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這是讓我們放哪般子的心???”賀君麒忙接口回她,“您這樣沒日沒夜的守著,等爸醒來,您的身體準就熬不住了!聽姿妤的沒錯,我先讓司機接你回去,明天早上您再來換班!”
“就是……媽!你聽話,別讓我替你多操份心……”
“哎,你這丫頭??!”白玲涵無奈的低嘆口氣,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好吧!那明天一早我就來接你們的班!那個,果丫頭,你爸要醒了,一定記得給我打電話……隨時,知道嗎?”
白玲涵說著,又開始潸然淚下。〔〕
“誒!知道了,一定!”見母親哭了,姿妤又忍不住哽咽幾分。
“司機在樓下等著了,我送媽下去!你先在這照顧一下?!辟R君麒叮囑一聲姿妤,便攙扶著白玲涵下了醫(yī)院大樓去。
賀君麒回來,就見姿妤坐在簡沉袔的床邊,不停的抹眼淚。
其實,在他的記憶里,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孩一直扮演的是一位要強而又干練的角色,而此時此刻,卻脆弱得如玻璃娃娃一般,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看著她那一顆顆灑下來的眼淚,莫名的,賀君麒的心頭,一陣陣絞痛。
邁開沉重的步子,走過去,將她冰冷的嬌軀往自己身邊輕輕一帶……
姿妤冰涼的臉頰,貼在賀君麒質(zhì)地柔軟的衣衫上,感受著他體內(nèi)所流竄的溫度,一瞬間,所有的逞強都變得潰不成軍!
小手臂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般,抱著他結(jié)實的腰身,緊了又緊,淚水在他懷里,潰流成河……
賀君麒怔怔然的看著環(huán)在自己腰間,哭得像個孩子的姿妤,心底燃起的復(fù)雜情緒一時難以言語。
薄唇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些什么,然而,所有的話語,卻最終融化在他結(jié)實的懷中……
他抱著渾身顫抖的她,很緊很緊……
那一刻,其實,他單純的只是想要告訴她——別慌!有我在??!
不知倒在他懷里哭了多久,終于,宛若是哭淚了一般,姿妤撐起紅腫的淚眼,瞅著眼前這個冷峻卻又還帶著幾分難得的柔和的男人,“謝謝……”
由衷由心的感謝??!
如果不是他在自己身邊,姿妤不知道,她和母親兩個脆弱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撐起這一場悲痛!
“哭夠了?”
賀君麒頎長的身軀在姿妤面前蹲了下來,微仰頭,輕聲問她。
盯著姿妤的漆黑瞳仁中,如同被繁星點綴一般,熠熠生輝,卻也柔情似?!?br/>
正瘋狂的,勾動著姿妤本就不安定的心??!
淚眼怔怔然的望著他,神情一片恍惚……
“簡姿妤……”
姓感的薄唇動了動,嗓音如同琴弦一般低低吐納而出,喚著她的名字?!病?br/>
好看的劍眉斂做一團,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你準備用你這雙棗核眼盯著我到什么時候?”
“???”被他調(diào)侃,姿妤恍然回神。
羞窘染上臉頰,有些尷尬。
她竟然又把這個男人看癡了??!
忙胡亂的抹了眼角的淚痕,轉(zhuǎn)移話題問他,“我的眼睛腫得跟棗核一樣了嗎?”
賀君麒輕笑,“你可真會找我話里的重點!”
看著他輕松的笑容,姿妤也破涕為笑,沉重的心底似乎也因他這幾句逗弄的話語而舒緩不少。
“去睡會吧!”
賀君麒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都已經(jīng)十二點了!”
“我不睡了……”姿妤執(zhí)拗的搖頭,回頭看一眼依舊安靜的躺在床上,還未醒過來的父親,“我得守著爸!他沒醒,我睡不著的。”
“好吧!”賀君麒也不再勸她,“那我陪你?!?br/>
他拾了把椅子,在姿妤的對面坐了下來。
姿妤愣愣的看著他,“你不回去嗎?”
像他這么別扭的人,要一整天不洗澡不換衣服,鐵定受不了吧?!
賀君麒臉露倦色,疲倦的扭了扭自己泛酸的脖頸,將頭稍稍后仰,擱在椅子的靠背上,瞇了眼去,邊回道,“等媽來了我再回去吧!先陪你一會……”
姿妤心下一片柔軟,輕輕推了推椅子上的他,不忍他的疲倦,“誒!要不,你先去床上躺一會吧!”
“不要!”賀君麒閉著眼,搖頭,劍眉輕蹙,半響,補了一個字,“臟!”
“……”
果然,真是個挑剔的男人?。?br/>
明明是很討厭的樣子,然而,看著他那副認真而別扭的模樣,姿妤卻忍不住輕笑出聲來。
夜,漸深……
窗外,似又飄起星星點點的雪花,不經(jīng)意間的灑落在窗臺上,緩緩融開。
雪霧,將整個夜空深深籠罩……
姿妤倚在窗前,將頭輕輕斜擱在玻璃窗上,慵懶的瞇著媚眼,饜足的看著房間里沉睡著的兩個男人……
一老一少,卻在她的世界中演繹著生命之最重!
兩個男人,兩座大山……
此時此刻,都安靜的守在她的身邊,宛若,這一刻,便是永恒??!
