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少庭看著蘇少維的車離開大門，心里升起一種無奈感。他知道蘇少維離不開姜子郁，他更知道姜子郁有多愛蘇少維。他是希望他們在一起的，姜子郁的笑容，是這個家里小小的溫暖的存在。
他在蘇老爺子進(jìn)門不久后出去，他突然很想看見華依一。
開門的時候，華依一扎著長發(fā)，袖子挽得老高。蘇少庭換了鞋子進(jìn)去，客廳里水汪汪一片，他遲疑著問：“你是在做大掃除嗎？”
“我的水管好像壞掉了。水從洗手間漫出來，我在想辦法解決?！比A依一皺著眉頭，真是傷腦筋。
“打電話給物業(yè)了嗎？”
“半個小時前?！?br/>
蘇少庭脫下外套，“我去看看?！?br/>
“鞋子會濕?！比A依一攔著他，“幫我把外面的水擦干就好?！?br/>
他笑著脫了鞋襪，挽起褲管走進(jìn)浴室。蘇少庭蹲在那里研究了好一會兒，然后對站在門口的華依一說，“用不著等物業(yè)來。你有沒有塑膠手套？”
華依一找來遞給他，蘇少庭接過，笑著說：“你就不要看了，去把外面地板收拾干凈。這里交給我?！?br/>
十分鐘嗎？大概是十分鐘吧，華依一慌手慌腳弄了半個多小時的事情蘇少庭十分鐘就搞定了。她看著蘇少庭洗干凈雙手，穿好鞋襪，然后去浴室洗臉。華依一看著他進(jìn)進(jìn)出出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東西可以擦臉嗎？”蘇少庭問。
顯然華依一呆在那里，還在想著什么。蘇少庭提高聲音問：“華依一，有東西可以擦臉嗎？”
她回過身來，拿了自己的毛巾幫他擦臉。發(fā)現(xiàn)他笑著望著她的臉，問道：“笑什么？”
他沒有說話，只是湊過臉來。他是不是打算吻她，華依一心跳加快。這個時候門鈴卻響了，華依一愣了一下，然后走出去開門。
蘇少庭走出來，對著裝備齊全的物業(yè)人員感嘆，“要么早點來，要么晚點來，會找時間啊?！比A依一聽了，低下紅著的一張臉。
物業(yè)不明所以，一直道歉。等到別人離開，蘇少庭說：“你就不感謝我一下嗎？”
“那我請你吃飯。”華依一說。
“一點誠意都沒有。你做飯吧，我沒有吃過你親手做的飯。”蘇少庭充滿期待的看著她。
華依一不好意思拒絕，支支吾吾的說：“我手藝…不大好?！?br/>
“那我將就著吃?！碧K少庭笑著說：“開始吧，我都餓了?！?br/>
一個小時后，華依一忐忑不安的看著蘇少庭放進(jìn)嘴里的第一口菜。他沒有皺眉，表情也沒什么變化，還不錯嗎？華依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發(fā)現(xiàn)自己的菜其實不算難吃，味道過得去。那華小揚為什么老是食難下咽的樣子？她用余光偷偷看著蘇少庭，他好像吃得蠻開心的。好吧，那就好好吃飯。
吃過飯，蘇少庭幫著她收拾桌子，華依一試探性的問道：“味道怎么樣？”
“都吃完了你才問。”蘇少庭笑道：“比我預(yù)想的好很多。”
華依一點點頭。等等，什么叫比預(yù)想的好很多。她抬起頭看到蘇少庭帶笑的臉，他湊過臉來，在她臉上溫柔的親了一下，說：“我覺得味道很好?！边@名不副實的贊美讓華依一紅了臉，“那，下次你教我做菜吧?！?br/>
“不教，這可是獨家秘方，不傳外人。”蘇少庭笑著說。
“我不算外人啊?！比A依一看著他。
“你不是外人你是什么？”
“我是內(nèi)人?！比A依一說完，一張臉紅得更厲害。聽見蘇少庭笑聲爽朗，她才明白什么叫說話不經(jīng)過大腦。蘇少庭把她抱在懷里，高興的說：“那么，我就預(yù)訂你這個‘內(nèi)人’了。明天開始教你做菜。”
