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丹杏睡覺的時候,屋里已經(jīng)有了火盆子,暖烘烘的,風(fēng)荷見丹杏回來,笑著說:“丹杏姐姐,以往都是只有紺青姐姐和紅藥姐姐的房里有炭火呢。”
“夫人今年給院子里多撥了些碳,少爺就說咱們都生個火盆子暖和?!钡ば右贿呎碇掷锏拇蹭佉贿呎f著。
丹杏之前睡覺總覺得發(fā)涼,早上起床也不想起來,這屋子里有了炭火舒坦了許多,第二日起床之后顯得精神奕奕的。
丹杏精神得很,陸之桓也沒出門,進陸之桓書房中送茶水點心的時候,還是感慨了一下,紺青真是偏心陸之桓,屋子里炭火燒得真旺。
磨磨蹭蹭地多看了火盆子好幾眼,但是陸之桓在書房里面的時候一向不喜歡身邊有人,丹杏再留戀還是得出去,準備出門的時候,陸之桓叫住了她,說讓她待在里面添茶水磨墨,丹杏當(dāng)然愿意,永安公府上冬衣還沒發(fā)下來,她現(xiàn)在穿得單薄,自然是喜歡暖和的地方。
丹杏還沒舒坦一會兒,紺青進來了,看了一眼磨墨的丹杏,跟陸之桓說行云郡主來了,在正廳等著。
陸之桓聽了之后,放下手里的事情,直接過去了。想了一下說讓丹杏跟著去。
跟著陸之桓過去,一眼就看到行云郡主,今日穿了火紅的大氅,俏生生的,好看得很。
陸之桓見行云郡主身上的大氅沒有接下去,吩咐紺青說再多添些木炭,然后跟行云郡主說道:“之桓有失遠迎?!?br/>
“哪里,我也是一時興起?!比缓筠D(zhuǎn)了個圈子問陸之桓,“這大氅好看嗎?”
陸之桓點頭:“好看?!?br/>
“這上面的皮毛是前些日子你送的,送的南珠我也做成了簪子?!闭f完輕輕晃了晃腦袋。
平心而論,行云長相嬌俏可人,紅色顯俏麗活波,南珠光澤瑩潤,襯得貴氣逼人,丹杏在一旁看著行云郡主的行頭,還真是想夸一夸陸之桓眼光好,送去的都是好東西,人家姑娘也喜歡,再看看自己,連穿暖的標準都達不到。
陸之桓笑了笑也沒接話,看在丹杏眼里這一對兒人真是郎才女貌的,不知怎么著心里有點兒泛了酸味兒。丹杏輕輕晃了晃腦袋,再好也跟自己沒關(guān)系,但是心里是一點兒都不情愿繼續(xù)看這二人說笑。
“丹杏去我書房里磨墨吧?!?br/>
聽陸之桓說話,丹杏立馬就應(yīng)聲,她巴不得快點兒回陸之桓書房去,暖烘烘地舒坦也不用待在這里看兩個人膩膩歪歪。
其實書房里面墨是磨好的,丹杏過去也沒什么事情,沒敢坐在陸之桓那張椅子上,坐在旁邊玩兒手指頭,誰知道外面那倆人會說多長時間話,反正陸之桓不進來她坐著就行。
那廂,行云看起來今日興致頗高,拉著陸之桓說了好一會兒話,然后說出了今日過來的目的:“之桓哥哥,皇上賞給九皇子那府邸里,種了好多梅花,都是皇家的品種,這個月十五,咱們一同過去看看好不好?”說完又補了一句,“九皇子說跟之桓哥哥性情十分相投呢?!?br/>
“好?!标懼更c頭應(yīng)下。
這事情說完之后,沒說幾句行云也就走了,陸之桓送了客人出去之后,轉(zhuǎn)身回了自己書房,正抓著丹杏在書房中掰著手指頭發(fā)呆。
“少,少爺,墨磨好了?!钡ば記]想著陸之桓這么快就回來,一個打挺從椅子上坐起來,磕磕巴巴地說道。
但是眼看著陸之桓也沒有去寫字的意思,坐下了跟丹杏說:“行云郡主邀我去九皇子府上賞梅?!?br/>
“嗯…”丹杏不知道該說什么。
“到時候你隨我一起?!?br/>
“是…”這也沒辦法拒絕,雖然丹杏并不想去方壑府上。
“府上的冬衣還沒下來?”
