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龍逍遙一早就起床換上官服,準備去朝議,雖然是個暫代刑部尚書,可畢竟還是三品的官職,她以后可是要天天朝議了。
本想去給青鸞說一下,可她實在不知道說什么,便悄然離去。
剛出鸞鳳宮,便見夏無雙一身朝服,龍逍遙立刻頷首行禮,夏無雙抬手扶起她,笑道:“眼睛怎么了?”
“落枕了?!饼堝羞b故作委屈,氣呼呼道:“你們宮里的破枕頭,那么小,你們怎么就睡的習慣,害的我一晚沒有枕頭睡,弄著眼都腫了?!彼趺锤嬖V他,她是哭腫的。
“那可是玉枕,你還破枕頭?!毕臒o雙瞪大了眼,被她這歪理的氣得無語。
“玉……玉枕?!”龍逍遙一臉故作驚訝,“早知道就把它拿出去買了,也好換幾個錢,找個安置自己的窩?!?br/>
“刑部尚書年俸不少,你安心吧。”夏無雙笑著搖搖頭,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今天可別在朝議惹事了,畢竟你現(xiàn)在還沒站住腳,我要是幫你,你會更慘。所以別指望我能給你解圍?!?br/>
“我壓根就沒想要你幫我?!饼堝羞b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夏無雙立刻跟上,打趣道:“你認識路嗎?”
“這點你可以安心,我記性很好,只要走一次,我就記住了?!饼堝羞b沖他咧嘴一笑,氣呼呼的走了。
玄穹殿又開始了新一天的朝議,今日倒是沒有人為難龍逍遙,不過她剛在慶幸時,孫毅便站了出來。
“臣有本奏?!?br/>
武帝正欲宣旨退朝,剛站起,又坐下,問道:“孫相,有何事奏來?”
“因大選秀女與皇后生辰,如今先國庫空虛,太子大婚在即,各項開銷甚多,不知道皇上有何打算?”
花鳳悟一聽這話,立刻蹦了出來,罵道:“老家伙,戶部在你管轄內(nèi),歷年的稅收我可是看過,你不要說你不知道銀子的去向?”
孫毅一臉苦像,頷首道:“王爺,這賬目你可以派人來查,但是太子大婚在即,這開銷老臣可真是想不出辦法了?!?br/>
“查就查,老子早就想查查你這老家伙了。”花鳳悟說著,立刻喊道:“刑部尚書?!?br/>
龍逍遙完全沒在意,只是在思考這些銀子的去向,畢竟她一個臨南府一年上繳的稅銀都好幾百萬,而且還是窮地方,要是富裕的地方肯定不少,這些年帝丘也沒什么大的開銷,就是渭河災情撥了點銀子,白珍郡那里雪災撥了點,但也不至于沒銀子啊。
“刑部尚書!”花鳳悟走到龍逍遙面前,抬手敲了龍逍遙的頭,“死丫頭,你沒聽到我喊你嗎?”
“王爺,有何吩咐?”龍逍遙回神,尷尬一笑,解釋道:“我記得自己是刑部尚書暫代,望王爺見諒?!?br/>
武帝瞪著下面吵了的幾人,怒吼道:“你們吵完了沒有?。俊?br/>
“臣等惶恐。”見武帝發(fā)怒,百官齊跪。
花鳳悟是從不跪君的人,回頭看著武帝,嘴角抽搐,氣道:“你連娶兒媳的錢都沒有了,你就不能讓我查查嗎?”
“回稟皇上,王爺要查就讓他查,老臣問心無愧?!睂O毅說著,便跪了下來。
“老家伙,是你自己說的啊,可不是我要查啊?!被P悟說著,來到龍逍遙面前,瞪著龍逍遙,“還不給我跪下請旨?”
“王……王爺?!饼堝羞b一臉為難,可現(xiàn)在她還不敢得罪孫毅,但眼前的主她也得罪不起啊。
夏無雙見龍逍遙為難,立刻站了出來,“父皇,兒臣有本奏。”
“說!”
“既然這事是因為兒臣大婚,那此事請父皇交由兒臣,刑部協(xié)助即可。”
“花兄,你有何見解?”武帝本就想讓太子有點政績,如今孫毅又自己跳出來,他自然高興不已,但就怕花鳳悟再攪和,故而有此一問。
花鳳悟瞪著龍逍遙,一臉恨鐵不成鋼,憤恨甩袖,來到前面,回道:“既然太子要主管此事,微臣倒也覺得合適,但是戶部尚書乃是孫老家的人,微臣……”
“微臣為皇上辦事,豈會偏袒哪一方,請王爺不要冤枉微臣?!贝丝虘舨可袝舱玖顺鰜?,跪地喊冤。
“你個屁股上蛋黃都沒干的小王八,老子哪里冤枉你了?!被P悟逮著機會就罵。
“花兄,不得無禮?!蔽涞酆浅?,看向龍逍遙,“刑部尚書,你可有什么高見?”