言辰把紅豆交給米易，然后和林尚遠(yuǎn)一起去看離家三條街的畫廊。林尚遠(yuǎn)看得出言辰喜歡這里的裝修風(fēng)格。他們在里面晃悠了十分鐘的樣子，畫廊的主人才趕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肩膀?qū)捄瘢吹贸瞿贻p時一定氣度不凡。他說，因為一些特別的事，不得不轉(zhuǎn)讓出畫廊?？吹窖猿剿麄兒孟窈苡幸庠傅臉幼樱f，“價格方面我有寬松的讓步，如果你們真的想接手，我會以你們的承受力為主。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夏先生不妨直說?！?br/>
“畫廊的名字不可以改變，裝修風(fēng)格也不可以改變。”
言辰明白了，笑著說：“夏先生的用意，我們知道了。我不會改變名字，也不會改變裝修風(fēng)格，請放心。”
事情談得很順利，只差一些程序沒有辦妥。
回家的路上，林尚遠(yuǎn)問言辰，“他不想改變那些，是因為要保留老顧客嗎？”
言辰笑著搖搖頭，“他大概是在等人。”
“原來是這樣啊。”林尚遠(yuǎn)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林尚遠(yuǎn)夫婦接紅豆回家時，言辰難免又被米易訓(xùn)斥一番，“也不看看酒吧是什么地方，就把孩子抱來給我。我說林尚遠(yuǎn)，你想家里再多一個酒鬼嗎？”
看兩夫妻抱著孩子笑，自言自語道：“行了，趕緊的回家。”
言辰他們離開后，米易突然很想喝一杯，他轉(zhuǎn)身準(zhǔn)備給自己調(diào)杯酒，卻看見閣子里的紙條。
“要是你需要駐唱，記得打給我?！?br/>
米易抬起頭看看四周，和吧臺右側(cè)相對的地方一直空著，人多的時候會臨時放置一些桌子。也許是應(yīng)該有點改變吧。
米易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那女孩好像在睡覺的樣子。聽了米易的話，她說：“晚上八點我過去?！比缓箅娫捑蛿嗟袅恕Ｃ滓追畔码娫?，心里嘀咕著，好吧，約摸又是一型女。
說是八點，其實是八點差五分。那女孩剛走進(jìn)來米易就看見她了。還是戴著一頂鴨舌帽，穿著灰色的毛線外套。她走過來坐下，米易說：“能不能摘了帽子。至少我要知道你長什么樣吧?！?br/>
那女孩很干脆，拿下帽子，說：“我叫左斯夜。你好?！?br/>
米易還沒看清她的樣子，只看到是小臉，白白的。左斯夜很快戴回帽子。米易笑了，“我是米易。你叫什么，沒聽太明白。”
“左邊的左，斯大林的斯，夜晚的夜。”
“噢，左斯夜。名字真難念。有什么別稱嗎？”
“隨你叫，只要不奇怪?！?br/>
“是嗎？”米易笑了，“我看你也就剛20歲吧，那就叫你小夜。”
“這個不行?！弊笏挂姑摽诙觥?br/>
“小夜又不奇怪?！泵滓子悬c糊涂了。
“喊全名好了，多念幾次就順口了?！?br/>
米易呆了一下，大概太久沒有遇見這種對話有效率的人了，“那左斯夜，你對工作時間有什么要求嗎，薪水呢？”
“我沒有特別的事情，每晚八點來，十點半離開。薪水你看著給?！?br/>
這個女孩很強勢啊。米易想著?！澳呛茫桶茨阏f的，明天開始吧?！?br/>
“嗯。那我走了?！?br/>
“等等，你留一下我的電話?！泵滓缀白∷?br/>
“明天再說?！彼酒饋恚闷鹚拇蟀x開。
左斯夜離開后，米易嘀咕著，搞不好是離家出走的小女孩，哎，米易啊米易，你腦子出問題了嗎，弄什么駐唱。
第二天中午，米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家里。然后去彼時準(zhǔn)備晚上唱歌要用的東西。他走到樓下，看到人行道旁邊停著一輛白色的車。他沒有多在意，卻在車門打開的時候微微驚訝住了。何海樂笑意盈盈的看著他，然后一下子沖進(jìn)米易懷里，“米易，我很想你。”是孩子一樣脆脆的聲音，米易笑了，拍拍她的背，“你回來啦。”