“沒呢?!钡ば拥胗浿碌胗浀煤堋?br/>
“冬天生炭火的時候,我書房里得有人看著火盆子,你不用出去了?!闭f完沒有再說話,提起筆開始寫字。
丹杏有點兒受不住了,本來就蘇陸之桓,現(xiàn)在陸之桓對身邊的丫鬟簡直是春天般溫暖,她覺得自己必須多想想外面的天地有多遼闊,再想想陸之桓送行云的東西有多貴重多好看。
丹杏站在這兒,陸之桓沒說話,她也不敢隨意坐下去,書房里放了三個火盆子,丹杏一個個添了添碳,又給陸之桓添了杯茶,正感慨自己這服務(wù)人員是越做越到位,陸之桓沒抬頭跟她說了句:“坐那邊去?!?br/>
丹杏得了這句話,高高興興地坐下,只覺著這會兒要是能看會兒書就好了,想著眼神兒就往陸之桓的書架子上瞟,之前陸之桓送她的那本《風(fēng)俗志》已經(jīng)看完了,但是還是翻來覆去地看,實在是打發(fā)時間的東西太少了。
“想看什么書自己過去拿?!?br/>
丹杏被陸之桓這句話嚇了一跳,宗覺著人家根本沒抬眼,應(yīng)了句是,高高興興地去拿了一本志怪,這本書之前給陸之桓打掃書架的時候惦記久了,這么暖和的地兒看書真是享受。
但是翻了一會兒丹杏就有點兒憋不住了,這本算是半白半文,有些字兒丹杏不認識但是順著意思差不多能明白,只是,這書寫得好玩兒,跟戳了丹杏笑穴似的,但是看書是看書,丹杏腦子還在,知道一定得憋住了,不能在書房里面笑出聲,不然下次別說看書了,連進都不一定能進來。
丹杏越憋越想笑,憋得俏臉通紅的時候正巧陸之桓抬頭了,看丹杏臉蛋兒紅撲撲地,又看了一眼丹杏手里的書,說道:“你想笑笑吧?!?br/>
這一句話說得丹杏笑意全無,慌忙抬頭看了陸之桓,正好看進人家眼睛里。
陸之桓眼睛深邃,黑白分明,丹杏一下子看愣住了,回過神趕忙說:“少爺,我,我…”
“無妨?!?br/>
丹杏不想承認,但是她真的覺得自己從這一句中聽出了寵溺的感覺。
一時間氣氛有點兒微妙,丹杏覺著自己還是趕緊從這書房中出去一會兒,于是跟陸之桓說道:“少爺,我去小廚房端些點心進來?!?br/>
陸之桓點頭,丹杏松了口氣,跟有人趕她一般,慌忙出去了。
在小廚房里做好點心之后端進來,丹杏覺得自己已經(jīng)平靜了,陸之桓再好自己也不能忘記目前丫鬟的身份,而且人家心里惦記著行云郡主呢,一點點兒小事情就撩得自己把持不住,丹杏覺得自己真是沒用,好好做了一番思想建設(shè)之后,丹杏覺著自己對陸之桓的抵抗力又提升了,真好。
端了小點心進來,時候還早,丹杏也沒等陸之桓說話,自己坐在椅子上捧著書繼續(xù)看了起來,感覺做好了思想建設(shè)的自己,看書都能把持了許多。
時候過得快,加上冬天天黑得早,不一會兒就到了點燭火的時候,陸之桓的書桌旁邊放著很粗的好幾根蠟燭,丹杏將蠟燭點起來之后,又退到椅子上面,拿起書本覺得光線不好,就放下準備出去看看陸之桓的晚膳,陸之桓也沒有管她,丹杏出去看了看,見晚膳也沒有安排好,就又回去書房里,反正她是死皮賴臉待著,暖和就行。
回去之后,見自己剛剛做的地方,桌子上也放了兩支蠟燭,再看一眼陸之桓書桌旁的蠟燭少了兩支,丹杏趕緊找了燭臺和新的蠟燭點上,但是人家看書好似又非常專注,丹杏也不知道該不該出聲道謝,想了想還是咽在了肚子里,過會兒再說也行。
燭光明亮,把著書看了一會兒,紺青過來請陸之桓過去用晚膳,丹杏把書放回原來的地方,這兩個燭臺的燭火,然后跟著陸之桓一起出去了。
晚上紺青收拾陸之桓書房的時候,看著這書房里多用的兩個燭臺定了一會兒神,又去丹杏做的桌子旁邊,用指甲刮了刮,盯著刮下來的一點點蠟,想了很久,吹了吹手指然后才吹熄了所有蠟燭出去。
第二天冬衣就發(fā)下來了,丹杏這才算是基本解決溫飽問題,陸之桓沐休也結(jié)束了,沒辦法一直賴在書房里面,得了冬衣丹杏覺得整個人從里到外都暖和了不少。
沒過兩日,陸之桓賞了她兩件首飾,丹杏覺得莫名其妙,之前賞都是金葉子碎銀子之類的,實用,等到陸之桓解釋了她才明白,說讓她去九皇子府上的時候戴著,丹杏又自動代入了之前那套不能在外丟臉的理論,反正看著這首飾很漂亮,要是以后出府了應(yīng)該能換不少銀錢。
轉(zhuǎn)眼就是十五了,丹杏本著不能給陸之桓丟人的原則,早上起來還稍稍敷了些薄粉,抿了點兒胭脂,平日里丹杏也就只是稍稍描畫一下眉毛,畢竟不畫眉毛不出門是丹杏這兩輩子做人的底線,倒不是說眉毛長得不好,只是這時候大家都修成細長的眉毛,不畫兩筆看起來不精神。
丹杏往日是不打扮的,今日這樣惹得陸之桓都多看了一眼。