龍逍遙出列,跪地回道:“回稟皇上,微臣沒有看到歷年的稅收檔案,不敢妄加揣測,而且這事也不是戶部一人的檔案就能查得出水落石出的事,皇上如果要查,那就叫六部所有人將五年內(nèi)的檔案交出,并讓宗人府,太醫(yī)院和詹仁府及后宮五年的賬目全部交代刑部,微臣在五日內(nèi)便可告訴皇上高見?!?br/>
“五年的檔案?”
“五日?”
“還要后宮的?”
“這女人瘋了吧?”
“就是,就算六部的人都到齊,也看不完五年的賬目啊?!?br/>
聽著下面的議論,武帝嘴角抽搐,這丫頭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吧。連夏無雙都氣得不輕,回頭瞪著她。
花鳳悟走到龍逍遙面前,指著她就罵道:“死丫頭,你知道大夏有多少地區(qū),一年有多少事物,有多少檔案?這可御前,不是外省?!?br/>
“微臣知道這是御前,也知道大夏有九州六十七郡644縣,一年一個郡最少有380萬兩稅銀,大夏一年稅收就有兩億五千萬多銀子,其余姑且不計,請問王爺,微臣說的有理嗎?”
花鳳悟驚得目瞪口呆,這丫頭簡直就是看著國庫在說話吧。夏無雙聞聽這話,頓時心下樂翻了,他可是第一次看見花鳳悟這嘴臉。
“就算你知道收入,去向也是一個龐大的數(shù)字,可不是你五天就能做完的?!被P悟有心提醒。
“只要皇上許可,讓微臣用自己的人,微臣敢拿項上人頭擔保五日給出答案?!饼堝羞b一臉淡定,其實她壓根就不是要看賬目,要是的他們的恐慌。
孫毅一臉狡黠,看著龍逍遙說道:“刑部尚書,老夫可是把你的話記下了?!?br/>
龍逍遙知道這老家伙的性格,只要想殺人,表情就格外的陰險狡詐。故作一臉膩笑,“有勞孫相苦心記得,五日后微臣再感謝你老。”
“哼!”孫毅一聲冷哼,入列。
“丫頭,我看這五日你可要好好努力了,不然,到時候你的人頭可就不是老夫來跟你要了?!被P悟說著,也入列。
夏無雙也很是擔心,畢竟她太不了解帝丘辦事方法,就算她多么本事,五日也是看不完的,心下有了主意,拱袖道:“父皇……”
武帝揮手打斷了夏無雙的話,起身嚴肅道:“既然眾位愛卿意見一致,朕就讓你的人進入刑部,并給你七日,免得到時候有人為你求情。退朝!”
“恭送皇上!”
退潮后,眾人全都議論紛紛,個個走龍逍遙面前都咂嘴,搖搖頭后冷哼。龍逍遙看著這群人,也學著他們咂嘴的樣,搖搖頭,冷哼便走。
“龍逍遙!”夏無雙氣急,連名帶姓的喚出,止住龍逍遙的去路。
“見過太子爺!”龍逍遙頷首彎腰,心下及其不爽。
夏無雙雙眸圓睜,怒吼道:“你就這么不想活了?”
“誰說的?誰說的?”龍逍遙故意左右看看,深吸一口氣道:“你安心好了,我沒事,而且你要是不懂我,可以去問你母后,問問我們故鄉(xiāng)怎么辦案的?”說罷,甩袖就走。
望著她的背影,夏無雙氣急,可她難道真的有什么辦法,看來得先去鳳棲宮,他才能安心。
龍逍遙哼著小曲走出青龍門,想著要去那里吃點東西,畢竟她可是連早飯都沒吃了。
“主子!”軒轅宏一見龍逍遙,開心不已。
“喲呵,家奴,你到了?”龍逍遙一出皇宮,心情備好,笑嘻嘻的看著軒轅宏,“你帶銀子沒有?”
“帶了,主子要干嘛?”見龍逍遙開心,軒轅宏也樂呵呵的,很是大方。
“你家主子我今天還沒吃東西了,趕緊帶我去吃點好的。”龍逍遙說著,上前挽著軒轅宏就走。
被龍逍遙這么拉著,軒轅宏俊臉瞬間緋紅,心下美滋滋的便跟著走了。
沒走多遠,諸葛玉便攔住二人,笑道:“喲,這么快就回來了?”
