免了,一點誠意都沒有,鞠個躬能累死你呀?!?br/>
陳獒略顯尷尬地鞠了一躬,看向那少女,斟酌一番,問道:“不知我這個晚輩有何得罪之處,招惹了晏姑娘,我在這里待他像你陪個不是?!?br/>
少女自從晏仙姿出現(xiàn)之后就如一只溫順的鵪鶉一樣立在一旁,這時候聽陳獒問話,忙擺了擺手,靈動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晏仙姿一眼,低聲道:“沒什么,我們鬧著玩兒呢?!?br/>
晏仙姿白了她一眼,對陳獒說道:“幫我給張奇峰帶個好?!毖粤T抓著少女的肩膀,低聲道:“臭楚楚,竟然敢私自開溜,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她身上紅光一閃,竟然冒出一團烈火,火勢見風而盛,將晏仙姿與晏楚楚包圍,然后“嘭”的一聲輕響,火團爆裂,坑邊已經(jīng)沒了二人的蹤跡。
陳獒立在坑邊良久,喃喃道:“覓靈金狐!真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見到這般靈物。”
他將視線投入坑中,鎖定還在昏迷中的小八,低聲道:“覓靈金狐擅‘覓靈地、辨珍奇’,難道這傻鳥小八還是個內秀的‘珍奇’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