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紅塵多可笑

    “哐當(dāng)”一聲,孫天青直接栽倒在地上,堅硬的大理石地面,額頭霎時一片猩紅。

    好在人醒過來之后沒什么事，記憶還在。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和一些皮外傷，縫了幾針，需要靜養(yǎng)。倒下時只記得眼前一片漆黑,一口氣沒上來,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走了，再沒體力支撐自己的身體。

    人清醒后記憶慢慢復(fù)蘇,心臟的絞痛巨浪一樣一股股襲來，把他死死包圍。他縮了縮身體,感覺手被東西牽絆住了，抬頭看見左手被手銬鎖在床頭的鐵欄上。他怔怔的望著病房雪白的墻壁,不作嘗試就已經(jīng)放棄，閉上了眼睛。

    傷口也沒沾水，卻遲遲不肯愈合。醫(yī)生囑咐，多休息。平日兩人分居異地，見不著面的時候他輾轉(zhuǎn)反側(cè)夜夜難眠。何況今日這境地，每到深夜，眼睛就像額頭的傷口一樣，閉不上。

    他愛木槿，愛到可以去死，可是現(xiàn)在沒有人愿意要他的命。時間變成食人魔，一口一口啃噬心臟，一點一點折磨到生不如死，挑戰(zhàn)著他忍耐的底線。

    孫靜已經(jīng)給木槿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電話那邊仍是蒼白的，“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后再撥?！?br/>
    林茵出國以后木槿的電話基本處于休眠狀態(tài)。有時隨手放在個什么地方，幾天沒聲音自己都忘了。她剛剛?cè)暾谊P(guān)于孕期保健的書看，手機(jī)放在旅館沒帶出來。進(jìn)門的時候，手機(jī)還在“嗡嗡”作響。

    “喂？”她接起電話，小心翼翼的打招呼：“小靜姐！”

    “木槿，你跑哪兒去了！為什么不接電話？嚇?biāo)牢伊耍∥叶家獔缶?！”孫靜說話噼里啪啦，鏗鏘有力。

    “我剛才出去，手機(jī)忘帶了。對不起！你放心，我沒事。小靜姐你找我有事嗎？”木槿不太喜歡孫靜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充滿強(qiáng)勢的優(yōu)越感，那氣勢讓人生懼，望而卻步。

    “你搬過來跟妞妞和我一起住吧，你一個人住旅店挺不安全，我有時候會加班，你正好幫我照看著點妞妞。”

    木槿原本計劃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把妞妞接回來自己帶。她從妞妞的學(xué)校附近，一直找到地鐵沿線，現(xiàn)在B市的房租簡直就是天價，讓人望塵莫及。

    孫靜雪中送炭的一百萬，現(xiàn)在又要騰出地方給她住，木槿心里實在過意不去，自己欠下的太多，不知道要拿什么還。

    “木槿，你聽沒聽見我說話？”孫靜大聲問。

    “好！”她遲疑半會兒，終還是答應(yīng)。妞妞這砝碼太重了，她想孩子，也不忍心讓孩子跟著她擠在暗無天日的小旅館里。

    本就沒有回去念書的打算，何況現(xiàn)實情況也不允許。念書，只不過是打消她媽一心想領(lǐng)走她的念頭。她知道，回不去了。但也不怕！人這一輩子，總得做一件豁得出去的事。對于這個“豁得出”，無數(shù)女人選擇了，愛情！為愛情傾盡所有，滾滾紅塵里，木槿也做了一顆前仆后繼的微塵。

    孫靜家屬于那種標(biāo)準(zhǔn)的百平三居，裝修是中規(guī)中矩的樣式，看不出房主人的性格，也顯不出一絲小資小調(diào)。木槿住旅館都沒有在孫靜家的生硬感來得強(qiáng)烈。

