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東西！”元氏揮袖呵斥，狠厲由心而生。

    偌大的宣紙，白如玉佩，那張紙上，四處散落著墨汁，亂成一團。

    宣紙正中，一個扭曲的字跡，時細時粗，雖不堪入目，一眼看去也能猜出幾分，周秀秀畫的，是一枚元寶。

    “金子……什么時候了，你還想要金子，你不要命了？”元苑湘被畫上的元寶所引發(fā)怒，頓時冷笑，“周秀秀，你瘋了吧?！?br/>
    周秀秀搖頭，嗚咽一聲，急忙用手指著宣紙上的元寶點頭，故而又指著硯臺，一副等待的模樣。

    迂回指著，讓旁人不明。

    “金子，金……”元苑湘本是覺得不信，在周秀秀來回指認中也看出了什么破綻，呢喃著，“硯臺?！?br/>
    周秀秀的腦袋，點得激烈，她的眼中，盡是欣喜的淚水。

    “金子，硯臺。”元苑湘杵著下巴，來回念了數(shù)遍，最終豁然開朗，“金臺城！”

    元苑湘曾在周秀秀和段正騎的口中聽過幾次，一經(jīng)提醒，豁然開朗。

    “嗚嗚！”周秀秀拼命點頭，跪著對著元氏和元苑湘磕頭，模樣堅定。

    元氏的疑惑，落在元苑湘的眼里，元苑湘若有所思地皺著眉頭，試問一句：“你是說讓我們?nèi)ソ鹋_城？”

    “在金臺城還有人知曉你要說的話？”

    “有人能告訴我們真相？”

    元苑湘連著詢問幾個問題，周秀秀都點頭，這讓元氏母女抓住機會。

    可是元苑湘的神色，在問完這幾個問題后，沮喪下來：“母親，女兒聽過金臺城，段正騎和周秀秀都來自這里。不過金臺城偏遠，就算派人去，日夜趕路，一來一回也得半月有余。再且這小丫頭興許是誆我們的，為了在回去的路上尋機會逃走，我們不可輕信！”

    趁著元苑湘不注意，周秀秀跪著爬過去，抓住元苑湘的腿，搖頭請求，如果不是臉紅腫，定會引得人疼惜，可是此時周秀秀的突然出現(xiàn)，嚇得元苑湘差點尖叫出聲。

    “我的衣裙！”元苑湘低頭，就看見周秀秀的肥臉，還有那雙漆黑的爪子，正在她的衣裙上摩擦，留下一片片黑印。

    “你別碰我！”元苑湘腳下一踢，直踹到周秀秀的小腹，周秀秀痛得縮回手，蜷縮在冰冷的地上，冷汗直流，一手捂著小腹，一手顫微抬起，依舊搖頭。

    周秀秀的下場，沒得到任何人同情。

    倒是元氏，敲擊著桌面，將元苑湘拉回身后，認真打量周秀秀：“你還知道什么？”

    元氏傾斜身子，端莊地坐下，座椅在周秀秀面前，元氏的手指，挑起了周秀秀的下巴。噙著淡淡笑意，溫柔大方：“段正騎刺殺周成，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秀秀心里一橫，點頭！

    周海的態(tài)度堅忍，與段正騎聯(lián)合毒啞她，這口氣她怎么不報，既然周海不愿認他。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只要把元府人引到金臺城，一切真相大白，周海欺君之罪，再無翻身之地。

    “秘密與周成有關(guān)？”元氏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即試探一句。

    周秀秀又磕頭又點頭。

    “周成……”元氏喃喃自語。

    “母親，你真相信她？”元苑湘急了，還在埋怨周秀秀弄臟她衣裙的事，看元氏的樣子，顯然深信了幾分。

    “湘兒，先別急。她死到臨頭，但凡有一句假話，母親就能要了她的命，可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更何況事關(guān)周成?！痹匣仡^，對著自己女兒笑，緩緩告誡，“她的命微不足道，可是周成，害得你父親臥床不起，母親實在是沒有辦法，倘若她說的是真的，我們也許能找到周海的把柄，將他一網(wǎng)打盡?！?br/>
    “可若是假的……”元苑湘極為不明，為何母親要相信一個小丫鬟的片面之詞，如果是假的，讓周秀秀逃了可如何是好。

    “若是假的，也只是幾個侍衛(wèi)白去了一趟，我們并無損失?！痹纤紤]眼前，早已疲憊，可是周秀秀的話，讓她找到了機會。

    “母親，女兒是覺得，她是為了保命，故弄玄虛，糊弄我們的！”元苑湘拉攏著元氏的手臂，撒嬌跺腳，小臉盡是不滿。

    “湘兒，母親告訴過你，不可固執(zhí)己見，萬事多留一個心，也許會有更好的發(fā)現(xiàn)。”元氏搖頭嘆息，寵溺地摸了摸女兒的發(fā)絲，將元苑湘的玉簪扶平，“容母親再多問幾句，你在旁邊聽著，不要多嘴?！?br/>
    “是。”元苑湘嘟著嘴，規(guī)規(guī)矩矩地回了元氏身后。

    元氏重新將目光落在地上的周秀秀身上，對著連翹使了個顏色，連翹推來一張軟椅。

    周秀秀擦干眼淚，受寵若驚。

    連翹微微一笑，扶穩(wěn)周秀秀，將她扶起，坐在軟椅上，與元氏對立而坐。

    “周秀秀，你認識周成嗎？”

    周秀秀點頭，頗為憤恨。

    “他是你的什么人？”元氏心里竊喜，對周秀秀溫言細語，“你不用著急，你不會說話，那就我問你一個，你只需點頭或是搖頭，我會派人去金臺城查，如你所言，我會放你一條生路，但如果一句假話，我會讓你死無全尸，你可明白？”

    四目相對，達成共識。

    “周成是你的夫君？”

    搖頭。

    “親戚？”

    點頭又搖頭。

    元氏與元苑湘對視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周成與你同姓，難道他是你的親哥？”元苑湘率先詢問，仿佛抓住什么秘密。

    周秀秀瞳孔一縮，咬著薄唇。

    元苑湘緊盯著她，格外著急，她曾在周秀秀口中打聽到倪妹嫁給周秀秀二哥的事，如果是真的，那豈不是……

    “你倒是說啊，還在猶豫什么？”

    噗呲，只聽見一聲利器穿透血肉的聲音，一根飛鏢咚的一聲*木柱上，正好在三人對面的位置。

    飛鏢上帶著血漬，不知從何而來，滴答滴答的聲音寂靜。

    “有刺客！”元氏突然起身，將元苑湘護在身后，對著外面下令，“來人，有刺客！”

    “母親，她她……”元苑湘立在原地，雙眸震驚，臉色白的瘆人，嘴里一直念叨著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