何海音望著他，笑聲沒有停止過?！澳阋鲩T嗎？”
“我要去彼時啊?！?br/>
“我們一起去吧?！焙吠熘滓椎母觳?。
站在車門邊的胖姨走過來，“今天不可以，跟大小姐約好了吃飯?！?br/>
“是哦，我忘記了?！焙魏酚行┦?。
“海樂，你先回家吧。我們改天再見面?！泵滓仔χf，“況且我今天會很忙哦?！?br/>
何海樂想了一下，說：“那我回家，明天我們見面好不好?！?br/>
“嗯?！泵滓着呐乃念^。
看著車走遠(yuǎn)，米易沉下臉來。海樂，對不起。我想我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了。
米易到彼時的時候，肖克基本上弄出了雛形。兩個人的意見都一樣，簡單一些就好。至于伴奏一類，米易不想找樂團(tuán)那么吵鬧。肖克吉他彈得很好，米易自己架子鼓打得不錯。需要的時候會再做安排。
左斯夜在昨天那個時間來到彼時。肖克安排著外面的事情，米易一個人坐在包間里，靜靜的抽煙。
等他出去的時候，大廳里流淌著藍(lán)調(diào)的情緒。左斯夜閉著眼睛唱完最后一個尾音，米易看了一會，找到肖克。
“她唱得不錯?！毙た苏f：“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米易搖搖頭，“她自己找到我們的?！?br/>
“是嗎？”肖克把煙點燃，“還不錯?！?br/>
“我先走了，你看著?！?br/>
肖克看著米易走出去，喊道：“喂，我還沒入股呢?！?br/>
這是今天蘇少維第三次發(fā)脾氣了。整個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大家尷尬的坐著。安靜了一會兒，蘇少庭站起來說：“會議先到這里，大家下去準(zhǔn)備各自的材料，明天我們繼續(xù)。”眾人拿著文件離開，在蘇少庭的示意下關(guān)門離去。
蘇少庭不知道蘇少維在想些什么，他起身倒了杯水，放在蘇少維面前。蘇少維喝了一口，說：“謝謝?！?br/>
“要不要休息一段時間。”
蘇少維看了蘇少庭一眼，冷笑一聲，“其實你在老爺子生病那一次就注意到成都房產(chǎn)開發(fā)案了?！?br/>
蘇少庭笑了，“有耳聞?！?br/>
“老爺子交給我了?！?br/>
蘇少庭看著他起身離開，然后一個人在空蕩的會議室坐了很久。是sarah找過來，遞給他熱可可，說：“甜食能讓人產(chǎn)生幸福感?！?br/>
“是嗎？”蘇少庭手指摩挲著杯子。
“你想要成都地產(chǎn)嗎？”sarah問。
“我要來做什么？”
“積蓄。積蓄你的能量和資本，然后做你想做的事情。蘇老爺子說了，做好這個案子，那里就歸誰管?？偣静桓缮?。”
“為什么？”蘇少庭問。
“一方面打開那邊的商貿(mào)圈，一方面?zhèn)鬟f公司行銷理念，做推廣?！?br/>
“是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里?！闭f完sarah笑了，她看著蘇少庭說：“我會幫你?！比缓笏戳艘幌卤樱f：“冷了就不好喝了?！?br/>
他能這么認(rèn)為嗎？這個相處了兩年半的女人，其實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
華依一幫著言辰收拾畫廊里間的屋子，好做休息室用。
“你就真的要關(guān)了工作室？”言辰問華依一。
“嗯。”華依一把滑下來的頭發(fā)攏在耳后，“我打算回去幫小揚?！?br/>
“你是數(shù)字白癡，你能幫他什么？”
華依一看著言辰，說：“我能陪著爸爸，能幫小揚物色女朋友，可以在家里做飯，可以幫華小揚疏導(dǎo)情緒，不要小看我，我能做的有很多?！?br/>
言辰笑了，說：“怎么大家都準(zhǔn)備正常的生活了?！?br/>
“我們有不正常嗎？”華依一笑著問。