    “木槿，這間是書房，這間是妞妞的房間。你以后就和妞妞一起住吧。主要我老公有時候會回來過夜，不太方便。妞妞的房間他是不進(jìn)的?！睂O靜推開門給她看。

    任憑哪個正常的人聽見這話都會登時一愣，什么叫“我老公有時候回來過夜”啊，老婆是旅館嗎？只有木槿聽不出這話的破綻，只因她家孫天青就是偶爾回來過夜的之一。

    “挺好的，謝謝姐姐。”木槿乖乖答應(yīng)。接著又說：“小靜姐，以后的家務(wù)都由我來做，買菜做飯，整理房間，我都可以。你有什么不吃的東西，和什么日常習(xí)慣，麻煩你多和我說一說?！?br/>
    孫靜癟嘴，表示無奈，“木槿，你是我哥的妻子，就是我們孫家的兒媳。按常理我應(yīng)該叫你嫂子?？赡恪彼α顺鰜?，“你實在太小了，我叫著太‘那個’！我要你來，是不放心你，不是找阿姨，我們家有鐘點工做飯打掃?！彼又卣Z氣學(xué)木槿，“你有什么不吃的，什么日常習(xí)慣，多和我說說，我告訴阿姨。”

    木槿聽著，也笑。這輩分實在尷尬，她要不提，自己還真沒留心。孫靜這個人，雖然給人一種平淡無奇的已婚婦女感覺，還帶著點缺少浪漫情感滋潤的冷漠，以及骨子里干部子女的養(yǎng)尊處優(yōu)。但心眼兒不壞，剛才那樣子讓木槿放松不少。

    “小靜姐，謝謝你！”她懇切的說。

    “別謝來謝去的了，有什么可謝的。把東西整理好，去洗個澡。等會兒吃了飯，我?guī)闶煜な煜み@周邊的環(huán)境。”

    木槿聽她這樣說。閉嘴，收拾東西。

    “對了，你會開車是嗎，票在嗎？庫里有臺車，你愿意開就開吧，平時送送孩子什么的。妞妞身體不好，別讓她累著。”

    她連自己會開車都知道，想起那次天青胃痙攣發(fā)作，救護(hù)車左右等不來，不知跟哪兒借來的膽子拿了車鑰匙開車送他去醫(yī)院，最后還是孫天青死活不依等來了救護(hù)車。看來孫靜和天青的感情不淺，這等小事兒都知道。

    “對了，她管你叫什么??？”孫靜突然想起來什么。

    “誰？”木槿被她問得云里霧里的。

    “妞妞她管她親媽叫媽，管我也叫媽，嚴(yán)格算起來，你才是她的養(yǎng)母吧！”

    木槿想起來，幾年前妞妞剛動完手術(shù)，孫天青帶木槿去看她。天青讓妞妞叫她“姐姐”。她執(zhí)意喊她“木槿”，像很親昵的朋友之間那樣的稱呼。之后就“木槿木槿”的叫慣了，木槿寵她，隨她去了。

    木槿哭笑不得，困惑的問，“她管她媽叫媽，她有媽媽嗎？”

    “一個舞女！”孫靜基本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那股嫌棄勁兒，從眉目，到嘴角，再到隨之相伴的用力一甩的指尖。“也是后的，她有時候會去學(xué)校接妞妞。你說說，大馬路上她朝一花枝招展，香水味熏掉半條街，妝畫得連長相都看不出來的妖里妖氣的女人，叫媽！”孫靜說完搖搖頭。滿臉無奈，更像是在說孫天青。

    木槿知道她說的是誰，那畫面她能想象得到。一個天真可愛的孩子，稚嫩的童聲大聲叫著，飛奔進(jìn)一袒胸露背，滿身亮片兒，超短裙裹不住大腿，顏色艷麗飽和度極高，渾身散發(fā)著劣質(zhì)香水化妝品味兒的女人的懷抱。那風(fēng)言風(fēng)語和刺目的回頭率都是極高的。

    “她一直叫我木槿?！蹦鹃炔恢廊绾位卮?，轉(zhuǎn)移回最初的話題。

    “女孩子，長相次要，教養(yǎng)最重要，跟什么人，學(xué)什么樣！木槿你可不能這么慣著她。必須改口。長幼尊卑，尊重父母是第一課?！?br/>
    “恩，我慢慢教她?！蹦鹃雀胶椭饝?yīng)，她到?jīng)]覺出有多么嚴(yán)重，妞妞天性活潑可愛，作為都是孩子的天真。