“好狗不擋道,更何況是你這人妖?!饼堝羞b繞著過去,心下對他有很多的怨言,只是現(xiàn)在她還不想發(fā)作。
“我哪里得罪你了?”諸葛玉笑嘻嘻上前,那知軒轅宏卻攔著他,冷道:“我家主子還沒吃飯了,你少找茬。”
“皇宮錦衣玉食你還餓肚子,真是沒出息!”諸葛玉繞過軒轅宏,低笑連連。
龍逍遙忽然停下,瞪著諸葛玉,“死人妖,我告訴你,姐不喜歡錦衣玉食,所以沒吃,你少給我偷著樂,回頭我再找你算賬?!?br/>
“行,慢慢算?!敝T葛玉笑嘻嘻的跟上,問道:“聽說你當了三品刑部尚書,這是怎么回事?”
“喲呵,你丫的,消息靈通啊?”龍逍遙止步,邪笑的看著諸葛玉,“誰告訴你的?”
“我的人唄!”諸葛玉也不避諱,又道:“你真的打算查六部和后宮?”
“你丫開天眼了?”龍逍遙更是覺得驚奇,這才發(fā)生的事他就知道了,那夏宮不知道有多深的水。
“我是認真的?!敝T葛玉收成戲弄,一臉正經(jīng)。
“回頭告訴你,我現(xiàn)在肚子餓,等我吃飽了再說。”龍逍遙說吧,便拉著軒轅宏就走。
軒轅宏回頭,瞪著諸葛玉咧嘴一笑,得意不玩。諸葛玉搖搖頭,跟了上去。
*
鳳棲宮,夏無雙一看武帝在,便一臉委屈道:“母后,父皇都不給兒臣機會說話?”
“臭小子,你幾歲了,還給老子撒嬌?!蔽涞厶纸星昧讼臒o雙的頭,回頭看著孝文后,“我也很好奇,這丫頭要如何辦這案子?”
“虧你們還是一國帝君,居然連個丫頭的心思都猜不到?”孝文后剜了二人一眼,笑道:“所謂兵不厭詐,她很懂法,故而不會只身涉險,不就五日要看完那些東西,她也可以,我也可以,但是要找出孫毅的破綻我確實辦不到,但她說不定可以?!?br/>
“母后,你這說了和沒說有啥區(qū)別?!毕臒o雙氣得不行,他最怕就是孝文后賣關子。
“至少可以讓你安心,她五日可以保住腦袋。再說了你父皇不是給她七日了嘛,你少操心?!毙⑽暮笃鹕恚叩降铋T前,“大夏十八載,如今居然如此窮困潦倒,我真是愧對列祖列宗,也丟了我這商業(yè)帝國女王的頭銜。真是慚愧??!”
“桑兒,治理國家不是想象中那么簡單,也不像經(jīng)商那么容易,你我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蔽涞凵锨皩捨克?,回頭瞪著夏無雙,“臭小子,你趕緊把這事給我辦好,等差不多時候了,我就讓你帶著那丫頭的大夏律例通過,老子就要禪位,好好陪著你娘親,你再耽誤老子的時間,老子就把大夏送人?!?br/>
“你送了,我再給你搶回來?!毕臒o雙知道問不出結(jié)果,起身便走。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蔽涞酆浅饬讼臒o雙,上前低聲道:“你身邊有奸細,太師已經(jīng)勸好了劉翔,也相認了,所以你可以和劉翔一唱一和,到時候把奸細給我找出來,查賬一事,你走走過場就好?!?br/>
“這事是什么時候的事?”夏無雙頓時驚愕,他身邊可是沒什么人了。
“無雙,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這些的時候?!毙⑽暮笊锨芭呐乃纾八南捎凶霾坏降氖?,你要想知道,必須從你身邊每一人查起,還需要慢慢來,如果太急了,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br/>
“兒子知道了?!毕臒o雙應聲,可心下卻怒氣不已,一是氣自己太粗心,二是氣這堂堂帝王家的人居然如此悲哀。
武帝知道他身邊沒人,也只好嘆氣一聲,說道:“我會把先把花世宇調(diào)到主要的位置,至于劉翔如何調(diào)上來,借口要你就自己去找吧。先下去吧!”
“兒子告退?!毕臒o雙頷首以禮,便出了鳳棲宮。
武帝目送夏無雙離去,回頭看著孝文后,“桑兒,無雙身邊的奸細,多半是這次的秀女,你叫人時刻保護青丫頭。以免她被人謀害,到時候皇后的位置恐怕很難抉擇。”
“我會叫紫痕盯著,至于你禪位的事,看來也是時候放出去了。”孝文后說著,唇角露出一抹邪笑。
“是時候清理一下了?!蔽涞蹟堉⑽暮螅白甙?,外面冷,別把你凍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