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只要回到家里就可以與西月再無瓜葛,誰知這里才是整件事情開始的地方。白薇悲哀的意識到,這個家原來并不能讓她躲避風(fēng)雨。
為什么毀去母親幸福的人,偏偏是她?如果說她以往尚抱著希望去討好母親,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無論她怎么做都不能讓她的母親愛她。她們之間有著一道鮮血鑄成的鴻溝,那里面有著她沒見過的外公和母親早已沒有印象的父親。
“阿薇,你的傷……”
心里的痛完全阻隔了身體帶來的痛感。
直到聽到小姨的話,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傷口不知何時又裂開了。所不同的是,以往沁出的都是碧色的血液,這次居然是紅色的。
在高桂芬的治療下,傷口漸漸愈合。這道傷奇怪得緊,每次只要稍加休息,就算不管它,它也會自行愈合,但不知什么時候就會再次綻開;就像她們心里的傷,每次綻開都會自行結(jié)痂,但就是不能痊愈,稍微有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便會鮮血淋漓。
“你的血為什么是碧色的?和西月有關(guān)系嗎?”
高桂芝一直想弄明白為什么身為神將的西月會有來自魔族的碧色血液。
“我不知道?!?br/>
即使零星的知道西月的過去,但白薇從來就沒聽任何人提起過關(guān)于這血色的來由。她突然發(fā)現(xiàn),對于自己的血色,她竟然沒有絲毫的好奇,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向掩日或嬴政查問清楚。或者就像掩日說的,在潛意識里,她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血色本就該是如此?
“你怎么會不知道?”
她的回答讓高桂芝有些微忿然。
“姐,別再逼她了?!?br/>
眼見白薇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高桂芬不忍心姐姐再刺激她。
“我逼她?!我讓她辦的事,她沒辦成;問和此相關(guān)的事,她一問三不知。這是她在逼我呢!”
“你今天說得夠多了,你們都休息一下好嗎?”
高桂芝沒有接話,她的目光一直在女兒身上梭巡。見白薇失神的坐在那里,孤單的模樣讓她一向自以為如石般堅(jiān)硬的心也有了幾分不忍。
“阿薇?!?br/>
對于小姨的呼喚,白薇似聽不見般沒有半點(diǎn)反應(yīng)。
“阿薇?!?br/>
高桂芬擔(dān)心的再次喚她,卻仍不見她有任何回應(yīng)。她擔(dān)心的靠上前,想像從前一樣抱著她,安慰她;在快要接觸到她時,聽到了白薇仿若從另一個世界發(fā)出的聲音。
“出去?!?br/>
她的語音疲憊中帶著冷漠。高桂芬開始明白,經(jīng)過剛才那番激烈的談話,白薇和她們之間變得疏離,再不復(fù)從前的親近。
還想再說點(diǎn)什么,卻被姐姐阻止。
“我們出去吧。你說的,我們都需要休息?!?br/>
知道此時無論說什么都是無力。高桂芬不得不跟隨姐姐離開。
“為什么那么沖動,你不是一直極力隱瞞嗎,為什么現(xiàn)在卻全都說了出來?”
剛出房門,高桂芬就質(zhì)問姐姐。
“我想通了。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她什么事都辦不成,不如讓她知道一些,說不定反而對我們有好處?!?br/>
“可是,你傷了她?!?br/>
“她不也傷了我嗎,現(xiàn)在算是扯平了?!?br/>
“你就不怕從此失去她?”
高桂芝聞言回過頭看這妹妹,冷笑道:“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得到她,又何來失去?阿芬,你記住,白薇終究是西月的轉(zhuǎn)生,她從來都不屬于我們。”
想要反駁,卻又無從開口。面對固執(zhí)的姐姐,高桂芬不知該拿她怎么辦。
有敲門聲傳來。使房間里凝重的氛圍有了絲松動。
“誰?”
高桂芬習(xí)慣性的發(fā)問。
“阿姨,是我?!?br/>
從門外傳來孫天朋的聲音。
高桂芬看向姐姐,不知道要不要給那個不明來歷的人開門。
略加思索后,高桂芝道:“開門?!?br/>
打開門,孫天朋帶著慣有的笑容出現(xiàn)在高桂芬眼前。
“阿姨,阿薇回來了?!?br/>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高桂芬既不答話也不讓開,只愣愣的盯著他。
“阿芬,怎么不讓小豬進(jìn)來?”高桂芝在門里問道。
高桂芬這才僵硬的讓開。
見了孫天朋,高桂芝好似沒事人般笑道:“找阿薇,她在我房里?!?br/>
“謝謝阿姨。”
正欲離開,忽聞身后的高桂芝又道:“對了,小豬。你有東西掉在這兒了?!?br/>
回身,見高桂芝手里晃蕩著那條再熟悉不過的項(xiàng)鏈。
“我記得這是對情侶鏈。你和阿薇一人一根,對嗎?”
孫天朋只笑不答,接過項(xiàng)鏈轉(zhuǎn)身進(jìn)入白薇所在的房間。
“真沉得住氣。”高桂芝低聲道。
這樣一來,倒叫她不知該怎么辦了。
正想著下一步要怎么做,忽聽從房里傳來孫天朋的驚叫聲。
“阿薇!”
姐妹倆幾乎是同時打開房門,眼前的一幕讓她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孫天朋一手將臉色慘白的白薇摟在懷里,一手捂住她尚在汩汩流血的傷口上。鮮紅的血液似泉水般噴涌不止,染紅了雪白的床單、一直蜿蜒至地面。
高桂芝迅即趨上前去,施法治療。沒有用,剛剛還在妹妹的法力下愈合的傷口,現(xiàn)在竟對她們的施法完全免疫。
“怎么辦?!”高桂芬完全慌了。
“打電話,送醫(yī)院!快點(diǎn)!”
高桂芝的語調(diào)里也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緊張。
雖然并不覺得醫(yī)生能比她們強(qiáng)到哪去,但現(xiàn)在也只有死馬當(dāng)做活馬醫(yī)。
“天吼,我想我本不該出生的?!?br/>
耳邊再次響起那個溫婉的聲音。
將白薇抱得更緊,孫天朋低聲道:“別走,求你,別走!”
語調(diào)哀婉近似嗚咽。他仿佛又看到那個如月光般的女子在他眼前化作繁花朵朵。手不自覺的更加用力,怕稍一松手,她便會再次消失不見。
為什么,追了那么久,仍然追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