    第九章紅塵多可笑

    “哐當(dāng)”一聲,孫天青直接栽倒在地上,堅硬的大理石地面,額頭霎時一片猩紅。

    好在人醒過來之后沒什么事，記憶還在。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和一些皮外傷，縫了幾針，需要靜養(yǎng)。倒下時只記得眼前一片漆黑,一口氣沒上來,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走了，再沒體力支撐自己的身體。

    人清醒后記憶慢慢復(fù)蘇,心臟的絞痛巨浪一樣一股股襲來，把他死死包圍。他縮了縮身體,感覺手被東西牽絆住了，抬頭看見左手被手銬鎖在床頭的鐵欄上。他怔怔的望著病房雪白的墻壁,不作嘗試就已經(jīng)放棄，閉上了眼睛。

    傷口也沒沾水，卻遲遲不肯愈合。醫(yī)生囑咐，多休息。平日兩人分居異地，見不著面的時候他輾轉(zhuǎn)反側(cè)夜夜難眠。何況今日這境地，每到深夜，眼睛就像額頭的傷口一樣，閉不上。

    他愛木槿，愛到可以去死，可是現(xiàn)在沒有人愿意要他的命。時間變成食人魔，一口一口啃噬心臟，一點一點折磨到生不如死，挑戰(zhàn)著他忍耐的底線。

    孫靜已經(jīng)給木槿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電話那邊仍是蒼白的，“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后再撥。”

    林茵出國以后木槿的電話基本處于休眠狀態(tài)。有時隨手放在個什么地方，幾天沒聲音自己都忘了。她剛剛?cè)暾谊P(guān)于孕期保健的書看，手機(jī)放在旅館沒帶出來。進(jìn)門的時候，手機(jī)還在“嗡嗡”作響。

    “喂？”她接起電話，小心翼翼的打招呼：“小靜姐！”

    “木槿，你跑哪兒去了！為什么不接電話？嚇?biāo)牢伊耍∥叶家獔缶?！”孫靜說話噼里啪啦，鏗鏘有力。

    “我剛才出去，手機(jī)忘帶了。對不起！你放心，我沒事。小靜姐你找我有事嗎？”木槿不太喜歡孫靜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充滿強(qiáng)勢的優(yōu)越感，那氣勢讓人生懼，望而卻步。

    “你搬過來跟妞妞和我一起住吧，你一個人住旅店挺不安全，我有時候會加班，你正好幫我照看著點妞妞?！?br/>
    木槿原本計劃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把妞妞接回來自己帶。她從妞妞的學(xué)校附近，一直找到地鐵沿線，現(xiàn)在B市的房租簡直就是天價，讓人望塵莫及。

    孫靜雪中送炭的一百萬，現(xiàn)在又要騰出地方給她住，木槿心里實在過意不去，自己欠下的太多，不知道要拿什么還。

    “木槿，你聽沒聽見我說話？”孫靜大聲問。

    “好！”她遲疑半會兒，終還是答應(yīng)。妞妞這砝碼太重了，她想孩子，也不忍心讓孩子跟著她擠在暗無天日的小旅館里。

    本就沒有回去念書的打算，何況現(xiàn)實情況也不允許。念書，只不過是打消她媽一心想領(lǐng)走她的念頭。她知道，回不去了。但也不怕！人這一輩子，總得做一件豁得出去的事。對于這個“豁得出”，無數(shù)女人選擇了，愛情！為愛情傾盡所有，滾滾紅塵里，木槿也做了一顆前仆后繼的微塵。

    孫靜家屬于那種標(biāo)準(zhǔn)的百平三居，裝修是中規(guī)中矩的樣式，看不出房主人的性格，也顯不出一絲小資小調(diào)。木槿住旅館都沒有在孫靜家的生硬感來得強(qiáng)烈。