同枕而眠
清晨,七點——
薄薄的晨曦,透過玻璃窗,淡淡的映**來,篩落在暖暖的病房內(nèi),給床上緊擁而眠的一雙人兒重重的踱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圈暈。
斑駁的樹影,隨著窗外的冷風搖曳著,皚皚白雪在陽光暈染之下,逐漸蘇醒,融化……
明明是嚴冬的清晨,卻透著一種道不明的暖意……
“唔……”
床上,姿妤迷迷糊糊的撐開了眼簾。
昨夜,她睡得好沉……
敲了敲自己混沌的腦袋,該死!昨夜她竟然睡著了!
看一眼對面病床上的父親,微微一驚,心頭一喜。
“爸?”
簡沉袔竟然醒了??!
“噓……”簡沉袔略顯蒼白的唇角展開一抹慈愛的笑,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朝姿妤的身后瞟了一眼,輕聲道,“輕點,別吵醒了他!剛剛才睡下的?!?br/>
姿妤狐疑的順著父親的視線看過去,而后一驚,她的身旁竟然還躺著賀君麒??!
眼前,那張絕美的睡容早已褪去了一貫屬于他的冷沉,而此時此刻,在金色陽光的暖照下,竟多出幾分動人的柔和來。
卷翹的睫毛輕掩著,將他那雙比海還深的幽眸輕輕藏匿而起,高挺的鼻梁上,還有斑駁的晨曦不停跳躍著,替他那俊美無儔的面龐上,攏了一層奪目的金光,耀眼至極!
姿妤唇角的笑意漸漸滲開,如清晨綻放的白蘭。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替他拉上薄薄的簾紗,將那束暖暖的陽光掩在窗外。
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她的腰間,已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雙手臂,從身后悄悄地攬了過來,將她桎梏得緊緊地。
暖意,瞬間將她的心田充斥得滿滿的……
眼眸如同被陽光篩落了余暉一般,格外耀眼,眸子一眨,暖暖的笑意便也跟著不自覺流瀉而出。
“爸,你什么時候醒來的?”
姿妤低聲問對面病床上,精神似乎還不錯的父親。
“昨晚就醒了!醒來你已經(jīng)睡著了,我就讓君麒沒叫你了!早上醫(yī)生已經(jīng)來做過進一步檢查了,君麒一直陪著我到檢查完畢,這會實在熬不住,才剛睡了下來!”
姿妤有些訝然于賀君麒的用心。
回頭,靜靜地看著他平和的睡容,心下一片感動。
“謝謝……”
她湊近他的耳畔,輕聲低語。
柔軟的指腹輕輕劃過他深刻的眉宇,然還未來得及收手,卻忽而被一只大手緊緊捉住,扣入掌心。
姿妤一驚。
“你……你醒了?”
“恩……”賀君麒漆黑的眼瞳內(nèi)還掩著幾分困意。
“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姿妤有些歉疚,但更多的是心疼,“你再睡會吧!”
賀君麒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同病床上的簡沉袔打了招呼后隨意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啊……”姿妤這才恍然大悟,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糟了,我都忘了,你今兒不是約了房產(chǎn)局局長談溫泉酒店的事兒嗎?九點是吧?糟了糟了,只有一個半小時了,還來不來得及???”
聽得女兒這么一說,病床上的簡沉袔都有些自責起來,“君麒,你這傻孩子,有事兒怎么也不說呢!在這熬了一整夜,也不知道待會怎么上班!哎,都怪我這把老骨頭不好!!”
“爸,您這又說的什么話!”賀君麒笑笑,努了努稍有些凌亂的發(fā)絲,看向姿妤,“剛剛醫(yī)生已經(jīng)給爸做過進一步檢查了,身體基本沒什么大礙,別太擔心……”。賀君麒下了床來,開始著手整理儀表,不疾不徐的動作間都透露著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優(yōu)雅氣質(zhì),他邊繼續(xù)叮囑道,“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天,陪陪爸,就不要去公司了,請假的事情我會替你向人事說明情況的!”
賀君麒說話間又抬手看了看時間,望向病床上的簡沉袔,微微一笑,“爸,實在抱歉,工作需要不得不離開一會!有事隨時讓姿妤給我電話?!?br/>
“行行!趕緊去吧!耽誤了工作可不好!我這邊你大可放心,出不了什么事兒的!”
“那好!爸,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下去!”姿妤蹭的一下就從被子里鉆了出來,隨意的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便急急忙忙的追上他的步伐。
兩人,一路肩并肩的往樓下走去。
“昨晚,真的很謝謝你。”
晨風吹過來,撩亂了姿妤額前的碎發(fā),她伸手,輕輕將發(fā)絲挽至耳后。
賀君麒好整以暇的睥睨著她,魅眸半瞇,“簡姿妤,從昨晚開始你好像真的跟我說了很多個謝謝了!”“恩!因為真的挺感謝你的!”
姿妤慎重的點頭。
她真的很慶幸也很感恩,在自己最需要人支持的時候,他在自己身邊,而且,還充當著一個非常暖心的角色!
賀君麒挑挑眉,“所以,打算就口頭上兩個謝字了事?”
“那不然呢?”姿妤莞爾。
“有待考慮?!辟R君麒高深一笑,“暫時先欠著吧!”
“我記得你還差我一個補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