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并沒有響太久,很快被接通。
低沉渾厚的男聲在另一頭響起,沈明念險些高喊犯規(guī)。
果然即便是多年不見,裴浩初的聲音依舊是聲控黨們的福利。
“嗯?”久久沒聽到回音,那頭的男人明顯不滿。
沈明念趕緊出聲打招呼,“裴師兄近來還好?”
“沒人氣,每天都吃飽睡足,狀態(tài)極好?!?br/>
沈明念微哽,熟悉的裴式話語,雖有些語氣不善,但她卻有種久違的親近。
她跟以前一樣,輕笑著調侃,“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裴師兄因為想念我們四個而睡不著覺呢?!?br/>
裴浩初顯然不被她迷惑,語氣清朗的告知,“別以為插科打諢就能逃過一劫,我跟老師明天一早的飛機?!?br/>
“如果,我是說如果哈,我準備近期回來看你們呢。”
“嗯?”她這畫風轉的太快,讓裴浩初完全沒反應過來。
“媽咪最近不是要準備一個展出嘛,我上次聽琳達說她都準備大半年了,我不想讓她因為擔心我而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缺席?!?br/>
“對老師而言,你重過任何人和事。”
“我知道媽咪愛我勝過萬事萬物,可我也想學著體諒她。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不應該的事,所以我現(xiàn)在想要彌補嘛?!?br/>
“你的彌補就是攔著我們不回國?坦白吧,你到底瞞了我們什么事?”
沈明念:“……”
果然還跟過去一樣,三言兩語她就得敗下陣來。
她根本就說不過裴浩初。
“怎么不說話?”
她的遲疑,讓裴浩初心生疑惑。
“你若不愿意說,我就去問老三老四?!?br/>
沈明念嘴角狠抽,什么話從晏潮聲那個大嘴巴里說出來,都會變味。
“我沒有不愿意說,”沈明念老實作答,“我只是不想讓媽咪看到我的傷口,你知道的,她要是看見了準得哭。到時候裴叔叔又得哄她,而裴叔叔一著急,誰知道你會不會成為出氣筒呢,我可都是為了你好啊,裴師兄?!?br/>
“呵!”裴浩初被她這話給繞笑,“許久不見,你這嘴皮子倒是越發(fā)利索了?!?br/>
沈明念難得孩子氣的耍寶,“承蒙師兄夸贊。”
“所以,好師兄,你幫我勸勸媽咪,讓她先顧好自己的事,我這傷口真的不嚴重,有姜師姐在呢。”
“那你說的主動來看我們,是什么時候?”
“我現(xiàn)在跟晏師兄一起拍戲呢,按目前的劇情安排,最快也得下個月了。”
裴浩初呵笑,“所以這就是一張空頭支票?!?br/>
“怎么會,這不是還有晏師兄看著我么,等劇組空閑我肯定就飛回來看你們,我還給裴叔叔準備了生日禮物呢,到時候肯定能趕回來的?!?br/>
裴叔叔的生日在國慶節(jié),她那時候怎么也該抽出時間來了。
“你剛叫我什么?”
“裴師兄啊。”
“不是?!?br/>
“好師兄?”
“嗯。”男人低沉的笑聲通過電波傳進沈明念的耳里,讓人耳朵發(fā)癢。
“那師兄你是答應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br/>
“好嘞,我就知道裴師兄你最好了?!?br/>
“不是最嚴厲的?”
“哪能啊,你就是最好的師兄,沒有之一?!?br/>
明知道她很有可能是嘴上跑火車,但裴浩初還是被這話取悅到。
在沈明念掛斷電話前,慢條斯理的提醒她,“你抽空給祁肅也去個電話,省得到時候他還得靠我們提點,才能認出你來?!?br/>
沈明念:“……”
祁師兄可是百步穿楊的神槍手,眼神好的很,怎么可能是認不出她來。
結束通話,沈明念登陸微博,發(fā)現(xiàn)網(wǎng)上并沒有討論她片場失蹤的事。
倒是顧家兄弟二人,半夜出現(xiàn)在醫(yī)院急診樓的一幕被路人拍了下來傳到網(wǎng)上。
不僅如此,顧氏集團的股票一大早就猛跌,一些跟顧氏合作的中小型企業(yè)更是收到內部消息,說顧氏集團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為了保全自身,他們都在一大早提出解約,哪怕不惜支付違約金,也不愿意再跟顧氏繼續(xù)合作。
顧氏旗下的房地產,也是一大早便被爆出偷工減料,草菅人命的丑聞。
一時間,顧氏集團和顧家成了眾矢之的。
徐總為了解事情真相,特意將徐北深叫回家,得知事情又跟容肆有關,他立馬歇了援助心思,默默的裝死。
陸家世代從政,更不可能參加商戰(zhàn),于是這把針對顧家的火燒的轟轟烈烈。
等消息傳到顧溫瑾耳里時,外頭的情況基本上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
顧父氣的不管顧溫瑾麻藥還沒醒,就開始指著他鼻子大罵,“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腦子有坑,為什么要跟那條瘋狗去計較!”
“顧溫玥頭發(fā)長見識短的爭風吃醋,把自己弄去精神病院不說,你呢,你可是我最引以為傲的繼承人,也因為一個女人把自己弄到這般田地。你太讓我失望了?!?br/>
“爸,你少說兩句吧,我哥他現(xiàn)在……”顧溫瑜于心不忍的勸阻顧父。
但結果就是將戰(zhàn)火引到自己身上,顧父指著他大罵,“你給我閉嘴!你以為你能好到哪去,原本讓你給容肆當私人醫(yī)生,就是想讓你拿捏住他的身體,可你呢,什么都辦不成,養(yǎng)你們何用?!?br/>
“爸你在胡說什么,我給容肆當私人醫(yī)生,是因為我具備專業(yè)的醫(yī)學知識,我應該對我的病人負責,而不是像你說的什么拿捏病人?!?br/>
他不明白,小少爺誤會他動機不純也就罷了,為什么他爸也這樣理所當然的認為。
“蠢貨,真是一家子的蠢貨。我怎么會有你們這樣的蠢貨兒子!”
顧父氣的捶胸頓足。
目光落到顧溫瑾裹滿紗布的右手時,立馬神情一變,眼神陰鷙地盯著顧溫瑜,“從明天起,你開始去公司上班。”
“爸!”顧溫瑜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族老不會同意讓一個殘廢當繼承人,既然他廢了,那就由你頂上?!?br/>
總之不能讓繼承者寶座落到旁系。
顧父說完,便面無表情的走出病房。
顧溫瑜轉頭看向床上默不作聲的顧溫瑾,滿眼焦急的解釋:
“大哥,你別聽爸瞎說,我從來沒想過跟你爭奪公司,我的愛好一直是當醫(yī)生。你的手臂……”
“容七有句話沒說錯,顧氏繼承人確實不是只有我顧溫瑾可以做?!?br/>
“大哥,爸他只是一時之氣,等你的手臂恢復了,顧氏總裁的位置還是你的?!?br/>
顧溫瑾面如死水地看著他,“那你說我的手臂還能恢復如初嗎?”
顧溫瑜哽住,容肆的刀子劃的特別深,不僅見骨,還傷到了手筋。
怒極的容肆壓根就沒想給大哥恢復的機會,以至于他現(xiàn)在也沒辦法打包票說一定能治好。
見他沉默,顧溫瑾嘲諷一笑,“一切不都已蓋棺定論了么?!?br/>
顧溫瑜心中頓時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