    “木槿，這間是書房，這間是妞妞的房間。你以后就和妞妞一起住吧。主要我老公有時候會回來過夜，不太方便。妞妞的房間他是不進(jìn)的?！睂O靜推開門給她看。

    任憑哪個正常的人聽見這話都會登時一愣，什么叫“我老公有時候回來過夜”啊，老婆是旅館嗎？只有木槿聽不出這話的破綻，只因她家孫天青就是偶爾回來過夜的之一。

    “挺好的，謝謝姐姐?！蹦鹃裙怨源饝?yīng)。接著又說：“小靜姐，以后的家務(wù)都由我來做，買菜做飯，整理房間，我都可以。你有什么不吃的東西，和什么日常習(xí)慣，麻煩你多和我說一說。”

    孫靜癟嘴，表示無奈，“木槿，你是我哥的妻子，就是我們孫家的兒媳。按常理我應(yīng)該叫你嫂子?？赡恪彼α顺鰜恚澳銓嵲谔×?，我叫著太‘那個’！我要你來，是不放心你，不是找阿姨，我們家有鐘點工做飯打掃。”她加重語氣學(xué)木槿，“你有什么不吃的，什么日常習(xí)慣，多和我說說，我告訴阿姨?！?br/>
    木槿聽著，也笑。這輩分實在尷尬，她要不提，自己還真沒留心。孫靜這個人，雖然給人一種平淡無奇的已婚婦女感覺，還帶著點缺少浪漫情感滋潤的冷漠，以及骨子里干部子女的養(yǎng)尊處優(yōu)。但心眼兒不壞，剛才那樣子讓木槿放松不少。

    “小靜姐，謝謝你！”她懇切的說。

    “別謝來謝去的了，有什么可謝的。把東西整理好，去洗個澡。等會兒吃了飯，我?guī)闶煜な煜み@周邊的環(huán)境。”

    木槿聽她這樣說。閉嘴，收拾東西。

    “對了，你會開車是嗎，票在嗎？庫里有臺車，你愿意開就開吧，平時送送孩子什么的。妞妞身體不好，別讓她累著?！?br/>
    她連自己會開車都知道，想起那次天青胃痙攣發(fā)作，救護(hù)車左右等不來，不知跟哪兒借來的膽子拿了車鑰匙開車送他去醫(yī)院，最后還是孫天青死活不依等來了救護(hù)車?？磥韺O靜和天青的感情不淺，這等小事兒都知道。

    “對了，她管你叫什么?。俊睂O靜突然想起來什么。

    “誰？”木槿被她問得云里霧里的。

    “妞妞她管她親媽叫媽，管我也叫媽，嚴(yán)格算起來，你才是她的養(yǎng)母吧！”

    木槿想起來，幾年前妞妞剛動完手術(shù)，孫天青帶木槿去看她。天青讓妞妞叫她“姐姐”。她執(zhí)意喊她“木槿”，像很親昵的朋友之間那樣的稱呼。之后就“木槿木槿”的叫慣了，木槿寵她，隨她去了。

    木槿哭笑不得，困惑的問，“她管她媽叫媽，她有媽媽嗎？”

    “一個舞女！”孫靜基本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那股嫌棄勁兒，從眉目，到嘴角，再到隨之相伴的用力一甩的指尖。“也是后的，她有時候會去學(xué)校接妞妞。你說說，大馬路上她朝一花枝招展，香水味熏掉半條街，妝畫得連長相都看不出來的妖里妖氣的女人，叫媽！”孫靜說完搖搖頭。滿臉無奈，更像是在說孫天青。

    木槿知道她說的是誰，那畫面她能想象得到。一個天真可愛的孩子，稚嫩的童聲大聲叫著，飛奔進(jìn)一袒胸露背，滿身亮片兒，超短裙裹不住大腿，顏色艷麗飽和度極高，渾身散發(fā)著劣質(zhì)香水化妝品味兒的女人的懷抱。那風(fēng)言風(fēng)語和刺目的回頭率都是極高的。

    “她一直叫我木槿?！蹦鹃炔恢廊绾位卮?，轉(zhuǎn)移回最初的話題。

    “女孩子，長相次要，教養(yǎng)最重要，跟什么人，學(xué)什么樣！木槿你可不能這么慣著她。必須改口。長幼尊卑，尊重父母是第一課?！?br/>
    “恩，我慢慢教她。”木槿附和著答應(yīng)，她到?jīng)]覺出有多么嚴(yán)重，妞妞天性活潑可愛，作為都是孩子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