忙完后，兩個人坐在沙發(fā)里休息。
“你幸福嗎，言辰？”華依一突然問道。
“我很幸福?！毖猿酵A依一，微笑著問：“你快樂嗎，華依一？”
“快樂。我知道責(zé)任是溫暖的東西，我知道容許分擔(dān)是愛和信任。我知道我要什么?！?br/>
“放下了嗎？”言辰問。
“放下了嗎？”華依一說。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笑著用擁抱回答對方。
米易看著海樂在房間里進(jìn)進(jìn)出出，她進(jìn)屋以來就沒有停下來過，看看這里，看看那里，然后說：“還是這樣呢?！?br/>
米易喊住她，兩個人對著坐下來。
“我有事情要告訴你。”米易說。
何海樂沒有見過米易這個樣子，怯生生的問道：“是不好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br/>
“你說?！焙魏访蚓o嘴唇。
“海樂，我們以后不要見面了?！?br/>
“是以后…都不要見面的意思嗎？”何海樂的臉有一些發(fā)白。
“是的?！?br/>
“為什么呢？我喜歡和米易在一起。”
“海樂，我們兩個人，其實不一樣?；蛘哒f，是我現(xiàn)在突然搞不懂自己。我需要一個人呆一段時間找出情緒不對的那個點?！?br/>
“我以后不可以來找你了?！?br/>
米易點點頭。
何海樂小聲問道：“那你會來找我嗎？”
米易搖搖頭，“我不知道?！?br/>
“我知道了?！焙氛酒饋怼！澳阋臀一厝?？”
“我打過電話胖姨，她在樓下等你?！?br/>
何海樂哭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米易走過去幫她擦干凈眼淚，柔聲說：“海樂，也許你以后會明白現(xiàn)在不明白的事情?？墒遣还茉趺礃樱疹櫤米约旱纳眢w，開心的過。知道嗎？”
米易牽過她的手，送她到樓下。微笑著送她離開，然后一個人上天臺發(fā)呆。
他是怎么了。
三月中旬的時候，左斯夜已經(jīng)在這里唱了兩個多星期。她的聲音是米易沒有想到過的類型。清冽，卻又有一些慵懶。大多時間左斯夜清唱一些法語歌，米易基本上都沒有聽過。可是，很多人都喜歡她的聲音。
左斯夜來彼時極有規(guī)律，八點差五分來，十點四十五離開。她騎摩托車，這讓米易很驚訝。言辰很喜歡左斯夜，說她微微上揚的嘴唇很好看，說她小巧的鼻子惹人喜歡，說她的眼睛清亮。米易倒是覺得左斯夜很普通，就是比一般人白皙秀氣一些。
她身上總有一種不可靠近的感覺，這點華依一和米易都感受到了。
這個晚上，一切都與昨日相仿。九點半的時候，臺上的左斯夜突然說：“這一首歌，送給阿年，生日快樂?！泵滓装l(fā)現(xiàn)她往某個地方看了一眼，順著她視線的地方看去，米易留意到一個戴鴨舌帽的人，獨自坐在那里。看著臺上的左斯夜。
她唱著李宗盛的一首老歌，我是真的愛你。
米易從吧臺里望去，看到昏暗的燈光下左斯夜安靜低垂的臉。她是哭了嗎？唱到“也許是我太心急，竟然沒發(fā)現(xiàn)你眼里的猶豫”。米易注意到她下巴那里滑過淚水。
她今天提前走了，米易覺得奇怪，跟隨她出去?？吹娇吭谒ν熊囘吷系娜耍皇悄莻€戴著鴨舌帽的家伙。左斯夜拿下帽子，米易看不到她的表情。那人也拿下帽子，伸手把左斯夜抱在懷里。米易看到那張臉時，一時間呼吸緊湊起來。他走近一些，讓自己看得更清楚。這是少年時光里日日在身旁的臉孔，等到那人也看見了自己，米易才遲疑著開口：“晉年…?！?br/>
“小易，好久不見?！彼奈⑿]有改變，一如多年前的溫柔。
米易快步走到晉年面前，“真的是晉年？你是晉年?！?br/>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br/>
深夜的公園很安靜，米易和晉年坐在長椅上說話。左斯夜坐在不遠(yuǎn)處的石階上。
