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皓賴在方以晨家里不肯走,也不樂意回家,右手傷著不能拿筷子,大少爺于是開始指揮起來,安源根本就是無視這小屁孩,方以晨端著碗筷就差沒把飯扣他頭上了。
“方以晨,我不能拿筷子!”陸明皓坐在凳子上,右手掛在脖子下面,若不是那副囂張勁兒,方以晨指不定還可憐可憐他,只可惜,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若不是他自己打架,用得著斷手么,臉上雖然只是擦傷,但也夠影響視覺的吧?
將飯擱在他前面,方以晨哼哼道:“要我喂你么?”
“好啊?!标懨黟┳笫肿ブ目曜右粩R,抬眼看向方以晨,一點(diǎn)也不為自己這句話而感到羞恥,方以晨那叫一個氣啊,他是欠他還是怎么的了,還要伺候這小子不成。
“毛爺爺說,自力更生,豐衣足食?!狈揭猿磕睦锢硭桨苍吹呐赃吅缶徒o安源夾了塊紅燒肉,陸明皓臉漲紅了,氣得,但又實(shí)在餓得不行,只好將抓起筷子,使勁得戳著自己正前方的那盤青菜,件方以晨視若無睹,怒道:“喂,為什么我吃青菜啊?!?br/>
不是方以晨偏心,他做的好菜全在安源面前,安源也時(shí)不時(shí)給他夾菜,離他們遠(yuǎn)些的青菜倒是一動不動,陸明皓眼紅了,不樂意了,但是筷子又不好夾,但是那看上去就讓人流口水的紅燒肉卻是夾不住。
方以晨心里那叫一個快意啊,總算是報(bào)了之前在陸家的仇了,為安源盛了碗湯后,方以晨這才將肉夾到陸明皓碗里,然后把湯勺遞過去:“拿勺子吃吧。”
看到落到自己碗里的陸明皓,愣了下,抬眼看向?qū)γ嬲ぶ^吃著飯的兩個人,陸明皓只覺得胸口酸酸的,有些難受,卻又涌上一股喜悅,笨拙地拿起勺子,然后開始吃飯,明明是很普通的飯,卻覺得異常的香。
方以晨抬眼,看到這小子總算是安靜下來了,心里倒是開始盤算怎么將這小子送回去,果然還是打個電話給陸家吧,正想著,門鈴響了,安源剛要起身,方以晨卻按住他,自己起來走向門口,打開門,看到是陸擎的時(shí)候,方以晨挑起了眉。
“聽到你留言了?!标懬嬲f道,頭往旁邊側(cè)了下,就看到屋內(nèi)陸明皓正埋著頭吃飯,那副樣子就像是八輩子都沒吃過飯一樣,脖子上掛著的手讓他蹙眉,方以晨往后退了一步說道:“他正在吃飯,一起?”
說完方以晨就后悔了,什么一起啊,等著小子吃完就都給他滾蛋,不過轉(zhuǎn)眼一想,陸擎也不可能留在這里吃飯,他這么說也不過是出于禮貌跟客氣,畢竟這一世這個男人也沒對自己怎么樣過,照顧里面那個小鬼也不過是他同情那小鬼罷了。
“也好,我剛下班就直接過來了?!标懬娴挂惨稽c(diǎn)也不客氣,這父子兩難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氣么?方以晨瞪著對方,安源也不過是瞥了眼,然后起身去盛飯。
陸擎洗完手出來坐在陸明皓旁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陸明皓立馬沒了剛才那囂張勁兒,安安分分地坐得筆直,突然變得非常有規(guī)矩起來,方以晨見后,沒忍住,噗得一聲笑了出來,陸明皓當(dāng)然是知道他在笑自己,立馬漲紅了臉,但是卻不能發(fā)作,最后只能忍了。
但陸擎聽到他笑,抬起眼來,方以晨還沒有收斂的笑容在見到對方投來的視線后,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方以晨輕咳了下后,坐了下來。
四個人,一頓晚飯,詭異的氣氛讓方以晨覺得很是膈應(yīng),偏偏安源卻若無其事地給他夾菜之類的,方以晨心想著父子兩人趕緊吃完走人吧,不然看著就覺得晃眼。
安源卻當(dāng)做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一樣,依舊吃著飯,方以晨草草吃飯起身,陸擎突然說道:“幫我盛碗湯。”
這會兒安源開口了:“手又沒斷,自己盛去?!?br/>
這還是有人第一次這么對陸擎說這種話,陸擎抬頭,看向安源,安源也沒有回避,直直地望著他,方以晨只覺得背后冷汗直冒,頭疼!
陸明皓坐在一邊,咬著肉,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眼自己父親,又用眼光瞄向方以晨,突然聯(lián)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最后還是方以晨幫忙盛湯了,陸擎見在廚房里的人,帶著些許的挑釁看向安源,安源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這會兒方以晨將湯放好,推了把安源說道:“人家是客人,你口氣稍微好點(diǎn)。”說完就將自己桌上吃好的碗筷收拾起來。
安源看向陸擎,張嘴無形地說道:客人。
方以晨自然不知道這兩人之間波濤洶涌的眼神,唯有陸明皓看的是一清二楚,這一頓飯就能看出兩人無形中的較量,陸明皓心里也開始盤算起來。
等吃完這頓晚飯已經(jīng)快八點(diǎn)了,陸擎瞥了眼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的人,回頭又看了眼陸明皓,陸明皓舔著嘴角,一副飯飽的模樣讓陸擎挑了挑眉。
“我不想回去,這個樣子學(xué)校也去不了。”陸明皓很直白的說,方以晨雖然在看電視,但是也聽到了,有些詫異地看向陸明皓。
安源沒說話,陸擎也沒說話,半會兒人才起身,拿起掛在門口的衣服說道:“隨便你。”
說完就換上鞋子,回頭對方以晨說道:“打擾了?!?br/>
等門關(guān)上,方以晨這才回過神來,立馬瞪向陸明皓:“臭小子,你什么意思?要留下來?”
