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還是我年輕幼稚。我覺得2000年快到了,什么叫2000年呀?不就是從小學到大學一直被反復念叨的二十一世紀嗎?新紀元呀。隨著新世紀越來越近,我那陣子心里越來越慌。我記得很小的時候,過年,三十晚上,父親都叫我和哥哥守歲,就是不睡覺。我們只好看春晚,不過春晚也不是整夜,十二點一過,沒一會兒就難忘今宵了。所以,想撐下去還真不容易。情況是,到了天亮,我都是被鞭炮聲吵醒的。醒來之后我是多么沮喪,一則我悔恨自己沒有哥哥的毅力撐了一夜(多年以后才知道,他當時是騙我的,只是比我起得早而已),一則我又痛恨鞭炮聲。我至今仍然痛恨放鞭炮。禁過幾年,我很贊成,最近幾年又解禁了,這太沒道理了??傊?,
我不希望自己重蹈小時候過年的低落情緒,不想就這么渾渾噩噩地一覺醒來是二十一世紀。但是,這事兒沒法跟人說,尤其是家人,我真懷疑我一旦把上述的話通過本埠方言告知父母,他們會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我去過精神病院,那里全是瘋子!
再也沒有任何善意的勸告或恐嚇能夠阻止我辭職了。不過,沒有人知道我跟李亞男的事兒,因為我跟她什么事兒也沒有。如果不是此刻,我也不會提起她的名字,不會讓人知道我對她黑暗且遙遠的情愫。
我臨時杜撰了一個借口。我告訴家人,告訴領導,在此之前,還特意故作不經意地透露給我的同事李亞男:我要辭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