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里的沮喪,讓小語微微一怔,她不解地偏頭看向秦墨,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什么他的影子,他想說什么?
“記得么,我曾經(jīng)說過我的的字典里沒有后悔那兩個字,但凡是我決定的事就沒有后悔的。”秦墨幽幽地望著遠處,不咸不淡地開口,“其實我騙人了,七年前支持你離開A市的決定,讓我后悔了整整七年,我一直問自己,如果當初你沒有去C市念書,莫叔他們可能就會把你送來美國,我們之間不會有空白的七年,你也不會心灰意冷地去了英國,每當我想到后來那么多事都是因為我的支持,我就恨不得把我自己掐死。”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側(cè)過身去,踮著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那是她極少的主動,讓秦墨微微一愣,不明白她為什么忽然會有這樣的舉動。
“怎么了?”他沉聲問她,同樣伸出手攬住她的腰際,讓她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的身上,這丫頭有時候很貼心,才會讓他永遠無法真的放下她。
他其實不是沒有試過,他嘗試過和其他女生交往,也嘗試著對她們很好,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因為她們都不是莫小語,所以他的溫柔和寵溺是有底線的,可是對女朋友來說這條底線就像是扎進她們心底的一根刺,并不會很痛,但是卻會越扎越深,直到鮮血淋漓。
在大院里長大的孩子有一個特點,他們都不容易相信別人,因為家境的關(guān)系總是會有無數(shù)人懷著各種目的接近,久而久之他們開始學(xué)會只相信自己,秦墨和小語都是這樣,固執(zhí)都守在自己的方寸之地,信任變得比紙還要單薄。
“你還記得你高中時候的女朋友么,那個外聯(lián)會的舞會女王,你們原本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分手以后就變成了陌生人,我們上次去吃飯的時候遇上她,你甚至都有點認不出她了?!比绻退谝黄鸬拇鷥r,是以后會越來越陌生,那她寧愿不要。
其實秦墨是知道的,小語在意他,只是這份在意始終像是保留著一線距離,即使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親密無間,小語卻總是有所保留。直到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了,因為在意所以害怕失去,欺騙別人更欺騙了自己。
他牽著她的手,兩個人漫步在校園里,熟悉或是不熟悉的教學(xué)樓,身邊走過的學(xué)生對著他們議論紛紛,他們卻像是什么都沒聽見似的。
“去哪里?”小語皺眉,秦墨牽著她往行政樓樓頂走去,她微微挑眉,不太明白秦墨的用意,雖然知道這家伙以前是學(xué)生會的,除了上課的時間都會呆在行政樓,但是行政樓頂她倒是一直沒去過。
“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上來吹吹風(fēng),然后看看你在做什么,從這個位置看下去就是你平時喜歡呆的自習(xí)教室?!表敇锹杜_很大很干凈,從秦墨指的方向看下去,真的就是小語從前最喜歡呆的自習(xí)教室,因為這個教室在五樓的轉(zhuǎn)角處,安靜,兩面玻璃窗,特別寬敞。
“可是你從告訴過我?!毙≌Z蹙眉,她和秦墨相差的那三歲,注定了他們永遠都是一個前往跑一個在后面追,小語坐在秦墨曾經(jīng)上過課的教室里,坐在秦墨從前最喜歡的自習(xí)教室里,思考著秦墨不知道在做什么。
秦墨指了指墻角的位置,小語歪頭看過去,面上微微一怔,那是一排一排很小的字,用黑色的筆寫的,顏色都有些退掉了,只留下隱約的痕跡,但是依然能讓她看懂那幾排字寫的是什么。
“小語和秦墨,永遠在一起?!薄把绢^,什么時候回來?”“寶貝,快回來吧。”“我想你了。”“我等你?!?br/>
小語的眼眶都紅了起來,她不知道秦墨是用什么樣的心情寫下這些話的,她從來不認為秦墨是會在前面上涂鴉的人,可是他這樣做了,并且將這些袒露在她面前,讓她招架不住。
“你經(jīng)常會回學(xué)校?”小語茫然一問,他不是向來很忙的么,怎么會有時間來他們的中學(xué)。
秦墨淡笑不語,她不會知道,這是他和小語最后交集的地方,他們共同呆了整個初中和高中的學(xué)校,這里到處都有小語的足跡,雖然初中部和高中部是遙遙相對的兩棟教學(xué)樓,但是他總覺得他們是從同一個校門進來的,所以這里有著他們整整六年的回憶。
“今年年底行政樓要拆了重建,本來以為不會有機會讓你看到這些東西的?!睕]有人知道,在秦墨的心里,小語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大家都說他對小語太過寵溺而小語對他又依賴太過,但是他們都錯了,他們是一雙菟絲花,相互依附而生,因為莫小語才讓秦墨相信,這個世界上終究會有一個人真心地信任著對方,毫無企圖地信任著。
這樣的感情,對涼薄的秦墨來說,太重要了。
“那個……婚禮不去,不要緊么?”大抵是秦墨的含情脈脈太過深情,小語微微別開眼,紅著臉扯開了話題。
“誰說不去的?我們只是在婚禮前來回憶一下從前而已?!鼻啬ǖ貭科鹚氖窒聵?,小語呆呆地眨眨眼,顯然對于忽然間調(diào)轉(zhuǎn)的氣氛,有點適應(yīng)不了。
秦墨淺笑,這次的逃婚事件讓他知道了一些一直盤旋在他心頭的問題,不知道是不是應(yīng)該感謝鄭愷呢?不對,他微微凝眉,小語應(yīng)該也不算逃婚,她只是從婚禮上離開而已,嗯,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