陸明皓聳聳肩,沒了剛才正襟危坐的模樣,懶散地翹起二郎腿,哼哼了兩聲:“反正家里也沒人,我爸也同意了?!?br/>
“你爸哪里說是同意了?”什么叫做隨便啊,方以晨恨得牙癢癢,這個陸擎到底生這兒子干什么,傳宗接代?
安源這會兒發(fā)話了,他就坐在陸明皓的正對面,一字一句地說道:“滾回去?!?br/>
陸明皓立馬跳了起來,雖然心底里還是有些怕安源的,但還是扭著頭,一副打死也不走的模樣讓安源額頭青筋爆出,別開玩笑了,讓這小子住在這里,他跟以晨哪里還有兩人世界的甜蜜了?所以不管陸明皓怎么鬧,想要留下,門也沒有!
陸明皓見安源那副態(tài)度,立馬轉(zhuǎn)了臉色,竟然可憐兮兮地望向方以晨,方以晨頓時(shí)跟被蒼蠅噎住一樣膈應(yīng),別過頭,裝作沒有看到。
“我爸媽離婚的時(shí)候我都沒什么印象了,我爸么,你們也知道了,一個月能回一次家也算不錯的了,反正我回去就只有我一個人而已?!?br/>
這些話倒是先觸動了安源,出生于單身家庭所吃的苦頭,他都知道,雖然陸明皓有著不錯的身世,說到底,從小也沒有媽,爸又是那樣,跟沒有也沒什么差別。
看到安源進(jìn)屋,方以晨松了口氣,剛才安源豎起眉讓陸明皓回去的表情還真嚇人,雖然同情這小子,但是他也不想被人打擾他跟安源的生活,拒絕的話剛要說出來,安源卻拿著毯子說道:“沒多余的床,要么睡客廳。”
陸明皓聞言,立馬咧嘴笑了起來,方以晨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有說,嘆了口氣,只好轉(zhuǎn)身給這小子去拿條被子跟枕頭出來,一條毯子哪能過夜啊?
陸明皓瞇起眼,窩在還算挺大的沙發(fā)上,抱著被子,翻著電視看,方以晨扶著額頭,看著小子一副死賴在這里的模樣,沒辦法,找了件睡衣扔給他:“你將就下。”
“誰的?”陸明皓拿起衣服,聞了聞,是方以晨的味道,但是安源洗完澡出來說道:“我的?!?br/>
陸明皓頓時(shí)一臉嫌棄地扔到一邊,然后掏出電話撥了個號,大少爺朝電話說道:“幫我把一個月要穿的衣服之類的,全部拿過來,嗯……”陸明皓抬頭問道,“你家地址是多少來著?”
方以晨翻了個白眼,得寸進(jìn)尺的小子,誰理他,安源擦著頭發(fā)跟著方以晨進(jìn)去,也懶得搭理這小子,陸明皓干瞪眼,他怎么不知道方以晨原來可以這么不粘人不說,剛才那表情,是鄙視自己吧?
看到他們兩個進(jìn)去,陸明皓這才換了個號打了過去,另一頭的陸擎見到是自己兒子的電話,直接接通,也不管現(xiàn)在正在飛機(jī)上。
“爸,我要住方以晨這里一個月?!?br/>
“嗯,別太麻煩他?!标懬嬲f道,翻了一頁手里報(bào)紙,一旁的空姐小聲提醒著他讓他關(guān)機(jī),陸擎卻聽而不聞,“還有什么事情?”
“爸,你喜歡方以晨么?”陸明皓問道。
陸擎翻著報(bào)紙的手頓了下,沒有回答,陸明皓沒聽到他的回答,于是哦了聲,然后就掛了電話,陸擎看著手機(jī),耳邊是空姐一直重復(fù)的話,隨后將手機(jī)關(guān)機(jī)掉。
喜歡方以晨么?不喜歡也不可能將他往家里帶,只是這種喜歡,不過是暫時(shí)的,對于他來說,情愛這種東西,他不懂,也不想懂,在他的意識里,這是個麻煩的東西,而他向來不喜歡麻煩,可當(dāng)自己兒子問出這句話的時(shí)候,陸擎卻覺得自己動搖了。
特別是回想起剛才在方以晨家里吃飯的情景,對面的兩人之間的氛圍不是外人能插入的,而自己的這個外人,卻突然覺得難受起來。
若方以晨還在陸家,坐在方以晨旁邊,為對方夾菜的,那會是自己吧?
可是記憶里,卻沒有任何這種畫面,以往將方以晨擱在陸家,不過是為了讓家族的人瞧著罷了,方以晨甚至算是自己的擋箭牌,一個可有可無的擋箭牌罷了。
但當(dāng)方以晨真的走了,難得回一趟家里,卻突然發(fā)現(xiàn)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陸明皓本來就不是黏人的孩子,甚至有些畏懼自己,傭人跟管家只有恭敬,身邊養(yǎng)得情人總是小心翼翼的,難得有個性子對的上的,卻還是會在最后沉迷,那,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的。
結(jié)果算來算去,在自己身邊能好好跟自己說話的,竟然也只有方以晨。
陸擎背靠在椅子上,調(diào)整了下座位,閉上眼,不知怎么的,竟然覺得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