“她讓我活過來?！睍x年說：“是小夜救了我?！?br/>
“左斯夜？”
“嗯?！睍x年點點頭，“這些年我們一直在一起。她說服她媽媽收留我，小夜的母親是左明慧?！?br/>
“左明慧？那個新銳派畫家左明慧?！泵滓讍柕?。
“嗯?！?br/>
米易朝左斯夜望去，她抬著頭，好像在看月亮。
“她陪我回來找阿辰?！睍x年停了一下，說：“阿辰現(xiàn)在很好?！?br/>
“你去看過她？”
“好多次。”
米易突然記起圣誕節(jié)那晚，在醫(yī)院里和他擦肩而過的人。還有那些姜花。
“你還會去找阿辰嗎？”
晉年搖搖頭，看著左斯夜說：“我想陪小夜找到她父親?！?br/>
米易沒有再說話。
“我們走吧?！卑察o好久，晉年說：“小易，不要跟阿辰說，好不好?！?br/>
“我知道?！?br/>
米易看著他，眼前的少年，因為不想他們面對他的死亡，當(dāng)年選擇不告而別?？墒?，命運卻在他們面前荒謬了一回。
米易跟晉年一起走到左斯夜身邊，晉年伸手拉她站起來。左斯夜把身上的圍巾繞在晉年脖子上。三月的夜晚，還是好冷。
這個夜晚，米易無法入睡。如果那年沒有誤診，晉年就不會離開。他會和言辰在一起吧，那他們還會遇見桑柔嗎，會遇見林尚遠(yuǎn)嗎，會遇見華依一嗎，一切還會是這樣嗎？如果不是左斯夜送高燒的晉年去醫(yī)院，他也不會知道自己其實并沒有生病。如果左斯夜沒有悉心照顧晉年，晉年就熬不過那次肺炎。如果后來左斯夜沒有自殺，晉年還會留在她身邊嗎？也許早就回來找他們了。如果…。
那么多如果，只是因為當(dāng)年一次誤診。這未免太過荒謬。這些人的際遇隨之改變，難道這就是天命的歸屬嗎？米易想不通，那么，是因為桑柔，所以他才會意外和海樂遇見。因為桑柔，林尚遠(yuǎn)才找到了言辰….這一切的一切，原來說不出所以然。
蘇少庭最近很奇怪。沒有打過電話她，打過去，他總是很快收線。加班，找不到人。華依一察覺到這些，心里有隱隱的擔(dān)心。
她在這條路上慢慢的走著，試著理清楚這些事情。抬起頭的時候，居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歪靠在欄桿邊抽煙，外套拎在手里，領(lǐng)帶松松垮垮的吊在脖子上。
她走過去，說：“不是在開會，怎么有時間出來吹風(fēng)。”
他顯然很意外她的出現(xiàn)，急急忙忙滅了手里的煙，尷尬的笑著說：“你怎么找到我的?！彼呱锨?，去木椅上坐下來，說：“我只是出來散散步，然后就看見你了。是應(yīng)該在開會的你。”她望著他：“兩個多星期了，你要加班要出差，你沒有時間和我在一起。你在閃躲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必須告訴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狀況，你一個人可不可以解決，我有沒有什么事能為你做?！?br/>
蘇少維站在那里，然后溫柔的笑了，“有，你現(xiàn)在要幫我打好領(lǐng)帶，然后陪我吃飯?！?br/>
華依一站起來，幫他系領(lǐng)帶。可是，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蘇少庭奇怪的看著她。
華依一漲紅著臉說：“我不會。”蘇少庭大笑起來，把她抱在懷里，眉眼里是寵溺和幸福。
深夜，他站在窗邊抽煙，一支又一支...好吧，不能因為那些原因就放棄她。他是可以處理好這些事情的，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守著她。要全身而退，給她安定的守護(hù)。他能舍棄，也有力量再得到。他蘇少庭不會因為棘手的局面就放棄自己愛的人，更不會因為害怕她承受壓力而離開她，要讓她在身邊，他會親自解除這些壓力。
蘇老爺子昨晚和他的談話，他要重新想一想。
“我能讓子郁離開少維，也能讓那位華小姐離開你。我希望你們好，少庭。聯(lián)姻沒什么不好，我和少維的媽媽也是聯(lián)姻?！?br/>
“或者是說，有些東西，是你們這個姓氏背負(fù)的責(zé)任。我絕對不希望看到蘇氏落到其他人手里，所以，既然選擇了你的責(zé)任，就盡心盡力做好?！?br/>
米易再看到左斯夜的時候，好像沒有那么多不好的感覺了。她在言辰面前表現(xiàn)的沒有什么不一樣。不大說話，冷著臉看著周圍的一切。米易看著左斯夜，晉年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是什么意思？”何海音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到吧臺這邊來。
米易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怎么？”
“海樂。你那么做是什么意思？”何海音的臉色很不好，呈現(xiàn)出一種清晰的疲倦。
“這是我的事情。”米易皺眉。
“何海樂是我妹妹?！焙魏Ｒ羝^頭咳嗽幾聲，“你讓她有了期待，就不該半路拋下她。”
米易惱了，“不要在這里和我討論責(zé)任的問題，何大小姐。”
何海音看著米易，慢慢說：“你讓她知道了你的好，你讓她感受了你的好，你讓她變得更脆弱，你必須負(fù)責(zé)?！彼悠鹨恢弊黜懙碾娫挘瑖?yán)厲道：“沒我在一個會也開不到底嗎….明天早上八點半….我不去醫(yī)院。你通知到位就好?！?br/>
她看著米易說：“海樂情況不太好，你最好去看看她。她一直在家?！?br/>
米易看著何海音走遠(yuǎn)，然后看著她暈倒在顧客中間。
送她去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責(zé)備說：“燒成這樣還不來醫(yī)院，你們這些年輕人在忙些什么？”
米易沒有接話，通知胖姨后離開。
何海音要守護(hù)何氏集團(tuán)，何海音要守護(hù)何海樂，何海音可以做到。這是何海音暈過去時迷迷糊糊說著的話語。像一個孩童的夢囈，讓米易很驚訝。
華依一看著已經(jīng)開業(yè)的畫廊，對著門口喃喃道：“遲夜。為什么要叫遲夜呢？”言辰走過來拍拍她，“你在嘀咕什么？”
“這個畫廊為什么叫遲夜？”
言辰笑了，“大概這是某種寓意，只有夏先生和某個人知道？”
“會嗎？如果那個人知道，不是早該出現(xiàn)了?！?br/>
“也許，她還在到這里的途中呢？”言辰拉著華依一走到里間，指著墻壁上的一幅畫對華依一說：“我很喜歡，米易送過來的。”
華依一看著這幅畫，一片墨綠色的幽靜里，榕樹有著眷念往事的模樣。樹下的少年，看不清模樣，他的身后卻是一片星辰的走向。
“這是我們的秘密基地?！毖猿浇忉屨f：“不知道米易在哪里找到這幅畫的。我們從前常常在老榕樹聽晉年講宇宙空間的事情。其實…晉年也畫的一手好畫…”
華依一腦袋里有一個念頭，她看著言辰帶笑的臉，把在心里的話藏回去。也許，也許米易也是知道的。他們可以在醫(yī)院的某一日碰見，也可以在某一個街頭偶遇?；蛘撸瑫x年只是格外注意著不與言辰碰見。大概現(xiàn)在的局面，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
夜色暗下來時，蘇少庭回到蘇家，他停好車，在花園里看到三姨獨自坐在那里。蘇少庭走過去，拉開凳子坐下來。
“三姨，你不進(jìn)去嗎？”
“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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